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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皇宮。

一列長長的禁軍緩緩進入宮城,新一輪的交接班開始了。

梁進身穿鎧甲,手持長槍,行走在禁軍隊伍之中。

遠方一陣喧譁,惹得禁軍將士們紛紛側目。

那是午門的位置。

此時只見一群群囚犯被押上刑場,然後執行斬首。

人頭一顆顆掉落,鮮血一片片濺灑。

觸目驚心!

禁軍們自然不會因為砍幾顆腦袋就震驚。

他們驚訝的另有緣由。

雖然經常有大臣被拉出午門行刑,比如前陣子,午門外才有一群大臣遭受廷杖之刑,打死打殘不少。

但是自從大幹建國以來,卻還從來沒有在午門殺過頭!

如今的皇帝,算是開了先例。

並且不是誰都有資格在午門外被斬首的。

午門斬首的犯人通常涉及嚴重的政治罪或叛國罪,簡單來說,就是朝廷大員。

梁進暗暗皺眉。

看來這朝廷上,也越來越不太平了。

尤其後天就大年三十了。

皇帝這是不想大過年的殺人,所以在年前處決嗎?

至於這些官員究竟又犯了什麼罪,這就不是普通士卒該考慮的。

梁進默默跟隨大部隊進入皇宮,隨後來到各自的崗位上。

帳頭王全開始進行著分配:

“上頭任務安排下來了,我們今天還是守衛老地方南薰殿!”

“李二和王茂,你倆去守殿門。”

“老張還有小趙,你倆去守後門。”

“梁進你還是去角樓旁守路口。”

“剩下三個,同我還有帳副錢三一起例行巡邏。”

這王全當上帳頭之後,處處模仿前任帳頭吳煥。

不能說學得有模有樣,基本上就是一模一樣!

不過蕭規曹隨,大家也都不需要適應期。

這樣王全輕鬆,手下人也都滿意。

就在這時。

忽然有人說話了:

“王頭,我想換個位置。”

說話的,居然是薛琒。

聽到是薛琒開口,王全立刻關切問道:

“薛琒,你想要去哪裡,儘管跟我說。”

這陣子,薛琒不僅給眾人換了新床、新被褥和新衣,還在休息的時候帶著眾人在京城裡面吃喝玩樂。

他展現出雄厚的財力,去的都是高檔場所,吃喝用行每一樣都奢侈名貴。

所以王全自然會滿足他的要求。

薛琒視線一轉,看向梁進:

“我想去梁進的崗位。”

眾人聞言,都大感意外。

誰都知道,梁進的位置是最差的位置,除了清靜一點之外沒有半點好處。

這個公子哥,居然要往梁進的位置跑?

但很快,眾人又都流露出恍然的神色。

薛琒的家世必然非凡,他要不了幾天肯定會調離高升。

而這種公子哥,也一定不喜歡和一幫兵漢相處,從他來的第一天就從來沒有掩飾過對兵漢們粗糙習慣的厭惡和排斥。

所以他也想要趁著高升調任之前,稍稍清靜一點。

這下,王全卻有點為難,他看向梁進詢問道:

“梁老弟,你看……”

畢竟王全帳頭的位置,還是梁進讓給他的。

而梁進現在上頭又有吳煥罩著,王全也沒辦法強硬要求梁進調離。

梁進微微皺眉。

這個薛琒搞什麼情況?

梁進的位置對於他來說可是風水寶位,他實在不想讓出。

就在梁進要反對的時候。

薛琒卻已經先開口:

“王頭不必為難,我可以跟梁進一同站崗。”

按理來說,每個崗位都必須最少有兩個人。

梁進的位置因為偏僻無人願去,再加上禁軍一番動盪之後人手暫時不足,所以也才能讓梁進一個人獨自站崗。

所以薛琒的這個要求,也沒有問題。

王全聞言當即允許:

“行,那薛琒你就去跟梁進一同站崗吧。”

梁進當然不想有人一同站崗。

但這薛琒身為一名貴公子,在這基層估計也待不了幾天。

所以梁進便也沒再說話。

當分配好崗位之後,眾人便紛紛開始前往各自崗位換班。

梁進和薛琒就守在路口,兩人手持長槍,站在道路兩邊。

薛琒不喜和粗糙軍漢多話。

梁進也不想搭理薛琒。

所以兩人一直站崗下來,互相都沒有交流。

一陣腳步傳來。

有人過來了。

來的,居然是趙保。

梁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趙保了,沒想到趙保今天來了。

趙保正興沖沖走了過來,卻看到這裡除了梁進之外,居然還有一個薛琒。

這讓趙保微微一愣,腳步也迅速放緩。

梁進轉頭,微微看了薛琒一眼。

薛琒看看梁進,再看看趙保,似乎有所明悟。

他開口道:

“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

梁進對著薛琒微微點頭。

這薛琒,倒是還挺識趣。

隨後梁進上前幾步,拉著趙保來了偏僻處,避開了薛琒。趙保疑惑道:

“進哥,怎麼有人跟你一起在這裡站崗了?”

