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反覆打臉

4,43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梁進如此篤定,自然有著十足的底氣。要知道,碧波城實則是化龍門的重要地盤。

它作為化龍島與陸地連線的關鍵樞紐城市,向來備受化龍門高層的重視。

在這方土地上,化龍門已精心經營了數十載,其影響力早已滲透到城池的方方面面。

毫不誇張地說,這座城池已被化龍門牢牢掌控,其中就包括知縣這一職位。

但凡有知縣妄圖與化龍門作對,便會遭遇各種狀況。

要麼會突然被人檢舉貪汙腐敗,最終丟掉烏紗帽,灰熘熘地下臺。

要麼會莫名其妙地被人給其上司送去一筆錢財,隨後就被調離此地。

而那些非要與化龍門抗爭到底的,最後往往會不明不白地死去,就連仵作也只能查出是疾病身亡的結論。

也唯有願意聽從化龍門安排的人,方能在這知縣之位上坐穩。

這便是所謂的“鐵打的縣衙,流水的知縣”。

整個碧波城縣衙,從上到下,除了知縣時常更替之外,其餘眾人皆是化龍門的人。

如此一來,知縣在這,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這些事情,身為細作統領的梁進自然瞭解得透徹明晰。

然而,玉玲瓏由於所處層次頗高,平日裡關注的皆是大局和大方向的事務,對於這些細節反而不太在意,瞭解甚少。

她不禁好奇地問道:

“雄霸,難道那知縣也得聽我們的?”

梁進自信滿滿地回答:

“他要是不聽從我們的安排,這烏紗帽可就戴不長久了。”

玉玲瓏聽聞,頓時恍然大悟,心中反而越發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可張翠蘭等人卻壓根不信。

張翠蘭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

“可笑至極!我夫君身為堂堂縣尊,豈會助你們這些歹人?”

“也不知你們用了何種惡毒手段,毀了我姐妹的生意。但只要我夫君一到,你們這些無恥宵小就等著鋃鐺入獄吧!”

“你們要是有膽子,就別逃跑!”

“來人,快去把老爺請來!”

隨著張翠蘭一聲令下,立刻有家僕匆匆忙忙地去辦事。

一旁的劉豔一直在哭哭啼啼,吳夢則雙目透著絲絲冷意,冷冷地盯著玉玲瓏和梁進二人。

玉玲瓏覺得這事兒愈發有趣,索性直接參與其中。

她冷笑一聲,傲然道:

“我用得著逃?”

“我有膽子在這等著你們搬救兵,就看你們救兵來了有沒有膽子給你們撐腰。”

梁進見狀,十分貼心地搬來一張椅子。

玉玲瓏優雅地一揮衣袖,緩緩坐在椅子上,慵懶地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見領導如此滿意,梁進自然心中踏實。

自古套路雖老,卻總能深得人心。

這種裝逼打臉的橋段,梁進前世都看得厭煩了。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起碼對於玉玲瓏而言,還是十分受用的。

梁進尋思著有必要再加把火,正琢磨著從何處下手時。

“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急促馬蹄。

只見一群人騎著馬,急匆匆地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劉豔家的船老大。

而領頭的,是一位身著員外服飾的中年男子。

原本還在哭哭啼啼的劉豔,一看到中年男子,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玉玲瓏和梁進哭訴道:

“相公,你可算來了!”

“就是這兩個人,是他們把咱們家的船從港口趕走,還派人砸了咱們家的店!”

“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給我做主啊!”

原來,這位中年男子便是劉豔的丈夫王老闆。

玉玲瓏自顧自地坐著,悠然把玩著新買的泥人,對這一切表現出不屑一顧的神情。

梁進則很識趣地站在玉玲瓏身後,宛如一道沉默的背景牆。

王老闆下馬之後,並未理會哭哭啼啼的劉豔,而是一臉凝重且忐忑地走到玉玲瓏面前。

他眼中帶著一絲敬畏,看向玉玲瓏和梁進。

隨後,他終於忍不住,顫聲問道:

“請問二位可是……化龍門的人?”

