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過去了。

  沅子凌還是沒有等到顧灝，雖然他們都身在顧王府，但又像是相隔了千里。

  “七七，你去書房，跟王爺說，他如果今日不回來明月閣，我就親自去書房找他。”

  今日，外面剛好下起了大雪，沅子凌就是在賭顧灝是否還在關心自己，如果他忍心讓自己冒著大雪走去書房找他，那就證明他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分居了。

  主要，剛才陸知偷偷派人來稟報，顧灝已經兩日沒有用膳了，沅子凌雖然在賭氣，但還是很擔心顧灝的身體，所以才會派七七去書房，給顧灝一個臺階下。

  事實證明，沅子凌還是賭贏了，顧灝根本不捨得讓沅子凌冒著大雪去書房找他，所以七七剛把話傳過去，沒多久，顧灝就走進了寢室。

  沅子凌坐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地地靠著床欄。

  “我還以為，王爺鐵石心腸了呢，要把我丟在明月閣裡，自生自滅。”

  顧灝撣了撣肩上的雪花，冷笑道：“王妃那麼喜歡自作主張，本王就算真的想要把你丟在明月閣，不聞不問，你會心甘情願待著嗎？”

  “當然不願意，我還這麼年輕，憑什麼守活寡。”沅子凌直言不諱。

  “那不就行了，既然本王困不住你的心，那還不如讓你自由。”這兩日，顧灝一直在反思到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讓沅子凌一直不願意為自己孕育子嗣，但最後，他能想到的就是沅子凌不夠愛自己。

  “顧灝。”沅子凌晦暗不明地望著顧灝，“就算我離開顧王府，你也無所謂嗎？”

  “你想離開，本王攔不住。”他也不會攔，這兩日他已經想通了，如果沅子凌真的不愛自己，想要離開顧王府，那就放她走，既然留不住她的心，留住她的人，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顧灝悲痛地揉著太陽穴，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對沅子凌一點辦法都沒有，但這次沅子凌實在是讓自己太失望了，他絕不能再嬌寵著她，讓她為所欲為。

  “就好像，如果你不想懷本王的骨肉，可以直接告訴本王，本王不碰你便是，你大可不必傷害自己的身體。”

  沅子凌也是震驚不已，顧灝連這種狠話都能說出口，什麼叫不碰她，難道每次都是她勾引他不成，被他這麼一刺激，沅子凌也是火冒三丈。

  “你什麼意思？現在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嗎？好，那希望顧王殿下說到做到，以後別碰我。”

  顧灝看了看沅子凌，彼此都沒有退讓的意思，他攥了攥雙拳，沉聲吩咐。

  “陸知，搬東西，從今日起，本王搬到書房住。”

  沅子凌還以為顧灝會安慰自己，結果他竟然用搬出明月閣來威脅自己，氣得她直接拿起枕頭就往他身上砸過去。

  “顧灝，你混蛋。”

  更令沅子凌直接氣暈過去的，顧灝竟然接住了沅子凌砸過去的枕頭，拿在手上走出了房間。

  剛關上房門，房間裡，就傳來沅子凌的哭聲。

  顧灝站在門口猶豫了下，忍住了想要衝進去安慰沅子凌的衝動，他不明白，沅子凌若是不愛自己，為什麼要裝出一副深情似海的樣子。

  難道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哄他開心？

  小九看到顧灝走了以後，才走進房間裡，看到沅子凌一直在扯著嗓子假哭，小九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王妃，別裝了，王爺都快走到書房了，聽不見你的哭聲。”

  沅子凌立即閉上了嘴巴，氣急敗壞地罵道：“死顧灝，既然不上當。”

  浪費她的感情戲。

  小九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次王妃太過分了，怪不得王爺這麼生氣。”

  “小九，你到底是誰的人？”沅子凌氣憤地咬了咬嘴唇。

  小九抿了抿嘴：“我當然是王妃的人，但我幫理不幫親，王妃是不是應該好好哄哄王爺。”

  沅子凌不服氣地說：“我憑什麼哄他，他一個大男人，就為了這麼點小事，上綱上線，我才不慣著他。”

  小九一邊把炭爐移得更靠近沅子凌，一邊說：“王妃，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裡想著王爺，又不肯低頭認錯。”

  雖然表面上，沅子凌還是拒不認錯，但小九的話，她還是聽了進去，所以才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又或許是習慣了顧灝在身邊，突然諾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太冷清了。

  兩人倔強地又堅持了兩天，直到第五天，沅子凌就受不了顧灝這種冷暴力了，她決定是書房找他，要不痛快，就一起不痛快。

  但她還沒換好衣服，七七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王妃，來不及了，王爺要帶兵出征，現在就走。”

  “王爺在哪？”沅子凌急忙問。

  七七吸了一大口氣，說道：“府門口。”

  話音剛落，沅子凌提起裙角就往府門口跑去，快得一陣風似的。

  “王爺，還是去跟王妃說一聲吧，這次出征，少也要一年半載，你真的忍心就這麼走了。”

