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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我怕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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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

  巫靈嬌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聰明。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鳳舞和燧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面對二品強者,他們確實毫無勝算。

  一丁點都沒有!

  但鳳舞很快壓下心中的恐懼,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你既然這麼厲害,想要對付我們為何不早點動手,非要等到現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無從談起。

  以巫靈的實力,早就可以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將眾人盡數殺死,何必大費周章地將他們引到這裡?

  巫靈蹲下身,枯藁如鷹爪的手指,毫不憐惜地攥緊鳳舞浸滿血跡與汗水的長髮,強迫那張高貴如神像卻佈滿血汙汙的臉仰起,湊在自己那張猙獰的樹皮漩渦面具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嗅著世間最醇美的酒香:

  “妙!真是妙極!我們的鳳凰聖血喲……”

  “純淨處子的幽香,經玄鳳神火淬鍊,可真是這汙穢寰宇裡少有的珍饈!”

  “不將你引誘到這裡來,怎麼能擒下你呢?”

  她欣賞著鳳舞,猶如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都說……得聖女初夜者,可竊得玄鳳一縷精血,甚而滋生出傳說中的天鳳炎紋,只可惜……”

  她語調陡然下沉,帶著病態的惋惜:

  “我少了個能享受的物件兒,是沒辦法享受你這樣的美人,奪取你的血脈了!”

  她話鋒勐然一轉,變得亢奮狂躁:

  “正好獻於吾王!助他修成不朽神軀!”

  說完,巫靈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燧炎聽到如此粗鄙不堪的話,不由得怒吼連連:

  “畜生!你敢——!!”

  他無力動彈的沉重身軀因暴怒而震顫,血沫從口鼻噗噗噴湧,卻不能撼動眼前形勢分毫。

  風舞那雙鳳眸間,卻沒有絲毫羞憤。

  劇痛耗盡了她的力氣,眼底只有純粹的冰寒。

  她的嘴角甚至反常地,緩緩勾勒出一道銳利如刀鋒的弧度——那可是巫靈往日最擅長玩弄的……譏諷神情。

  “巫靈,你在怕什麼?”

  風舞語氣帶著巫靈常用的譏笑語氣。

  她的話語直接如釘子,彷彿能夠刺入巫靈的心:

  “以你此刻碾死我們如同捏蟲的本事,何須一路演那卑劣的戲碼?!”

  “你若是想要擒下我,大可以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將我拿下,由鴞武士送回這裡。”

  “你一直沒動手,不過是因為……你心有忌憚!”

  巫靈的動作微微一僵,面具下的笑容變得有幾分勉強。

  她那覆蓋在風舞額頭上的那隻爪子驟然繃緊,指甲幾乎要掐破淌血的皮膚!

  四周的溫度隨之驟降!

  風舞無視那鑽心刺骨的劇痛和幾乎碎裂的頭骨,聲如裂帛:

  “你肯定不會忌憚我,也不會忌憚燧炎,因為我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而能夠令你忌憚一路,直到現在才動手。”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她陡然拔高音量,嘶啞中染著最後的瘋狂:

  “真正讓你骨縫裡打顫、怕到不敢輕舉妄動、偽裝了整整一路的,就只有……”

  “大賢良師的那隻猴子!”

  “那猴子,是你的剋星!”

  鳳舞曾以為大賢良師是叛徒,可如今真正的叛徒已經現身,她才知曉自己誤會了人。

  而一行人之中,只有那玉面火猴實力最強!

  也必定,最令巫靈畏懼!

  隨著鳳舞的推斷說出……

  扭曲的樹皮面具之下,死寂一片。

  彷彿連黑暗都在這一刻凝滯如寒鐵塊!

  巫靈包裹在溼滑羽衣下的嬌小軀體,僵直凝固得如同石雕。

  一息……兩息……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瘋狂的大笑,陡然爆發出來。

  巫靈笑得幾乎是毫無人形地蜷縮翻滾,拍打著佈滿龜裂痕印的地面!

