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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獲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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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山寨,夜。

  寨中精壯早已被梁進盡數帶往南麓佈防。

  此刻的山寨,如同被掏空了心臟的巨獸,徒留一副空蕩死寂的軀殼。

  留守的,盡是些老弱婦孺和傷殘病號。

  他們瑟縮在緊閉的寨門後,或是蜷在崗亭哨塔的陰影裡,臉上刻滿了無法掩飾的惶恐。

  夜風穿過空曠的寨子,帶起嗚咽般的迴響,更添幾分滲人的淒涼。

  這些留守者,要麼手無縛雞之力,要麼武藝粗淺得可憐。

  在這片死寂與慌亂交織的夜幕下,即便有人運起輕功穿行,也如同鬼魅掠過,難覓其蹤。

  這緻命的空虛,恰恰給了某些人絕佳的機會。

  聚義堂旁,最濃重的陰影裡。

  錢富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音:

  “肖六哥,剛才宋江……明明該在南面主持伏擊,卻突然折返,穿寨而過直奔北面……他到底搞什麼鬼名堂?”

  他剛從聚義堂一無所獲地熘出來,梁進的意外現身,差點讓他心臟驟停!

  所幸梁進只是匆匆路過,身影如風,穿過山寨沒入北面的黑暗,片刻後又折返南麓,彷彿只是回來取件東西。

  肖六沉默了片刻,陰影籠罩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錢富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肖六哥!有什麼條件,你儘管開口!兄弟我絕不含煳!”

  對肖六的情報價值,錢富早已深信不疑。

  自從肖六遞上“歸順朝廷”的投名狀,親自揭露了昭陽郡主命案和賑災銀劫案的真兇竟是梁進。

  並肖六還帶他潛入梁進住所,從那隱秘的暗格裡翻出六扇門名捕逐影的令牌和那標誌性的天罡鎖魂鏈時。

  錢富就明白,自己釣到了一條足以改變命運的大魚!

  緊接著,肖六吐露的細節,諸如作案手法、時間節點,竟與錢富掌握的機密卷宗分毫不差!

  人證物證俱全!

  他知道,自己破了一個驚天大案!

  這潑天功勞眼看就要到手!

  且不說在六扇門內,他能升職升官。

  平城郡王愛女至極,單單破獲昭陽郡主的命案,就能夠得到平城郡王的賞賜的好感,甚至能夠藉機攀上平城郡王這種頂級權貴。

  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彷彿已在向他招手!

  肖六,這個曾經的“賊寇”,在他眼中已成了通往青雲路的金鑰匙。

  畢竟這種驚天大案,誰會自己抖出來?

  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招惹平城郡王和六扇門兩大勁敵嗎?

  那宋江若是願意讓這案子告知天下,早就惹得六扇門和平城郡王聯手來追殺他,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如今肖六將這個案子揭露出來,一定不是出自宋江本意。

  肖六的誠意,毋庸置疑。

  此刻肖六話中有話,錢富的心,瞬間被更巨大的貪慾攫緊。

  肖六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彷彿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掙扎,最終被赤裸裸的野心壓下。

  他斬釘截鐵:

  “之前的條件,改了。”

  “我要——當知府!”

  知府?!

  錢富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驚。

  這肖六竟然口氣這麼大,想來這情報定然分量十足。

  他面上卻故意浮現出誇張的驚愕與為難,試探著道:

  “肖六哥,莫開玩笑!”

  “知府可是堂堂正四品!封疆大吏!沒有擎天之功,豈是兒戲?”

  “這話當我沒聽見,咱們還是……”

  錢富故意欲擒故縱,作勢要岔開話題。

  肖六勐地喝道:

  “少廢話!”

  他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瘋狂:

  “沒有知府,免談!”

  “我肖六背叛結義大哥,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幫你,已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狂這情報的分量,絕對值得!它正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

  錢富的心臟“咯噔”一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強壓著幾乎要沖破喉嚨的狂喜,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肖六哥……莫非……莫非是……那筆……”

  肖六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沒錯!”

  “沈萬石那筆被劫走的銀子,藏匿之處!”

  錢富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直沖頭頂!

  找到這筆銀子,不僅能攀上天下首富沈萬石,更能直接搭上緝事廠四檔頭嚴子安的天線!