  陸知心急地看著府裡，剛才他偷偷地把王爺要出征的訊息告訴七七，就是想讓七七告訴沅子凌。

  顧灝眸底深不可見：“不必了，本王不在府裡，她或許更開心。”

  “王爺，王妃來了。”陸知看到沅子凌一路向府門口跑來，興奮地拉了拉顧灝的衣袖。

  顧灝卻面無表情地走下了石階，準備騎馬出發。

  “顧灝。”

  沅子凌剛跑出來，就看到顧灝瀟灑地跨上了馬背，聽到沅子凌唿喚自己的名字，顧灝只是微微的別過臉瞄了她一眼。

  “顧灝，你就打算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走了？”

  沅子凌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顧灝身上的冷漠。

  “沅子凌，”顧灝失去了往日的溫柔，整個人裹著寒冰一般，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沅子凌，聲音冷冽：“你欠本王一個解釋。”

  說完，顧灝再也沒給沅子凌說話的機會，直接踢了一腳馬肚，揚塵而去。

  陸知見狀，旋即上馬去追。

  “王妃，請放心，卑職會照顧好王爺的，您在府裡保重身體。”

  看著顧灝越走越遠的背影，沅子凌失聲痛哭，她以為自己早就走進了顧灝的心坎裡，任她再怎麼任性，顧灝都不會丟下她，可事實卻是，他會走得如此決裂，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肯留給她。

  “王爺，王妃剛才哭了。”陸知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追上了顧灝。

  “現在戰事吃緊，兒女私情，先放一邊。”顧灝長鞭一揮，立即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這次離別，兩人都心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但他們沒想到，這一別，竟是幾個月之後才能再見。

  在顧灝帶兵出征的期間，沅子凌每天都派飛絮到街上打聽前線的戰況。

  只是這次與西涼的戰事，一直打了三個月，都無法攻破對方的防線。

  據前線打聽回來的訊息，西涼這次不知道去哪找了一支不死人軍隊，讓顧灝的三千精兵束手無策。

  那不死人軍隊，不怕石頭砸，不怕火燒，就算是被長槍穿過身體，他們都能若無其事，繼續進攻。

  “飛絮，你能帶我去找王爺嗎？”

  聽到飛絮的回報，沅子凌忐忑不安，如果西涼的不死人軍隊真的如謠言般刀槍不入，那顧灝的軍隊就萬劫不復了。

  她想著與其坐在府裡擔驚受怕，還不如去到前線，與顧灝並肩作戰。

  而且兩國交戰，肯定會有很多傷兵，就算自己在不能幫助顧灝為出兵出謀劃策，至少她能可以救死扶傷。

  “王妃，戰火紛飛，如果王爺知道你鋌而走險去找他，肯定會擔心的，現在戰事吃緊，還是別亂了軍心。”

  飛絮冷靜的分析。

  其實，他更害怕的，是顧灝知道是他帶著沅子凌去到前線，非殺了他不可。

  沅子凌想了想，也覺得飛絮言之有理，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她走了，顧王府怎麼辦？

  “飛絮，你去找一下，關於不死人的書籍，或者是向見過不死人的百姓請教一下，不死人的特徵。”

  這些不死人被傳言得這麼神奇，她倒要研究一下，不死人的破解辦法。

  如果這些不死人真如傳說所說，刀槍不入，只會瘋狂地往前撲殺敵人，說不定他們是被什麼藥物控制了神經，只要找出不死人的破綻，就一定有辦法對付他們。

  但飛絮走遍了整個京都城都找不到一本關於不死人的書籍，只能從百姓的口述裡，記載了一些關於不死人的特徵帶回府裡交給沅子凌。

  這些天，沅子凌也在書房裡翻閱了不少兵書和歷史記載的書籍，當然還有醫書，但都沒有關於不死人的記載。

  但沅子凌注意到了醫書上有一篇關於屍蟲的記載，上面記錄，屍蟲可以控制死人的屍體，讓他們如活人般活動，捕獵，據說，一具屍體被一堆屍蟲控制了數百年。

  “飛絮。”沅子凌連忙把飛絮叫了進來，問道，“北國最多書籍的地方，在哪？”

  “最多書籍的地方？”飛絮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應該是皇宮的藏書閣。”

  “藏書閣？”沅子凌思忖了片刻，吩咐飛絮，“今晚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進宮。”

  飛絮一聽，急忙阻攔：“王妃，王爺現在遠在邊關，你這個時候進宮，如果有什麼意外，卑職無法跟王爺交代。”

  沅子凌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非進宮不可：“顧不上那麼多了，我或許找到了不死人的線索，不過目前還不太確定，所以需要了解更多，才能找到對付不死人的辦法，王爺才能平安歸來。”

  飛絮聽到沅子凌已經找到了線索，兩眼亮了亮：“既然如此，卑職陪王妃進宮，卑職就算是死也會護王妃周全。”

  沅子凌無奈地笑了下：“沒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