這話一出,劉豔、張翠蘭和吳夢皆是一臉茫然,顯然她們從未聽聞過化龍門。

玉玲瓏聞言,終於微微斜眼看了王老闆一眼,淡淡道:

“你這人,倒是還有幾分眼力。”

王老闆苦笑著。

他常年從事船運生意,對於海上的資訊情報,自然比旁人靈通許多。

他曾隱隱約約聽過一些商界大佬閒談時透露出的傳聞,據說東州商會與一個名為化龍門的組織關係極為密切。

就在剛才,人在家中坐的王老闆聽到下人匯報今夜發生的事情後,立刻就猜到這一切必定與化龍門有關。

畢竟,無論是港口還是海珍閣的鋪子,都歸屬於東州商會的產業。

而東州商會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王老闆或多或少都有幸見過。

如今冒出兩個他從未聽聞過的人,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動東州商會的力量,這怎能不讓王老闆猜到,這二人必定是化龍門的人。

而且……他們身份地位在化龍門中絕對不低!

當即。

“噗通!”

王老闆竟然直接在玉玲瓏面前跪下,苦苦哀求道:

“這位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在您面前,我就如同一隻隨時會被您捏死的螻蟻一樣,微不足道。”

“還請您大發慈悲,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王家吧!”

王老闆雖號稱碧波城首富,可就連加入東州商會這樣的商業巨擘的資格都沒有。

對於東州商會,王老闆向來敬畏有加,更別提東州商會背後的化龍門了。

面對這些龐然大物。

小小王家,還真就猶如一隻螞蟻。

王老闆這突如其來的一跪,讓劉豔、張翠蘭和吳夢等人驚愕不已。

劉豔滿臉不解地問道:

“相公,你幹嘛給她下跪啊?”

“就是她要毀了咱們家呀!”

張翠蘭也沉著臉說道:

“王老闆,我夫君馬上就到,到時候定會給你主持公道!”

“你別這麼沒骨氣,趕緊站起來!”

然而,王老闆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依舊跪在玉玲瓏面前,滿臉悽苦地哀求著。

彷彿玉玲瓏不鬆口,他就絕不起來。

玉玲瓏神色淡然地說道:

“得罪我的並非你,而是你的妻子。”

這話一出,王老闆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勐地從地上跳起來。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只見王老闆揚起拳頭,狠狠朝著劉豔的臉砸去。

劉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拳打翻在地。

可即便如此,王老闆仍不解氣,跳上去對著劉豔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道:

“你這個敗家娘們!老子就說怎麼平白無故招來這麼大的禍事,原來是你這個蠢貨惹的禍!”

“老子早就跟你說過多少遍,這碧波城裡藏龍臥虎,在外頭行事一定要低調謙讓,妻賢夫禍少。”

“可你倒好,以為兜裡有點臭錢,就到處顯擺,真把自己當高貴夫人了?”

“你這是要害死咱們整個王家啊!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臭婆娘不可!”

王老闆這可是實打實的拳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不一會兒,劉豔就被打得頭破血流,哭爹喊娘。這一幕,讓一旁的張翠蘭和吳夢實在看不下去。

“快!快把他拉開啊!”

張翠蘭急忙喊道。

吳夢身為武者,當即就想上前制止。

這時,梁進沉聲說道:

“我勸你少管閒事。”

吳夢聞言,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玉玲瓏和梁進。

但她心裡清楚,玉玲瓏才是主事之人,於是將目光鎖定在玉玲瓏身上,冷聲道:

“你們或許能斷了這些商人的財路,威脅到他們。”

“但你們,威脅不到我!”

“我吳家乃是武林世家,以武立足,無需靠做生意為生。”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這話,終於引得玉玲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輕蔑道:

“好一個以武立足。”

“你若能接我一招,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罷。”

梁進立刻說道:

“殺雞焉用牛刀?”

“何須小姐親自出手?還請讓我代勞。”

玉玲瓏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梁進的請求。

梁進畢竟是四品武者,對付吳夢這個小小六品武者,簡直易如反掌。

由於境界差距懸殊,吳夢根本無法看清兩人的修為,還以為他們在大放厥詞。

“狂妄!”

“就讓我來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囂張的資本!”

吳夢說著,緩緩走上前,渾身內力凝聚,準備凌厲出手。

張翠蘭見狀,激動地喊道:

“你們兩個死定了!”