“看那傢伙細皮嫩肉的樣子,不像是缺錢買好位置的人啊。”

梁進回答:

“估計是來基層鍍金的,不用理會他。”

趙保點點頭。

隨後他興奮道:

“進哥,你們明天就休假了吧?”

“到時候我出宮請你去城裡吃一頓,話說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還沒能好好喝頓酒呢。”

梁進聞言微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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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大部分太監,平日裡可沒有出宮的機會。

只有一小部分太監,在奉命辦事的時候才能離開。

梁進似乎明白古來:

“趙保,你小子得到韓貴妃重用了?”

趙保是在服侍貴妃,他想要出宮,除非是貴妃差遣他的去辦事。

而能夠讓韓貴妃差遣出宮辦事之人,必然深受韓貴妃器重。

趙保得意道:

“那當然!”

“現在別說出宮,連出京我都能做到!”

梁進這下,算得上是徹底驚訝了。

能出宮的太監雖然少,但是各個部門多多少少都還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出宮辦理。

可即便是能出宮的太監之中,絕大部分也沒有資格離開京城。

能出京的太監,極為稀少。

他們基本上都是在為皇帝辦事。

趙保服侍貴妃,按理來說並沒有能出京的資格。

可是韓貴妃深受聖上寵愛,所以她的一切特權也是別的貴妃所比擬不了的。

看來這趙保,恐怕已經成為了韓貴妃的心腹了。

“好,明天我們哥倆一起去好好喝一頓!”

梁進也爽快答應。

趙保過得好,他自然為他高興。

正說著,又有人過來了。

居然是蘇蓮。

蘇蓮一個人有些失神走了過來,當她看到梁進和趙保之後,才感到意外:

“保哥,你也在啊。”

“我們三個能同時相聚的時間,真是越來越少了。”

“好懷念以前的時光……”

蘇蓮說著,眼睛開始紅了起來。

趙保見狀,還只以為蘇蓮是在懷舊,急忙輕聲安慰。

梁進的心中,卻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當即拉著蘇蓮和趙保又走遠了一些,確定他們的話不會被人聽到,然後才問道:

“蘇蓮,他們還欺負你嗎?”

“那桐木人偶的事,沒能讓他們改變對你的態度?”

趙保聞言一頭霧水。

而蘇蓮則說出了她的事情。

原來。

自從桐木人偶的事情之後,張貴妃確實對蘇蓮態度變好了,也不讓其他宮女太監再欺負蘇蓮。

蘇蓮為此過了一段好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張貴妃忽然被牽扯到了一個案子之中。

大佛寺住持侵佔民田,被人舉報到了都察院。

可結果一查,不知怎麼就查到了張貴妃身上。

原來就在那段時間,張貴妃和大佛寺住持交往密切。

甚至大佛寺住持在大刑之下,招供張貴妃曾賄賂過他,讓他製作福袋並且將混淆福袋製作時間。

雖然張貴妃最終沒有被牽連到侵吞民田的案子裡,但她卻還是遭受到了皇后的斥責。

這讓張貴妃心情非常不好。

以她的性格,只要她不好過,她就不會讓所有下人好過。

這就導致這段時間,伺候張貴妃的下人時常遭受刁難打罵,每個人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因為一點小事就惹得張貴妃大發雷霆。

蘇蓮這些天也沒少遭受刁難苛責。

趁著今天張貴妃令她送髒衣服去浣衣局,她才有機會跑來找梁進傾訴。

“進哥、保哥,這伺候主子的日子一點都不好。”

“早知道我就應該賴在浣衣局裡不走,起碼也不用像現在這樣難熬。”

蘇蓮說著,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落下來。

她自從伺候貴妃以來,整個人都變了很多。

不再猶如以前那樣天真爛漫,話特別多。

現在的蘇蓮話越來越少,也不再敢輕易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她都只感覺自己快要成為一個木頭人。

也只有在面對梁進和趙保的時候,她才能暢快地哭出來。

趙保卻大吃一驚:

“小蓮,你居然在……在服侍張貴妃?!”

他驚聲之餘,神色也充滿了複雜。

之後趙保數度欲言又止,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趙保服侍的是韓貴妃。

而這蘇蓮服侍的張貴妃,正好是韓貴妃的眼中釘。

這兩個貴妃明爭暗鬥已久,她們背後的勢力也同樣水火不容。

而至於大佛寺住持的案件,正是趙保一手操辦的,也正是依靠這個案件他才成為了韓貴妃的心腹。

趙保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這樣做會害了蘇蓮。

若是早知如此,他說什麼都不會去協辦這個案子。

這讓趙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來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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