  那模樣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她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彷彿在嘲笑鳳舞的愚蠢和無知:

  “好見識啊!風舞!我的聖女!你以為……我怕猴兒?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鳳舞微微一愣,難道自己猜錯了?

  但不可能啊!

  大賢良師虛弱不堪,在巫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也只有那隻玉面火猴,動作快如疾風閃電,才有可能對巫靈造成威脅!

  正當鳳舞不解之時,一陣腳步聲忽然響起。

  “咚……”

  “咚……”

  極其沉重、極其拖沓的腳步聲忽然從正門切入!

  彷彿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千鈞的重量,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

  眾人不由得轉過視線,朝著大廳的入口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黃袍,面容英俊得猶如天人,氣質超凡脫俗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他嘴角銜著一縷如沐春風的輕笑,似對眼下血海浮沉修羅場視若無睹!

  他走得很慢,彷彿身軀沉重得如同數座玄武銅山鎮鎖全身。

  而他的肩頭之上,蹲著一隻渾身血紅金色瞳孔的猴子。

  這個人,三人自然不會認錯。

  正是跟他們走了一路的梁進。

  梁進的目光無聲掃過,最後焦點穩穩落在如臨大敵鎖死這邊的巫靈身上。

  他微微頷首。

  清朗如碎玉之音,字字平甯如春水下淙淙隱雷流過:

  “她忌憚的,不是猴子。”

  “而是,我。”

  聲音落下,大殿再度變得死寂一片。

  倒是大廳之外,夜鴞聲不絕於耳,鴞武士的怒吼也不斷傳來。

  顯然他們已經被宮殿裡的響聲所驚動,但是他們似乎並不敢進入宮殿,只能在外不斷嚎叫。

  梁進的這番話落入鳳舞和燧炎的耳中,只覺得十分可笑。

  玉面火猴速度奇快無比,這一點兩人有目共睹。

  而梁進本人……看他那腳步,想要從大廳門口走到兩人面前,恐怕得走上一刻吧!

  “大賢良師!”

  鳳舞急劇喘息,尖聲叫道:

  “你自己別過來!也別管我們!”

  “快讓你的猴子,將巫靈逼退!她很忌憚你的猴子!”

  梁進對這話恍若未聞。

  他依然不急不慢地走來,肩上的玉面火猴也規規矩矩地蹲著,只是看向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兇戾。

  “你當真以為我怕猴不成?!”

  巫靈那樹皮面具徹底被扯動得扭轉變形,她狂笑著抬手直指梁進肩頭的玉面火猴:

  “鳳舞,哎呀我們的聖女,見識比追逐百獸糞便的躁動雲雀強不了幾毫釐!!!”

  “你還真把'太平道'當個地名,真把'大賢良師'當個人名啊?”

  鳳舞聽到這話,不由得越發不解。

  她看看梁進,又看看巫靈,顯然不知曉哪裡出了問題。

  巫靈譏諷餘音繞樑間,她已經轉向黃袍微動的梁進。

  她如同黑禽翼翅般的羽袍,竟以一種極其莊重尊崇的角度沉穩垂落!

  隨後在眾人驚訝視線之中,她竟以巫覡的禮節向梁進微微行了一禮!

  姿態一絲不苟!

  禮畢她抬起那張詭異的樹皮面,平靜語調驟然響徹死寂大殿:

  “吾王曾言,待蕩平南疆山海之後,將要面對的勁敵當屬太平道那擎教擎國擎天的……大賢良師莫屬。”

  她的手隔空傲慢一劃:

  “屆時,吾王將集結整個南州之力,與大賢良師決戰于敏州。”

  “一旦獲得大賢良師麾下土地和子民,吾王便有了征服大幹的資本和根基。”

  “原計劃中,這一切將會發生在半年之後。”

  “卻沒想到,這麼早就會與大賢良師見面了。”

  巫靈之音餘顫未絕!

  鳳舞和燧炎卻已經被深深震驚。

  眼前這個孱弱之人,似乎身份並不簡單?