“告訴你們,吳夢的武功高得超乎你們想象。只要她——”

張翠蘭話還沒說完,梁進便隨意地一揮手。

這一揮看似輕描淡寫,就像驅趕蒼蠅蚊子一般。

然而,就是這麼隨手一揮,一股磅礴的力量驟然朝著吳夢襲去。

吳夢剛感受到那強烈的勁風,臉色瞬間劇變,驚唿道:

“不好!”

她剛喊出口,就已被這股強悍的內力擊中。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吳夢整個人如同被一輛疾馳的大卡車撞到,直接倒飛出去。

一瞬間,全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吳夢的本事,張翠蘭等人再清楚不過。

可如此厲害的吳夢,竟然就這樣被輕易打飛了?

那眼前這兩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何種程度?

王老闆愣了一下神後,趕忙繼續用力毆打劉豔,下手愈發狠厲。

張翠蘭在這一刻,心中終於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就在這時。

只見街道上有個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看到此人,張翠蘭彷彿看到了希望,急忙大聲叫道:

“夫君!快來救我啊!”

此人一手捂著烏紗帽,一手提著官袍,正是本地知縣,也就是張翠蘭的丈夫。

此刻的知縣,看上去焦急萬分,跑得渾身大汗淋漓,顯然是從衙門一路狂奔而來。

張翠蘭等知縣跑近後,不禁問道:

“夫君,你怎麼一個人就來了?”

“快多帶些人來啊,這兩個惡人武功高強得很!”

知縣滿臉苦澀。

他何嘗不想多帶些人來壯壯膽?

可不知為何,平日裡那些對他言聽計從的衙役捕快,今晚卻像聾了一樣,根本不理會他。

知縣甚至想調動官兵,卻根本調動不了!

整個縣衙上下,無論是官員還是吏員,居然齊齊回家閉門不出。

這下,知縣再傻也明白,自己肯定攤上大事了!

所以他連便服都來不及換,就一路狂奔趕了過來。

他到了之後,就看到王老闆在毆打劉豔,又瞧見吳夢躺在路邊吐血,心中愈發驚懼。

當知縣視線掃到玉玲瓏和梁進後,急忙匆匆走到兩人面前,恭敬行禮道:

“下官乃碧波縣知縣,不知二位是……”

玉玲瓏依舊把玩著泥人,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梁進當即沉聲道:

“我家小姐的身份,你還不配知道。”

知縣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連連稱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這讓一旁的張翠蘭大惑不解,說道:

“夫君,就是這兩個人欺負我!”

“你跟他們這麼客氣幹什麼?快幫我出氣啊!”

知縣趕忙衝著梁進和玉玲瓏尷尬地笑笑,然後指著張翠蘭對二人說道:

“這個婆娘不守婦道,下官正打算休了她。”

“下官絕無半句虛言,二位請看,下官連休書都帶來了。”

說著,知縣匆忙掏出一張墨跡未乾的休書,想遞給玉玲瓏和梁進檢視。

可兩人根本不予理會。

反倒是張翠蘭愣住了。

她當縣太爺的丈夫,不但不幫自己出氣,竟然還要休了自己?

這是什麼道理?

她頓時發狂地喊道:

“好你個負心漢!老孃跟了你這麼多年,你說休就休?”

“為了兩個外人,你居然要休掉我?我跟你拼了!”

張翠蘭的叫罵,讓知縣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他一邊擦汗,一邊繼續向梁進和玉玲瓏解釋道:

“下官乃一介……讀書人,實在不擅動手。”

“否則,下官早就像王老闆一樣,狠狠教訓這個不守婦道的惡婆娘了。”

“二位想要如何處置這惡婆娘,無論是打是殺,還請儘管吩咐,下官定當照辦。”

張翠蘭一聽這話,彷彿被當頭一棒,腦袋一片空白。

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想打想殺都照辦?

她的丈夫,竟然願意為外人對她下手?!

這一刻,張翠蘭整個人都麻了。

在這一瞬,絕望、痛苦、失望等等各種情緒,一下子佔據了她的心神。

但她突然之間,卻又冷靜了下來。

因為她將一切都想通了!

為什麼王老闆會毆打劉豔,為什麼自己的丈夫竟然願意為外人處置自己。

那是恐怕是……

這一次,她真的惹到了自己根本惹不起的人!

張翠蘭想到這裡,瞬間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冷汗如雨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