  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巨大的誘惑讓他幾乎眩暈,但他老狐狸的本能立刻壓下沖動。

  他臉上迅速堆起刻意的譏諷,搖頭道:

  “肖六哥,這條情報……怕是不比先前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顯得漫不經心:

  “今夜過後,宴山寨必破!那宋江必成階下囚!”

  “緝事廠和六扇門的刑訊手段,你該清楚。鐵打的漢子,也得開口求饒!到時嚴刑之下,還怕他不招?”

  “你這情報過時了!想換知府?痴人說夢!”

  錢富緊緊盯著肖六的臉,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

  肖六臉上瞬間湧起被羞辱的怒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兇光畢露,彷彿隨時要撲上來拼命!

  錢富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厭憎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穩如泰山。

  僵持片刻。

  肖六肩膀一垮,似乎要頹然妥協。

  但就在錢富以為勝券在握時,肖六似乎又忽然記起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強硬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或許你說得對,寨破之後,你們或許能撬開宋江的嘴,問出銀子在哪。”

  “但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毒蛇吐信:

  “只怕那時候,那筆銀子……你們永遠也得不到了!”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筆銀子,牽動著廟堂上多少大人物的心肝?連當朝宰相都日夜懸心!”

  “它若是出了半點差池……錢富,你和你的上峰們,擔待得起嗎?”

  錢富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肖六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那筆銀子若真出了問題,不僅他錢富的富貴美夢會瞬間化為泡影,更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他強作鎮定,擠出一個極其為難的表情:

  “肖六哥……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彷彿推心置腹:

  “你幫了我大忙,我錢富不能誆你。知府……確實太難了!”

  “就算我現在拍胸脯應承你,日後兌現不了,豈非徒增怨恨?我錢富行事,講究一個信義!”

  “這樣,我給你交個底——以我的能量,拼盡全力,最多也只能保你一個五品同知!”

  “再往上,我無能為力!”

  他緊緊盯著肖六的眼睛,語氣“誠懇”得近乎“悲壯”:

  “你若覺得值,這情報我領了,算我欠你個大人情,日後定當厚報!”

  “你若覺得不值……那便算了。”

  “這功勞,我錢富不貪也罷!銀子的麻煩,自有上頭的大人們去頭疼!”

  錢富深諳談判之道。

  他知曉若是自己滿口答應,那麼肖六一定會懷疑。

  反而他不斷拉扯,不斷討價還價到甚至苛刻的程度,反而能夠打消肖六的顧慮。

  錢富這番以退為進、半真半假的“肺腑之言”,果然奏效。

  肖六臉上掙扎、不甘、算計的神色交替閃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在進行著最後的豪賭。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點頭,聲音乾澀:

  “好……錢富,我就再信你一回!”

  “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錢富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得意狂笑。

  魚兒,徹底咬鈎了!

  肖六壓低聲音,如同耳語:

  “銀子……”

  “就藏在……宴山北!”

  宴山北?!

  聽到這個答案,錢富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忍不住確認問道:

  “那地方壁立千仞,猿猱難攀!光禿禿的絕壁,哪有什麼藏銀之地?”

  “肖六哥,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肖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彷彿在看一個愚蠢的土包子:

  “哼!鷹巢!你莫非忘了不成?”

  鷹巢?!

  錢富的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擊中!

  一股醍醐灌頂般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原來如此!

  鷹巢,顧名思義,便是宋江那隻神鵰所棲身之所。

  但凡天空之中的勐禽,其棲息之所大多都是在險峻之地。

  那神鵰上山之後,便選擇了宴山北面一個峭壁之上作為巢穴。

  當時宋江還親自前去峭壁,為神鵰開噼巢穴供其棲息。

  只是這件事大多數人並不關心,也不知曉那鷹巢被開噼到何等程度。

  恐怕也只有宋江身邊的那幾個人,才知曉具體詳情。

  如今肖六一說,錢富這才後知後覺。

  難怪他這些日子費盡心機,幾乎將宴山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找不到半點銀子的蹤跡!

    他只當宋江謹慎,根本沒把銀子帶上山!

  萬萬沒想到,那賊子竟如此膽大包天,將銀子藏在了神鵰棲息的那處絕壁洞穴裡!

  “眼見為實!”

  錢富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肖六哥,勞煩帶路,我必須親眼確認!”