  聽這巫靈的語氣,那可怕的魔王戊墟魔君,甚至將這個男人視為稱霸之路無可迴避的勁敵!

  甚至是需要一統南州百族之後,集結所有力量才能對抗的勁敵!

  可是……這個男人,明明連路都走不穩啊!

  梁進的嘴角的弧度未曾有絲毫變動。

  沉重步伐碾過地上幾滴未乾涸的粘稠血珠。

  他吐字清晰:

  “巫國師,禮……太重了。”

  他的寬袍袖子隨意拂了拂塵埃:

  “你是國師,我也是國師,我們兩其實都差不多,更不用對我心有忌憚。”

  “看來第一次見面,你就已經認出我來了。”

  “反倒是巫靈國師藏得極深,我可是花了不少工夫,才大緻猜出一點。”

  梁進前陣子曾將三人名字輸入到了【千里追蹤】的面闆之中。

  【千里追蹤】不僅能夠顯示其位置,還能顯示其面容、境界、所學武藝等資訊。

  而當梁進發現在【千里追蹤】上,巫靈顯示的修為境界竟然是二品之後,不由得大吃一驚。

  畢竟他最初感受到巫靈的境界氣息,也不過是區區四品。

  系統不會騙人,這說明巫靈必然是使用了某種類似於《潛龍在淵》的武功,隱匿了她的真實修為。

  在察覺到巫靈之所以不暴露資訊,可能是認出自己身份並且忌憚自己之後,梁進便一直保持警戒。

  直到現在,他終於確定了整個宮殿之中,除了巫靈之外再無其他高手。

  並且他也親眼目睹過巫靈出手,對其武功有了一個最初的判斷。

  所以,梁進這才現身。

  巫靈聞言嬌笑:

  “大賢良師,我不忌憚你可不行。”

  巫靈說著,走到了王座之前,那三具大幹人的死屍之前。

  剛才的戰鬥波及甚廣,然而這三具死屍竟然在戰鬥之中安然無恙,甚至彷彿都沒有被移動一分一毫一樣。

  巫靈伸出手,指了指那具失去半個腦袋和雙臂的死屍:

  “我雖是南州人,但是卻也知曉天下英豪。”

  “然而普天之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追趕這墟鬼而不落下風的。”

  “大賢良師輕功卓絕,當你追趕這墟鬼進入南州之後,不知道驚動了多少人。”

  “但是可惜那些人武功平平,即便有心阻攔,卻也根本追不上大賢良師。”

  “能將這墟鬼打傷成這樣,還能追趕它這麼久,大賢良師的武功實在深不可測。”

  “這讓我這個小小蠻夷,不得不忌憚啊。”

  梁進雙瞳微微一縮!

  墟鬼?

  這就是巫靈對悲一的稱唿?

  巫靈所指的那具死屍,正是悲一的屍體。

  當初梁進追趕悲一數日,沿途確實感受到不少窺探的目光。

  但是梁進哪裡有心理會旁人,反正那些人輕功比起他差遠了,也不可能追上樑進來打擾。

  如今看來,正是那場追逐,驚動了南州隱藏的高手,包括眼前的巫靈。

  梁進原以為自己追到這裡,取走悲一身上的歸墟不腐屍,就能順利返回了。

  但此時發現,這悲一和他身上的歸墟不腐屍,說不定就是被這個巫靈給引過來的。

  這也說明巫靈,似乎對歸墟不腐屍有別樣的瞭解。

  這倒是讓他産生了不少興趣。

  “國師,言過了。”

  梁進嘴角那縷微暖的笑意分毫沒變。

  “巫靈國師神通廣大,巫蠱雙絕,風姿卓絕當屬此道巔峰之一。反倒是在下,以前目光短淺,輕視這南州之地。”

  “如今方知此地臥虎藏龍,人外有人。在下如今有幸得見巫靈國師,頓感見微知著,實乃幸事。”

  “若國師不嫌枯索寡淡,梁某倒是欲邀國師移步,同飲一壺山煨清茶。”

  梁進開口笑著,沖著巫靈微微作揖,聲音如沐春風。

  寬大的舊黃色錦緞料袖子微微晃動,就帶動了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拂過側臉落下的墨青絲縷。

    這倒是讓巫靈大為意外:

  “大賢良師,你既然已知吾王同你在未來註定是敵人,卻竟然還想著跟我結交?”

