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來，你似乎並不是真心當我是朋友。”顧言調侃道。

  “我當然是真心想要跟楚王交朋友，只是擔心會連累了楚王，畢竟.”她想說坊間那些流言蜚語。

  即使沅子凌沒有說出口，顧言也能心領神會，只見他微微一笑說道：“我交朋友，只相信自己的雙眼，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那些傳聞都是假的。”

  假的？沅子凌心底不禁冷笑了下，對於那些流言，連她自己都無法判斷是真是假，因為記憶裡那些殘缺的片段，原主似乎真的有做過一些出格的舉動。

  眼下顧言卻無條件地選擇相信，沅子凌覺得眼前的顧言，彷彿身後長出了一雙天使般的翅膀，情不自禁地鼻子一酸。

  沅子凌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說：“謝謝你，顧言。”

  這一次，她終於不再叫他楚王。

  顧言目光如炬地凝望著沅子凌說：“我信你。”

  那一句我信你，讓沅子凌徹底破防，眼淚倏地滑落下來。

  昨日，顧灝也說過同樣一句話，她剛開始以為顧灝是真的相信，後面才發現都是利用，但今日，她相信顧言是發自內心的信任。

  若不是街上人來人往，顧言恨不得將沅子凌擁在懷裡，擦乾她眼角的淚痕，但終究只是想象而已，他雙拳攥緊，剋制住心中的貪念。

  沅子凌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尷尬地笑了下說：“失禮了。”

  顧言笑著說：“在我面前，你不必偽裝，想哭便哭。”

  然而笑容裡隱藏著外人看不出的隱忍。

  兩人沉默了一會，顧言從腰間拿出一塊精緻的檀木腰牌，遞給沅子凌，輕聲說：“禮尚往來，這個腰牌送給你。”

  沅子凌接過腰牌，端詳了下，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顧言故弄玄虛地說：“第二個我。”

  “.”沅子凌滿臉疑惑地望著顧言。

  見狀，顧言解釋道：“這是我的隨身之物，見此物如見本人，只要出示這塊腰牌，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找到我。”

  沅子凌摸了摸那塊腰牌，難以置信地開口：“這麼神奇？”

  顧言勾唇笑道：“你下次試試便知真假了。”

  沅子凌饒有興趣地繼續打探：“那我有危險，拿出這塊木頭，你也會來救我嗎？”

  “木頭？”顧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淺笑了下，“也對，確實是木頭，若你有危險，即使沒這塊木頭，我也一樣會救你。”

  聽到顧言的肺腑之言，沅子凌覺得整片天地都充滿了美好，旋即笑意盈盈地說：“顧言，有你這位朋友真好。”

  “可我怎麼覺得並不太好呢。”顧言皺了皺眉頭，語氣裡透著一絲黯然，“你在有危險才能想起我這位朋友，對我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沅子凌嗤笑了下說道：“朋友之間不就是互相幫助嘛，你有危險的時候也可以想到我，這樣就公平了。”

  顧言低聲呢喃了句：“可我想要的未必只是個公平。”

  聲音很小，所以沅子凌並沒有聽清楚，只是感覺顧言說了一句話，但說的是什麼，她也一無所知。

  忽然，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後在楚王府門口停了下來。

  沅子凌抬頭望去，來人是顧言的貼身侍衛寒風。

  而寒風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徑直走了過來，躬身行禮，“王爺，時候不早，該啟程了。”

  顧言對著寒風微微頷首回應：“好。”

  見狀，沅子凌也不好再多留，便開口告辭：“你們先忙，我先回府了。”

  顧言看了寒風一眼，吩咐道：“派人送顧王妃回府。”

  沅子凌一聽急忙搖頭說：“不必了，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顧言勾唇笑道：“既然是朋友，就不用如此客氣。”

  兩人一言一語之間，楚王府的馬車已經出現在眼前了，見此，沅子凌也不再堅持，禮數週全地朝顧言福了福身：“那下次見。”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楚王府的馬車停在了顧王府門前，門房以為楚王到訪，正準備回府稟告顧灝，卻看到沅子凌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沅子凌認出了，這次的趕車的馬伕正是上次那一位大哥，便淺笑道：“又勞煩大哥了。”

  身為下人，聽到沅子凌如此稱唿自己，馬伕立即躬身：“不敢當，顧王妃叫我小牛就好。”

  兩人寒暄了兩句，各自離去。

  沅子凌走到流星閣樓下，聽到黑糰子的叫聲，急忙加快了腳步衝上石階，她想馬上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小九和七七。

  剛衝上石階，還沒來得及說話，沅子凌就看到小九和七七站在庭院裡驚慌朝她擺手。

  再定眼一看，顧灝周身寒氣，帶著一股威壓負手而立。

  聽到背後的動靜，顧灝轉過身，眸光冷冽地掃向沅子凌。

  沅子凌哆嗦了下，急忙將手中的腰牌藏在身後，眼神恍惚地四處張望。

  顧灝沉聲問道：“去哪了？”

  沅子凌如實回答：“去了一趟楚王府。”

  顧灝臉色陰沉，眉宇間露出一陣逼人的寒氣問道：“本王在這等了你兩個時辰，你在楚王府呆了兩個時辰，做了什麼？”

  沅子凌蹙著眉頭問：“你什麼意思？”

  顧灝朝身後的陸知使了個眼色，陸知旋即揚手，示意小九和七七退下。

  這一舉動明顯是觸碰到了沅子凌的底線，她目光清冷地看著顧灝說：“不用走，我無事不可對人言，我是去了楚王府，也見了顧言，又如何？”

  “顧言？”顧灝勾唇冷笑，眸光冰寒極致，“都直唿其名了，看來進展得很快。”

  沅子凌因為昨日的事，心裡本來就壓著一團火，此刻，顧灝的話徹底點著了那團火。

  她輕蔑地笑道：“哼，顧王還真是人前人後兩幅面孔，昨日口口聲聲說信我，今天就拋之腦後了，你們這些王爺，都如此信口雌黃的嗎？”

  顧灝雙拳攥緊，壓下心中的怒火，低吼道：“你們幾個下去。”

  陸知和小九還有七七齊刷刷地看向沅子凌，見沅子凌點了點頭，三人才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