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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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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自己打理去吧!”孫家祖母得了孫老爺話語裡遞上來的梯子,卻沒有要順著下來的意思,一意孤行道,“再不濟,她還有你這個親爹!我老了,可管不上這麼多姑娘。”

  孫盈雪有些好笑。

  孫二爺是個混不吝,見自家女兒這麼受到母親的寵愛,心中也冒出絲絲縷縷的得意來,覺得自己二房好像比大房要更勝一籌了,竟補充說,“就是,大哥,盈雪手頭還有上次我轉交給她的鋪子呢,不會差一匹布匹的錢的。”

  祖母聽見鋪子的事,冷哼一聲。

  屋內的氣氛更加降至冰點。

  孫盈雪覺得這些對話實在無趣,“爹爹,二叔說得對,女兒手裡的鋪子確實是個頂爭氣的,別說一匹布匹了,就是一個布匹店,只要給女兒一些時日,女兒都能把它拿下。”

  “祖母,盈雪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孫盈雪沒做停留,邁著慢慢悠悠的步子走了。

  孫府自打大清早開始,就是一派熱熱鬧鬧的場景。

  駕車的兩個馬伕“籲——”了一聲,府邸門口兩輛馬車接連停下。清晨的街市正是繁榮的時候,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們無論是上街來做什麼的,都被這樣少見的熱鬧場景吸引了,各個伸長了脖子,左右張望著,幾乎要看出一朵花來。

  府內也充滿著一種緊張而又熱火朝天的氣氛。

  僕人房間外的走廊上塞滿了人,連素日裡最懶乾的老嬤嬤們,都拿出了瓜子,往牆角一頓嗑起來,便吃瓜子,還邊打賭。

  “我覺得,必然是大小姐打扮得更好看些。”說這話的是管後廚的李嬤嬤,她神神叨叨的樣子,兩個手指偷偷舉起來,“我跟你們賭這個數。”

  管浣衣的趙嬤嬤是個跟二房交好的,往日早在暗地裡聽了虞婧羽的吩咐,在必要的時候幫二房探聽下人們的言論,要知道,下人們有時候才是府邸裡訊息最靈通的。“我可不信你這囫圇話,二小姐才是頂美麗的!”

  周圍圍著的婢子、小廝等一行人笑著搖搖頭,都心照不宣地當作沒看見這場鬧劇。

  “來了,來了!”不知道是哪個侍女興奮地喊了第一句,“兩位小姐來了!”

  只見一群人一前一後從祖母的堂裡出來了,前面的是大房,跟在後面的是二房,二房旁邊還綴著一個孫家祖母。

  孫盈雪和孫老爺又是走在大房的最前面的。孫盈雪今日穿得還算低調,但也不失雍容氣質。

  孫盈雪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霓裳,布料是章華祿送來的,是上好的雲緞,穿上綿柔輕盈,又有垂墜的美感。

  因著章華祿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孫家祖母和二房在穿著用料、裁縫布匹上,給大小姐下了面子,便藉著這個機會趕緊撇清自己和原主子的關係,給孫盈雪送殷勤來了。

  孫盈雪搖搖頭,她本想在這場國公府宴上穿得更低調點,可惜孫老爺和珠兒竟合力勸阻她的想法。

  孫老爺是抱著老父親的心態,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在這樣一個盛大的宴席上被人看不起了。

  珠兒則是出於更簡單的心思,她想讓主子好好的打扮一次!

  多番交談下來,孫盈雪也就基本順了他們二人的想法,任他們籌備去了。

  但“低調”是她不退卻的要求。

  於是便成了她今天這一身低調中帶著明豔的裙裳——

  裙身是藍色與墨色的漸變,是孫老爺花了大價錢託了城中最會染布的商販幫忙精心製作的。

  裙的下襬用會在陽光下微微發光的金線,一針一針繡出朵朵海棠,一步步走來,搖曳生姿。

  更不用說佩戴著的首飾,連頭面都是最精緻的款式。

  周圍圍觀的僕從們中間低低爆發出一陣感嘆聲,那管後廚的李嬤嬤更是興奮,連嘴裡的瓜子殼都忘了吐,用手用力拍拍身邊的趙嬤嬤,“瞧瞧,我就說了大小姐更美!”

  “我呸!你還沒看見二小姐呢!”趙嬤嬤嘴硬,心裡卻在悄悄盤算自己可能會輸掉的銅板,有些為它們肉疼。

  孫安香緊接著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雖說沒有讓眾人像看見了孫盈雪那樣驚豔一番,但依舊算得上是個清麗秀美的美人兒。孫安香今兒穿的一身衣裳,布料是祖母賜給她的,雖說比不上章華祿花心思、耗錢財,為孫盈雪尋的雲緞那樣好,但也是她用過的布匹裡頂值錢的了。

  孫二爺是個混市井的,給孫安香做衣裳的繡娘就是他從外頭請來的。

  那繡娘名喚玉枝,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一瞧便是個會打扮拾掇的主。玉枝觀孫安香的面目五官,又看了看她的身姿氣質,當下就委婉地建議孫安香還是保全原有的風格,走清秀路線。

  若是尋了個孫盈雪平日愛穿的那個風格,怕是會壓不住,反弄巧成拙。

  這話雖然玉枝沒說出口,但心思敏感,且本來就對孫盈雪不服氣的孫安香自己琢磨琢磨就明白了,當下就跟繡娘發火,“我瞧你就這個水平,哪來的什麼好名聲?莫不是仗著你這副皮囊?”

  玉枝自然心中不滿,臉都被這句話氣紅了。但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遠遠比不上這位脾氣驕縱的小小姐,若是直接頂撞,說不定自己都沒辦法走出這個孫府了,她只能把這股子悶氣往肚子裡咽。

  只不過在做這身裙裳上便沒那麼用心了。

  原本好好的匠心,都被孫安香這個臭脾氣給毀了個徹底。

  藍色的主色調,上頭用色澤光潤的綵線繡了雲紋和蓮花。可花紋繡得不夠緊密,顯得有些小家子氣。再加上這綵線哪比得上孫盈雪裙子上繡著的金線有氣質,一時間竟是哪哪都被比下去了!

  孫安香心中不忿,把身邊跟著的貼身侍女的手臂都掐青了一截。

  琳兒忍著痛唿,聽孫家祖母叮囑二小姐道,“安香啊,這宴席上的人脈,你要多注意交際才行。”

  孫安香心中對祖母這番話不可置否,面上裝得乖巧嫻靜的樣子微微一笑。

  孫盈雪好笑極了,抬手撫了撫頭上簪著的釵子。

  看著那邊一副惜別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不是去赴宴,這是新娘子要出嫁呢!

  “盈雪,這畢竟是國公府主場的宴席,去的客人畢竟是客,爹爹不希望你在這樣盛大的場合裡和他人置氣。”

  孫老爺和孫盈雪耳語,話語之間雖然是對自己女兒的勸告和警示,但語氣中卻處處是對自家女兒的偏愛和疼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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