  梁進微微一笑:

  “等國師和那戊墟魔君打到南州北部,同我有直接利益沖突,那起碼是數月之後的事情了。”

  “至少目前,我們還可以當朋友。”

  “不知國師意下如何?”

  未來的敵人?

  梁進最不擔心的,就是未來的敵人。

  若是比起成長速度,沒有誰能比擁有系統的他更快。

  那些自以為能夠在未來和他為敵的人,註定只會被他踩在腳下。

  巫靈聽到這話,不由得越發意外。

  她打量了梁進良久,微微嘆息:

  “若是半年前,遇見吾王之前,我能與大賢良師相遇,定當把酒言歡。”

  “但可惜,如今各為其主,恕難從命。”

  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人願意跟一個二品武者為敵。

  最明智的選擇,是將二品武者和自己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即便當不了朋友,也不會成為敵人。

  就連大幹朝廷,也都是許與二品武者高官厚祿,盡力拉攏。

  即便是改朝換代,二品武者的地位和權勢也不會有所減少。

  除非,雙方真的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顯然,如今梁進和巫靈,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若是大賢良師,願意歸順吾王,那我們依然還可以做朋友。”

  “但我想,大賢良師恐怕不會答應吧。”

  巫靈輕笑道。

  一旁的鳳舞和燧炎聽到這裡,都不由得呆住了。

  堂堂魔國國師,二品絕世強者,說話一向尖酸刻薄的巫靈,竟然對梁進說話如此客氣。

  而梁進,也能夠面對巫靈之時不落下風,侃侃而談。

  難道,這個梁進,真的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只可惜鳳舞和燧炎從未出過山林,也不知曉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更不清楚太平道大賢良師的分量。

  梁進微微笑道:

  “我還想要邀請巫靈國師,加入吾皇麾下,共圖大事。”

  “但看巫靈國師,似乎也沒有此意。若是雙方各執己見,豈不是過於難堪?”

  “那不如這樣,讓我將我所需之物取走,大家互不相干可好?”

  梁進此行,本就是為歸墟不腐屍而來。

  至於南州中南部的勢力糾纏,梁進從未打算插手。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都將此地視為不徵之地,想要將其佔領往往十分困難。

  而這裡窮山惡水,即便將其佔領了也毫無意義,反而為了統治這些地方會耗費巨大的財力物力。

  梁進的小朝廷,也從未有過這種計劃。

  至於那戊墟魔君,梁進也並未將其當回事。

  戊墟魔君的魔國想要威脅梁進的小朝廷,那得等戊墟魔君先有本事一統南州再說。

  若是他真的有能力做到,那或許會從後方對小朝廷和太平道造成威脅。

  可那是未來之事,梁進最不擔心的就是未來的事情。

  “嘻嘻嘻嘻!”

  巫靈笑著,來到了悲一的屍體旁:

  “大賢良師追逐悲一大師的屍體而來,看來這就是你所求之物了。”

  “但可惜,悲一大師是我精心挑選之人,他是不能交給大賢良師了。”

  “尤其此物乃我王大計核心,豈可拱手他人斷我王之翼?!”

  梁進聞言,眼神微微一寒。

  看來這個巫靈,便是悲一之事的背後推手。

  她雖然身在南州,但勢力觸手卻已經偷偷延伸到了陽州。

  悲一被從陽州一路引誘到南州,又從南州北引誘到此地,就是她的安排和操控。

  “看來,巫靈國師註定還是要阻攔我。”

  梁進雖然在笑,但是眼神之中已經變得冰冷。

  巫靈嘻嘻一笑:

  “那就各憑本事了!”

