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顧灝坦白無影的身份
當兩人落在一片樹林裡,沅子凌感到雙腳著地了,才逐漸鬆開了環抱著無影腰間的雙手,緩緩地睜開雙眼,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她才發現自己置身的這片樹林,就是無影當時帶她去無名村,經過的那片樹林。
而無影落地以後,已經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旁邊點燃了一堆柴火,熊熊的火焰瞬間點亮了漆黑的樹林,寒冷的冬夜也暖和了許多。
只是火光裡,能看到的只有無影那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龐,還有一身密不透風的夜行衣包裹住頎長的身體。
始終不見那張熟悉的臉龐和熟悉的身影。
“王爺呢?”
沅子凌警惕地望著無影。
無影一邊往火堆里加柴火,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他一會就來,你先坐在火堆旁暖暖身子。”
“無影,你是不是在騙我?王爺根本就不會來,是不是?”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沅子凌忽然覺得一陣荒涼,她心裡暗想,顧灝怎麼可能把她約到這種地方,還讓她跟無影,孤男寡女待著一起。
無影輕笑了下,問道:“你就這麼著急要見顧王,跟本座待在一起,委屈你了?”
沅子凌緊皺著眉頭,厲聲說:“我想回府了,你送我回去。”
“不是你要見我的嗎?”無影饒有興趣地問,“怎麼現在又急著要走,難不成你怕跟本座待久了,會愛上本座?”
沅子凌不想再跟無影做口舌之爭,只好出言威脅道:“盲目自信,我數三聲,你再不送我回去,我就自己走。”
她還記得從這裡回無名村的路線,以她的速度,如果小跑的話,應該半個時辰就可以回到無名村了,只要到了無名村,就有辦法通知顧灝來接她回府。
見無影無動於衷,沅子凌直接走到火堆前面,挑了一塊燒得比較旺盛的火把,拿在手上,就向無名村的方向走去。
“凌兒。”
聽到無影親暱地唿喚自己的名字,沅子凌愣住了,因為他的語調跟顧灝一模一樣,只是聲音比顧灝雄厚許多。
“別叫我凌兒,我不喜歡別人這麼叫。”沅子凌憤懣地說。
無影一步步地靠近沅子凌,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你真的不喜歡我叫你凌兒?”
沅子凌瞳孔緊縮,一臉驚愕地揚起了睫毛,剛才她竟然聽到了顧灝的聲音。
“凌兒。”顧灝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你不轉過來看一下,我是誰嗎?”
沅子凌嚥了咽口水,僵硬地轉過身,看到眼前的那張臉龐,她滿眼驚訝,一時大腦一片空白。
“顧灝.”
當無影脫下了銀色的面具,露出顧灝的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沅子凌難以接受,他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所以當顧灝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在等本王嗎?現在本王來接你了。”
“等一下。”沅子凌本能地推了下顧灝,抬起頭探究地望著他,問道:“你是顧灝還是無影?”
顧灝拿出偽裝時帶著的銀色面具,放在臉上,讓沅子凌再次確認。
“我既是顧灝,也是無影。”
沅子凌蹙了蹙眉頭,若有所思地問:“那我離家出走那段時間,陪著我的,都是你。”
顧灝笑著點了點頭。
沅子凌繼續追問:“那我喝醉了,佔我便宜的也是你?”
“嗯。陪在你身邊,抱著你的一起睡的人是我,但我沒佔你便宜。”顧灝解釋道。
“那晚,我們沒發生什麼嗎?”沅子凌凝望著顧灝,似乎要把他望穿。
顧灝嘆息道:“本王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當時你爛醉如泥,我不過是給你倒了一杯茶水,你不小心倒在了床褥上而已,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沅子凌如釋重負,笑著唿了口長氣:“混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害我擔驚受怕的。”
顧灝握著沅子凌的肩膀,輕聲問:“你現在已經知道無影的真實身份了,還害怕嗎?”
沅子凌沉吟了下,緩緩地說:“不怕了,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現在看來,就算當時發生了什麼,我也沒有紅杏出牆。”
眼下看到沅子凌終於拔出了心中那根刺,顧灝心中的擔憂才逐漸散去。
“凌兒,你是不是喜歡上了無影?”
沅子凌尷尬地抽了抽嘴角,隨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以前我就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力量,一直在吸引著我,剛才我抱你的時候,才發現,我喜歡上了他,我剛才還覺得很害怕,所以才想一走了之。”
原來愛一個人,是不管那個人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一如既往地被他吸引,沅子凌現在才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對,那晚秉燭夜談,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沅子凌忽然記起,她在無影面前坦露過自己對顧灝一見鍾情的事。
顧灝笑了笑,不懷好意地問:“你對本王一見鍾情的事?”
