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五殿下到
此時的孫盈雪,正在自己所住齋房的書房內研磨。
她的木桌上擺著一沓厚厚的宣紙,手裡正在磨的墨是自己一早從孫府帶來的,是她當時來之前就想好要準備,以防不備之需的。
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孫盈雪搖搖頭笑了。
硯盤上的墨濃稠而純黑,慢慢變多,孫盈雪輕巧地將一旁掛著的毛筆拿來。
毛筆,是狼毫的。
孫盈雪略微打量了一會兒面前擺著的宣紙,考慮了一下從何處開始下筆。
珠兒是已經被她打發走的,為的就是給自己留下充分的時間來繪製這個陳庭偉要求的交易籌碼。
地圖的繪製其實並不簡單,要將立體的方位轉化成平面的指向,更何況,由於繪製地圖這件事情可能會給孫盈雪惹來麻煩,她不得不一個人在房中繪製,都沒有辦法邊走邊畫。
回憶起這幾天來,自己在淨丘寺探索和漫步的地理位置,孫盈雪深吸一口氣,準備從整個淨丘寺的正中間位置開始畫起——
正中央,乃是寺中供來往的香客供奉香火、祈福誦經的大堂。
也就是孫盈雪和孫安香二人當時祈福的地點。
這孫盈雪所熟悉的。
後山的竹林往裡走,是大師傅的書房,以及大師傅和小和尚所住的齋房,是與住在另一個山頭的僧人們分離開的。
孫盈雪慢慢回想,邊回想,邊提筆在宣紙上細細描繪出這些地方的位置。
慢慢地,原本空白的宣紙被越填越滿,孫盈雪的毛筆停下來。
地圖已經基本完整了,孫盈雪看著自己手下的傑作,將毛筆搭在硯臺上,揉了揉自己已經有些痠痛的手腕。
唿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給陳庭偉交差了。
孫盈雪心中難得放鬆下來,這幾天在擔心的事情終於有了著落。
這下就是怎麼跟陳庭偉聯絡上的問題了。
孫盈雪坐到自己的桌前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將乾透了的地圖圖樣捲成了筒狀,又將這份筒狀地圖塞進了絲綢布料包裹成的軟筒裡。
仔細想來,其實孫盈雪和陳庭偉見面的方式,從來都是陳庭偉那邊派人,或是陳庭偉親自出現在孫盈雪面前。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過孫盈雪主動聯絡陳庭偉的情況。
要怎麼樣才能聯絡上陳庭偉?
孫盈雪正在思考,手指的指節便不自覺在椅子的扶手上叩動。
其實很簡單,她正在叩動的動作停下來了,露出一個微笑來。
這個微笑,帶著一點惡作劇的味道,讓陳庭偉派來的,正在暗處默默保護孫盈雪安危的暗衛南天不自覺吞了一口唾沫。
感覺不妙。
怎麼感覺這個孫家大姑娘要做什麼壞事?
果然,只見孫盈雪站起身來,四顧了一下自己的房內,又推開窗戶檢查了一下珠兒是否要回來了。
確認好珠兒還沒回來以後,孫盈雪直接站在書房靠近窗戶的位置,對著外頭用正常的音量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哪裡,但是我有重要的東西要遞給你們主子。若是你們不聽我的話,不現身——”
孫盈雪說著,作勢要將包裹在絲綢筒子中的地圖往一旁生著火的爐子頂上扔。
兩道黑影出現在孫盈雪面前,正是南天和另一個同樣被派來保護孫盈雪的暗衛。
孫盈雪有些好奇,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接觸到陳庭偉的暗衛。
只見一個暗衛似乎年紀尚小,雖然用黑布蒙著面,但依舊蓋不住那一身幹練和凌厲的氣質。
還有一個則看上去年紀二十好幾,身姿比小年紀的要魁梧,氣質也是凜冽的。
可以感覺到這些人都是淌過血,殺過人的。
若是尋常姑娘家,感受到這些人身上的凜冽殺氣,就會因為恐懼而畏縮了。
孫盈雪卻不怕。
非但不怕,她還感覺到了難言的興奮和惋惜。
興奮,是因為見到了真正武力上強大的人是什麼樣子;惋惜,是因為自己身邊還沒能有這麼一個這樣的下屬。
孫盈雪心裡暗自下了決心,她往後也要培養出一個這樣的人才。
“孫家大小姐,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我們帶給主子?”南天雖說說得很是認真,心裡卻是在暗自腹誹的。
本身主子交給自己的任務就只有暗中保護這位孫家大小姐,怎麼如今自己就像聽命於孫家大小姐一樣了呢?
孫盈雪將手裡的地圖塞給南天,“這是你們主子要的東西。”
南天下意識地接過到懷中,聽孫盈雪地聲音接著響起。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務必是你們親自送到陳王爺手上。”孫盈雪的表情很是嚴肅。
雖說不知道這兩個暗衛有沒有聽說過自己和陳庭偉的交易,孫盈雪都覺得自己應該這麼一說。
畢竟剛剛才惡作劇騙這兩個暗衛現身了。
現在總要正經一些,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孫盈雪笑了。
在淨丘寺滿打滿算也已經待上那麼七天了,按照孫府一開始的計劃,明兒個就是府內兩位小姐祈福結束,離開的日子。
這七天來,孫盈雪沒有發現自己身邊有不對的跡象。
難道是陳瑾軒良心發現,決定按兵不動了?
孫盈雪是不相信陳瑾軒有這麼好心的。
那麼,如果要出事,就一定就在今天或者明天了。
“小姐,齋飯來了。”珠兒輕聲對正在思考的自家小姐說,讓孫盈雪終於回神來。
孫盈雪點點頭,突然靈機一動,對珠兒說,“齋飯稍後再吃,你先出去等著。”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把門關上。”
珠兒跟自家小姐在淨丘寺待了七天,大概也知道了小姐在齋房喜歡一個人待著,這樣清淨。而不似在孫府的時候,總是跟自己待在屋中。
再加上今日的齋飯確實來得比平日早,小姐腹中尚沒有感到飢餓也是在理的。
珠兒沒有多想,低著頭應了一聲,出去了。
隨著門被帶上,孫盈雪站起來,從自己的袖子中拿出出府那天孫老爺遞給自己的袖珍笛子,放在嘴邊。
孫盈雪沒有多猶豫,短促地吹響。
隨著聲音吹響,孫老爺準備地在暗處保護孫盈雪的出現在她面前。
孫盈雪將上次陳庭偉的暗衛出現自己面前的動作,和孫老爺準備的這批探子的動作相對比,心中暗歎一聲,果然還是皇家培養的手下人動作更麻利和迅速。
想必上次既然敢光明正大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也是有自信躲過孫府這批探子的監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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