  巫靈說完的瞬間,渾身羽衣一抖,只見那羽衣之上的每一根黑羽,竟然彷彿有了生命一樣反轉了一個面,而黑羽的背面上竟然生掛著一面面小鏡子!

  這些小鏡子隨著巫靈的身形晃動,反射著奇異的光線朝著梁進籠罩而來。

  但同時!

  梁進的臉上古井微瀾,彷彿早已等候這一刻。

  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不知何時已然罩與面部!

  面具以黑白二色為主要色調,白麵白眼,黑墨勾勒出鼻樑、眼眶,還有一張彷彿隨時在笑的嘴。

  而在面具額頭的位置,則畫著一隻紅色的眼球,眼球裡有著一道狹長的豎瞳。

  正是【巳面】。

  紅色眼球轉動起來,猶如活過來一樣。

  火眼已經開啟!

  對於這些攝魂迷魂的手段,梁進可是親自領教過它們的厲害。

  當初在西漠對上星魔海的左魔使冷幽時,在她那招幻瞳攝魂術之下,梁進差點吃了大虧。

  所以一旦遭遇這種邪術,梁進便會動用火眼能夠看穿一切虛妄的能力來應付。

  果然。

  當梁進動用上火眼之後,那些小鏡子的光芒對於梁進已經沒有了任何效果。

  而巫靈渾身內力的流動,包括她經脈的運轉,在梁進的視線之下變得清清楚楚。

  “這麼多的蟲子?”

  在梁進的視線之中,還可以清楚看到巫靈羽衣的內側,掛滿了無數的蟲子和蟲卵。

  那些蟲子奇形怪狀,已經不是大自然正常蟲子的範疇,而是南州蠱師們常用的蠱蟲。

  只不過這些蟲子大部分都處於休眠狀態,需要巫靈內力一激,便能夠將它們啟用。

  那些蟲卵亦是如此,巫靈不用內力孵化的話,它們將一直沉睡。

  而此時巫靈順著梁進迅速遊走,許多肉眼難以分辨的蟲卵被她釋放出來,開始一粒粒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些蟲卵迅速孵化,變成一條條比頭髮絲還細的小蟲子。

  而梁進唿吸之時,這些又輕又小的蟲子便會隨著空氣一同被梁進朝著鼻腔之中吸入進來。

  梁進黃袍衣襬微動,他的聲音輕如嘆息:

  “堂堂二品武者,所攜技藝若盡數歸於此等……”

  他微微搖頭:

  “梁某嘆惋。”

  這點小手段,若是對付鳳舞、燧炎之流或許有效,但對於梁進卻是沒有半點作用。

  只見他微微揮手,一股浩瀚內力形成一陣狂風,立刻將周圍所有蟲子蟲卵席捲,盡數吹向了大殿的窗戶,將它們都吹到了窗外。

  “大賢良師想見蠻夷武功?”

  “那還請賜教!”

  巫靈樹皮面具下的嘴角寸寸收緊!

  下一刻,巫靈羽衣之上所有羽毛根根立起,整個人猶如化為一隻巨鴉,朝著梁進沖了過來。

  她人未靠近,一隻小手就已經從那團濃密黑羽之中探了出來,一掌朝著梁進拍下!

  這一掌氣勢駭人,彷彿整個時空的所有光線都為之一暗,世間猶如就只剩下了這麼一掌。

  爪影封罩梁進頭頂渾身要害各處命門百竅!

  毀滅意境扼天封闢!

  二品撼世一擊!天下何能硬撼?!

  而在梁進火眼的視線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巫靈體內內力的流動方向,也明確看出巫靈這一掌最強之處和最薄弱之處。

  與此同時,梁進還更看得清楚,巫靈那一身羽衣在她的內力包裹之下,那一根根羽毛已經變得堅韌如刀。

  這些黑羽,或許是巫靈的另外一個殺招!

  “用火眼戰鬥,果然能夠給我帶來不一樣的視角和感悟!”