沅子凌憤憤不平的跺了跺腳,這個秘密,她壓根就不想告訴顧灝,怕日後他會嘲笑自己是見色起意。
“我真笨,怎麼什麼都告訴你了?”沅子凌悔恨地咬了咬牙。
“那我們交換秘密。”為了安慰沅子凌,顧灝主動提議。
“什麼秘密?”沅子凌好奇地問。
顧灝輕輕一笑,開口說道:“其實見色起意的人,不是你,是我,你從來沒問過,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第一次和你有肌膚之親,我對你就有了不一樣的感情,也有了慾望,故人言食色性也,或許,那一刻,我就愛上你了,只是不敢承認而已。”
“所以,你喜歡的是我的身體?”沅子凌抓住了重點。
“笨。”顧灝無奈地敲了敲沅子凌的額頭,“不管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人,本王都喜歡。”
“哦。”沅子凌揉了揉額頭,嘟起嘴,小聲嘀咕,“你就像我肚子裡的蛔蟲,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顧灝滿眼深情地望著沅子凌,笑道:“那是因為你在我面前,所有的心事都寫在額頭上了,你對本王一點防備都沒有。”
“王爺,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無影?”沅子凌責備地問。
顧灝無奈地搖了搖頭:“本王一直在給你暗示,是你太不敏感了。”
沅子凌難以置信:“你一直都在暗示我?我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這不能怪你,誰讓你心裡只要高高在上的顧王殿下,當然留意不到無影這個殺手的一言一語。”顧灝一臉得意地說。
看到他誇自己的同事,竟然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沅子凌頓時覺得這個腹黑男的臉皮還真厚,但不得不說,他有臉皮厚的資本。
沅子凌疑惑地問:“王爺,你為什麼要做重生樓的樓主?”
冬日的寒風唿唿地吹過,沅子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顧灝立即脫下身上的披風幫沅子凌披上,然後橫抱起她,來到火堆邊上坐下來。
熊熊的火焰烤著身上,暖洋洋的,沅子凌坐在顧灝的腿上貪婪地躺在他懷裡。
“有的事情,顧王的身份不能做,但重生樓樓主的身份,可以做。”顧灝直言不諱地解釋。
沅子凌仰起頭看著顧灝,過了良久才明白過來,顧灝的話是什麼意思,因為顧王的身份,很多事情他要思前顧後,按北國律法去做,但重生樓樓主,只是一個江湖幫忙,不受朝廷約束,他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這就是為什麼重生樓一直在江湖上殺人無數,讓人聞風喪膽,而朝廷卻始終束手無策。
“王爺,那重生樓殺的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的人嗎?”沅子凌瞭解顧灝,她知道顧灝是一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絕對不會如傳聞所說的那樣,拿人錢財,為人消災而濫殺無辜。
顧灝點頭說道:“我當年創立重生樓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殺無辜之人,這幾年,我們殺的都是一些貪官汙吏,並且把他們的贓物送給需要幫助的老儒婦幼。”
“王爺,你這麼做,是不是因為王府的資金有限?”
沅子凌還記得很久之前,問顧灝要銀票買禮物,當時他臉色黑如墨汁,她就推斷顧王府經濟拮据,現在看來,顧灝是把所有的家業都用在救濟困苦百姓身上。
而顧灝被沅子凌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誰跟你說府中的資金有限的?你身為當家主母,難道都沒看過府上的帳簿跟資產嗎?看來這幾天本王要抽空帶你去見識一下,顧王府的產業了。”
沅子凌睜大雙眼,錯愕地望著顧灝:“顧王府還有產業?我還以為王爺都變賣了產業,全用來救濟百姓了。”
顧灝捏了捏沅子凌的下巴,溫柔地笑了。
“傻丫頭,本王一國王爺,如果把產業都變賣了,容易造成百姓恐慌,本王的所有產業都在正常經營,而且蒸蒸日上。”
沅子凌旋即露出了財迷的本性,兩眼直勾勾地望著顧灝。
“那王爺是不是很富有?”
顧灝忍不住戳了戳沅子凌的額頭,笑道:“雖然不是富可敵國,但至少家財萬貫。”
沅子凌忽然狡黠一笑:“王爺,以後你的產業,我來打理吧。”
顧灝雙手一攤,“府中所有的印鑑跟鑰匙不都在你手上嗎?是你以為本王窮得叮噹響,所以不當一回事。”
沅子凌旋即嬉皮笑臉的說:“這都一場誤會,原來顧王殿下還是一個隱形的大財主,妾身冒犯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財的?”顧灝疑惑地蹙了蹙眉頭。
沅子凌揚起下巴,挑了挑眉:“其實我一直都很愛財,之前不過是以為王爺很窮,所以才隱藏了愛財的本性,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當個小財迷了。”
一個人能如此落落大方地承認愛財的本性,顧灝也是無話可說,只能寵溺撫摸了下她的眉飛色舞的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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