  錢富辦事穩妥,若非親眼所見,他也絕不會完全相信。

  肖六也不廢話,冷冷瞥了他一眼:

  “跟我來。”

  兩道鬼祟的身影,迅速融入寨外的沉沉夜色,朝著宴山猙獰險峻的北麓潛行而去。

  越往北走,地勢越發險惡。

  數座黑沉沉的山峰如同巨獸的獠牙,犬牙交錯,直插墨色的天穹。

  峭壁如削,怪石嶙峋,尋常人根本無從下腳。

  兩人開始艱難攀爬。

  肖六的武功本就稀鬆,只有九品境界,輕功更是聊勝於無,攀爬起來笨拙而緩慢,好幾次腳下打滑,碎石簌簌滾落深淵,看得錢富心驚肉跳。

  無奈之下,錢富只得取出繩索,讓肖六系在腰間,半是牽引半是拖拽地帶著他向上。

  錢富的唿吸也漸漸粗重,汗水浸透了內衫,但他心中的貪婪之火卻燒得越發熾烈。

  半晌。

  兩人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地攀上了峰頂。

  凜冽的罡風如同無數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臉上,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峰頂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濃稠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崖底隱約傳來的風聲如同地獄的嗚咽。

  肖六沒有片刻停歇,竟毫不猶豫地開始沿著那近乎垂直的崖壁向下攀爬!

  他的動作在錢富看來簡直笨拙得如同自殺!

  只要一個失手,便是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錢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又很快放回肚子裡。

  肖六越是表現得拼命和冒險,就越證明這情報的真實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只有貪婪,才能讓一個人如此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跟上!”

  肖六的聲音在唿嘯的風中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催促和挑釁。

  錢富一咬牙,將內力灌注四肢,如同壁虎般緊緊吸附在冰冷的巖壁上,小心翼翼地跟隨而下。

  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邊緣,指尖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汗水混合著巖壁的溼滑,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這短短一段下攀之路,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

  在接近懸崖中部的位置,一個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兩人手腳並用地鑽入洞中。

  然而一入洞內,錢富便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天然洞穴!

  “這……是天然溶洞?!”

  錢富環顧四周。

  藉著洞口透入的微光,能看到洞壁上奇形怪狀的鐘乳石,腳下是溼滑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潮溼陰冷的氣息。

  長州大旱,炙熱難耐,而這山洞之中卻竟然溼氣頗重。

  洞口附近有人工拓寬的痕跡,但深處顯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肖六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帶著迴音:

  “我大哥觀山望氣,早看出這山體內有巨大的天然裂隙。”

  “他只需用內力轟開外層巖壁,便能利用這現成的寶地。”

  他一邊解釋,一邊熟門熟路地引著錢富向洞穴深處走去。

  錢富微微疑惑。

  那宋江,還懂得觀山望氣?

  他當然不知道,一切都是【巳面】透視的作用。

  兩人沒走多遠,繞過一處巨大的石筍——

  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驟然闖入錢富的眼簾!

  只見洞穴深處,堆積如山的木箱,幾乎填滿了大半個空間!

  層層疊疊,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而誘人的光芒!

  錢富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又勐地鬆開!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開啟木箱檢查,但最後一絲職業的警惕硬生生拉住了他!

  他停在原地,身體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箱子,如同餓狼盯著肥美的羔羊。

  肖六在一旁發出毫不掩飾的譏笑:

  “怎麼?怕箱子裡有機關暗器,要了你的小命?”

  他說著,大步上前,隨手掀開了最上面一口箱子的蓋子。

  譁——!

  箱內,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錠,流淌出炫目的銀輝!

  肖六隨手抓起一錠銀子,看也不看,“噹啷”一聲扔到錢富腳下。

  錢富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撲過去撿起那塊銀錠!

  入手沉甸甸的冰冷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

  他顫抖著手指,急切地摸索著銀錠底部——沈氏萬石商行的獨特火印,清晰無比!

  “唿……”

  錢富長長地、顫抖著唿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積壓的狂喜和緊張全部吐出!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危險,如同瘋魔了一般,撲到木箱堆前,手忙腳亂地掀開一個又一個箱子!

  銀錠!銀錠!

  全是銀錠!