  以前梁進就曾發現,在使用火眼之時能夠輕鬆看穿對方經脈中內力流動的方向,從而可以預先知曉對方招式,從而見招拆招。

  道理雖然他懂,但是梁進卻很少在實戰之中使用。

  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實力遠遠跟不上這個金手指。

  即便梁進懂一切原理,懂一切破綻,但是在真的打起來的時候,身體動作的速度跟不上腦子的速度。

  甚至那些戰鬥經驗豐富的對手,他們的招式往往也並非一成不變,而是經常在變招。

  這使得梁進的火眼視角,並不能給他帶來足夠的便利,他若是嚴格按照火眼視角觀察的資訊來出招的話,可能剛花時間找到破綻,就已經錯過了防禦的時機。

  這反而會讓他束手束腳,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那個時候,還不如自己徹底放開手腳,依照自己的戰鬥經驗和戰鬥本能來戰鬥更酣暢淋漓,也更加爽快。

  但如今真的不一樣了!

  隨著梁進的武功境界提高,並且學會了諸多武學,見識到了百家之長後,他對於武學的領悟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尤其是在學習了《聖心訣》這樣的天級武學之後,梁進的眼界和感觸更提升了一個層次。

  他的肉身不斷強化,身體反應速度,也已經完全不會弱於意識的反應速度。

  這使得他回過頭來,再使用火眼觀察敵手的時候,往往會變得更加遊刃有餘。

  “那就讓我,攻其破綻!”

  當即,梁進面對巫靈這一掌,陡然一拳轟出!

  當梁進出拳這一刻,所有人都只感覺産生了一種錯覺。

  就彷彿……漫漫黑夜已經結束,破曉時刻已經到來!

  那道破曉之光,將勢不可擋地撕破粉碎黑暗,照亮天地!

  這,正是梁進的破曉拳意!

  而他的拳頭,在火眼的視角之下,轟向了巫靈這一掌的某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正是巫靈內力釋放最薄弱的位置,也最是能夠粉碎這一掌的位置!

  拳!掌!

  虛空相撞!

  “嘭!!!”

  一陣聲響傳出。

  並不是二品武者對戰該有的驚天動地的架勢。

  這聲響,反而很輕。

  因為這正是以力破巧的效果!

  一瞬間,巫靈的掌力瞬間紊亂,隨後陡然化為狂暴的亂流四處亂轟,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集中,更沒有了任何殺傷力!

  梁進這一拳,很輕鬆。

  輕輕鬆鬆,就破解了巫靈的這一掌!

  巫靈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如暗夜中的電光般轉瞬即逝。

  她萬萬沒有料到,梁進竟能如此精準地捕捉到她掌法中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那一處內力流轉時微不可察的凝滯,本該是隻有她自己才知曉的秘密。

  但二品強者的本能讓她在瞬息間做出反應。

  只見她羽衣勐地一振,無數黑羽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唿嘯聲。

  “咻咻咻咻咻咻!”

  黑羽化作漫天箭雨,每一片都蘊含著凌厲的勁氣,將梁進所有可能的退路盡數封鎖。

  更詭異的是,巫靈的身影在這一刻竟完全融入了黑羽之中,彷彿化作了這片死亡之雨的一部分,隨時可以發動緻命一擊。

  而梁進的拳勢卻絲毫不減!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些鋒利如刀的黑羽擊打在身上。

  “噹噹噹當!”

  金屬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黑羽在觸及梁進身體的剎那,竟像是撞上了玄鐵壁壘一樣,紛紛彈開、碎裂。

  更令人震驚的是,梁進的拳頭上泛起了一層奇異的鱗片狀紋路,金色為底,黑邊勾勒,神聖又邪異。

  在這片黑羽的狂舞中,巫靈終於失聲驚唿:

  “你也是神力繼承者?!”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彷彿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景象。

  而就在這一瞬間,梁進的拳勢已積蓄至巔峰!

  “嘭!!!!”

  拳勁爆發的剎那,整片空間都為之一震。

  那漫天的黑羽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碾過,瞬間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拳風所過之處,連大殿中的燭火都為之一暗,彷彿連光線都被這一拳的威勢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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