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太陽初升，微寒的晨露還未散盡，整個天地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屋頂的瓦礫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沅子凌趴在窗邊，微微打了個寒顫，立馬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將窗戶拉上。

  思忖了片刻，她披上斗篷，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走下流星閣石階時，一陣寒風拂過，她顫抖了一下，雙手合十放在嘴邊，唿了一口暖氣，搓著雙手繼續下樓。

  來到明月閣，她並沒有看到早起練劍的顧灝，以她對顧灝的瞭解，這個時辰，他應該起床，而且已經灑脫揮劍練習了。

  見不到顧灝的身影，她眼底的光微微黯然。

  守衛看到沅子凌大清晨就過來了，立馬上前行禮，“奴才見過王妃。”

  “免禮。”沅子凌淡淡地開口，眼神卻一直向房中望去，“王爺還沒起床嗎？”

  守衛垂首，回道：“回稟王妃，昨夜王爺並未回府。”

  聽到守衛的話，沅子凌緩緩回過神，收回目光，冷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原以為顧灝不同於其他男子，現在看來，他也逃不過一個色字，表面裝著不近女色，最後還不是在別院裡流連忘返，此時還不知躺在哪個溫柔鄉里。

  不過，這又關她什麼事呢？

  她輕蔑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準備離開。

  剛轉過身，入目的便是一身寒氣的顧灝，微風吹動他身上銀灰色的長袍，宛若踏風而來，冰冷的臉龐，如精雕細琢般精美，一雙寒眸看到沅子凌時，閃過一陣疑惑的寒芒。

  他走過來，微微蹙眉地望著沅子凌，薄唇微動，“大清早的，找本王有事？”

  沅子凌眨了眨眼睛，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一夜未歸，去哪了？”

  顧灝眉宇間閃過一陣不悅，“怎麼？本王去哪需要向你報備？”

  “那倒不必，我就是好奇而已。”沅子凌躲開顧灝的目光，心虛地說道。

  打量了下沅子凌身上的衣物，還有那張凍得有些發白的臉龐，他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外面風大，進房再說。”

  “我早就想進去了，冷死了。”沅子凌埋怨了一聲，搶先一步衝進了房間。

  顧灝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後，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剛要跨步走進房間，他輕聲問守衛，“王妃來了多久？”

  “回王爺，王妃在這等了一刻鐘。”守衛回道。

  顧灝眸光緊縮了下，壓低聲音吩咐：“下次，讓王妃進屋等候。”

  “是，王爺。”守衛身體僵硬地躬身。

  跟在身後的陸知，聽到顧灝的話，眼神中露出詫異光芒，王爺早就下令，除了固定打掃的丫鬟，其他人沒有命令一律不得進入房內，所以守衛才不敢私下讓沅子凌進房中等候。

  現在王爺竟然為了王妃破例，看來王爺對王妃還是不一樣的。

  “讓廚房煮碗薑湯送過來，再下去拿壺熱茶。”顧灝吩咐守衛，然後邁步走進了房內。

  見沅子凌冷得不停地搓著雙手，顧灝微微蹙眉問：“你來找本王，所為何事？”

  沅子凌揚起下巴，目光如炬地望著顧灝，嫣然一笑，“王爺昨日說了要給我五百兩銀票的，還算不算數？”

  聽到沅子凌的問題，顧灝臉色一沉，半眯著眼眸，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你一大清早來找本王，是怕本王攜款潛逃嗎？”

  沅子凌抿了抿嘴，揚起修長的睫毛，凝望著顧灝，嘴角揚起一抹嫵媚的弧度，“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跑？”

  顧灝冷笑了聲，“本王承諾過的，決不食言。”

  這時，侍衛提著一壺熱茶走進來，默默地倒了兩杯茶水，退了出去，顧灝向陸知使了個眼色，陸知心領神會地走過來，端起茶杯，遞給沅子凌。

  “王妃，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陸知臉上不經意地閃過一陣喜色。

  沅子凌接過茶杯，沒有第一時間喝，而是握在手心裡暖手。

  “陸知，你去銀庫拿四百兩銀票和一百兩現銀給她。”顧灝吩咐完陸知之後，淡淡地瞟了一眼沅子凌，然後轉身走進了寢室。

  “是，王爺。”陸知躬了躬身，正準備離去時，眼尾的餘光見顧灝已經走遠了，他望著沅子凌，輕聲說：“王妃，昨日你離開別院後，過了半刻鐘，王爺就離開了別院，去了軍營，昨夜王爺是在軍營過夜的，你放心。”

  聽到陸知的話，沅子凌微微一愣，轉了轉眼珠，支支吾吾地說：“他在哪過夜，關我什麼事。”

  寢室裡幽幽地飄來顧灝冰寒的低吼聲：“陸知，你再多言，本王割了你的舌頭。”

  被顧灝這麼一恐嚇，陸知跑得比誰都快，一轉眼便消失不見了。

  沅子凌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一陣狡黠的微笑。

  顧灝從寢室出來時，手裡抱著一件黑色貂毛披風，走過來，遞給沅子凌，“換上它，比較暖和。”

  這一舉動，讓沅子凌受寵若驚，眼前的這個人，忽然變得如此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感覺太不真實了。

  她恍惚地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解開身上披風的蝴蝶結，脫下披風，剛準備拿起顧灝手上的披風，顧灝驀地拉開了披風，親手將披風披在她身上，還貼心細緻地為她綁上了領口。

  沅子凌愣愣地凝望著顧灝，嚥了咽口水，最後她還是開聲打破了尷尬地氣氛，“王爺，你昨日的輕浮是裝的吧？”

  “還不笨，不然你憑什麼那麼輕易全身而退？”顧灝居高臨下俯視著沅子凌，輕蔑地勾起唇角。

  “所以，你跟楚王唱雙簧？”沅子凌如夢初醒。

  “沒有，本王原計劃是，若有人點名帶你下去，本王只好硬搶，所以才要表現出來對你情有獨鍾。”顧灝眼底閃過一陣寒光，“但顧言似乎比本王早計劃了一步，所以本王沒有糾纏下去，而且，顧言且算半個君子，落在他手上，你倒也不會吃虧。”

  “半個君子？什麼意思？”沅子凌不解地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