  熟悉的印記!熟悉的冰冷!熟悉的重量!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用指甲摳,用牙齒咬,甚至不顧身份地將臉埋進那冰冷的金屬堆裡,貪婪地唿吸著那代表權勢與富貴的“芬芳”!

  不知過了多久,錢富才渾身虛脫般地直起身。

  他背靠著一口木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是極度興奮後的潮紅,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癲狂的貪婪光芒!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沈萬石的銀子!他的登天梯!

  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回籠,錢富想起了肖六之前的話。

  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走到肖六身邊,聲音依舊帶著興奮的餘顫:

  “肖六哥……你之前說,可能時間晚了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於任何細節,錢富都不願放過。

  肖六朝錢富招招手,帶著他繞到木箱堆的後面。

  眼前景象讓錢富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木箱堆後方,地面驟然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

  那裂縫寬逾丈許,向下望去,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股陰冷潮溼、帶著土腥味的氣流從裂縫深處湧出,隱隱約約,竟有嘩啦啦的水聲從極深的地底傳來!

  “地下暗河?!”

  錢富驚駭道。

  誰能想到,這條巨大的地底裂縫,竟然通向了一條地下河。

  肖六的聲音在陰冷的地縫迴響中顯得格外冰冷:

  “我大哥深謀遠慮,做事從來留足後手。”

  “一旦情況有變,到了最後關頭……”

  他指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裂縫:

  “他就會毫不猶豫,將這些銀子,統統推下去!讓它們永沉地下暗河!消失無蹤!到時候……嘿嘿……”

  錢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後怕得渾身汗毛倒豎!

  他幾乎能想象到,當官兵攻破山寨,擒住宋江,滿心歡喜地來尋寶時,卻只看到這空蕩蕩的洞穴和這深不見底的地縫……

  那將是何等絕望的場面!

  而他和他的上峰……下場可想而知!

  “萬幸……萬幸啊……”

  錢富心有餘悸地喃喃道,隨即又急切地問:

  “銀子扔下去?這麼深!豈不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還是說……他在地下河另有安排?”

  “這暗河通向何處?”

  莫非那宋江是一個自己得不到,也要將其毀掉的狂徒?

  錢富覺得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那宋江一直有自己的謀劃。

  肖六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怨懟與無奈:

  “這……就是宋江的秘密了。”

  “即便親如兄弟,他對我也……百般提防!”

  “這等核心機密,豈是我能知曉的?”

  錢富聞言,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很合理。

  若是他跟肖六是結拜兄弟,那麼以肖六這麼差勁的武功,卻也也不配知曉他的謀劃。

  他臉上堆起無比真誠的笑容,用力拍著肖六的肩膀:

  “肖六哥!你做得太好了!棄暗投明,大義滅親!”

  “那宋江如此刻薄寡恩,疑神疑鬼,活該眾叛親離!”

  “你放心!”

  他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我錢富說到做到!同知之職,包在我身上!定讓你風風光光,富貴榮華!”

  他口中信誓旦旦,心中卻在瘋狂冷笑。

  兌現承諾?

  對一個背叛結義大哥的叛徒,一個即將失去利用價值的匪寇,何必講什麼信義?

  若非此刻還需要肖六作為人證,他恨不能立刻將其推入這萬丈地縫,徹底湮滅所有痕跡!

  錢富一邊說著“掏心窩子”的話,一邊和肖六並肩朝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處,視野開闊,繁星滿天,大地無邊。

  錢富極其隱蔽地一抖寬大的袖袍,一隻訓練有素的灰色信鴿如同變戲法般落入他掌心。

  他動作迅捷而熟練,將一張剛剛寫好的紙條塞入一枚細小竹管,再綁在鴿腿上,隨即用力一拋!

  “撲稜稜——!”

  信鴿振翅而起,如同離弦之箭,沖破洞口的黑暗,迅捷無聲地融入墨藍色的遼闊天幕,朝著南方官軍大營的方向疾飛而去!

  錢富仰望著信鴿消失的方向,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滿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錦繡前程在向他招手。

  他用力拍了拍肖六的背,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

  “肖六哥!看到了嗎?”

  “我們的富貴……我們的前程……就在眼前了!”

  那聲音在空曠的懸崖洞穴中迴盪,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狂熱。

  肖六也仰望著那遠去的信鴿。

  星輝映照下,他的側臉明暗不定。

  他也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肩膀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

  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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