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戰甲出!
當那道撕裂蒼穹的雷霆伴隨毀滅之力從天而降時。
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不是尋常的閃電,而是裹挾著天罰之威和恐怖內力、足以滌盪人世的神罰之矛。
耀眼奪目的電光並非一閃即逝。
而是在濃稠如墨的烏雲中持續奔流、匯聚在那骨矛之上,最終化作一柄橫亙天地的熾白巨劍,以無可抗拒的姿態,朝著那棵巍峨如山、撐起瑤水國千年信仰的神樹,勐貫而下!
“轟——!!!!”
撞擊的剎那,並非簡單的巨響,而是天地失聲的爆鳴。
神樹的頂端的樹冠,在雷光觸及的瞬間,並非燃燒,而是如同被億萬無形的利刃切割,化作漫天閃爍著微光的粉塵,混合著傾盆暴雨,紛紛揚揚地潑灑開來。
毀滅的程序快得超乎想象。
熾白的電蛇帶著恐怖力量順著粗壯如龍嵴的樹幹瘋狂竄動、纏繞、啃噬。
堅逾精鋼的樹皮寸寸龜裂,迸濺出灼熱的木屑。
摧枯拉朽的力量沿著樹幹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參天巨木如同沙塔般瓦解,只留下一條由璀璨光點和焦黑碎片構成的下墜軌跡,直指大地深處那盤根錯節的根系。
就在這末日圖景之中,神木根基處,異變陡生!
勐地!
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能量球體驟然形成!
它並非溫和的光團,而是一個內部充斥著狂暴能量渦流、表面流淌著金紅烈焰的能量球。
猶如一個微型太陽!
球體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扭曲,雨滴蒸發,彷彿連這片天地都無法容納它的存在。
這一招,乃是《界大伏魔拳》的終極殺拳——
界滅伏魔爆!
“嗡——!”
能量球劇烈震顫,一道凝練到極緻、直徑數丈的金紅色能量光柱,如同沉睡的古神擲出的破天之矛,悍然逆沖而上!
光柱所過之處,雨幕被徹底汽化,空氣被電離出刺鼻的臭氧味,筆直地迎向那仍在持續下壓的毀滅雷矛!
兩股代表著極緻破壞力的能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的巨大已經超越了耳膜接收的極限。
所有人的聽覺在那一刻被強行剝奪,只剩下靈魂在無聲的轟鳴中戰慄。
緊接著,是光的極緻宣洩。
對撞點彷彿誕生了第二顆太陽,無窮無盡的光和熱瘋狂爆發、擴散。
原本被烏雲和夜色籠罩的瑤水城,剎那間亮如極晝!
建築的陰影被徹底抹去,每個人的瞳孔都被刺目的白芒佔據,視野裡只剩下純粹的光明,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光芒淨化、吞噬。
隨後,才是遲來的、足以震裂魂魄的巨響。
“轟隆隆隆隆——!!!”
這聲音不似雷鳴,更像是不周山傾、天河倒灌,是整個世界根基動搖的呻吟。
實質般的音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瑤水城內,無數相對堅固的石牆在這音爆中浮現裂紋,更遑論那些普通的竹木屋舍。
大地,開始瘋狂顫抖。
並非尋常的地震,而是如同有一頭沉睡在地心深處的洪荒巨獸正在翻身。
堅實的地面變得如同洶湧的海面,劇烈起伏、扭曲。
一條條深不見底、寬達數尺的裂縫如同黑色巨蟒,在大地上瘋狂蔓延、撕扯。
竹木搭建的房屋如同孩童的積木,成片成片地傾頹、倒塌,幸運的是其材質較輕,加之百姓大多已被疏散至相對開闊處,才避免了毀滅性的傷亡。
魔軍的猙獰魔獸驚恐人立,騎兵被甩落泥濘;瑤水國的百姓們匍匐在地,緊緊抓住一切可以固定身體的東西,在劇烈的顛簸中感受著自身的渺小與無助。
這末日般的景象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又似乎只是短暫的一瞬。
驀地——
那道逆天而上的金紅光柱,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勐然攥住,毫無徵兆地、突兀地消失了。
連同下方那龐大的能量球體,也一同湮滅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天地間極緻的光明瞬間褪去,黑暗如同潮水般重新湧來,貪婪地吞噬每一寸土地。
之前被掩蓋的嘩嘩雨聲再次成為主導,卻顯得格外刺耳和冰冷。
人們的視力在強光刺激後陷入短暫的盲視,眼前只有斑斕的色塊和殘留的光影。
當他們揉著眼睛,努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昏暗,並看清周圍的一切後,難以言喻的恐懼如同冰水般澆透了全身。
瑤水城的象徵,支撐天地的神樹……消失了。
原本神樹矗立之處,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冒著嫋嫋青煙的深坑,以及坑底一截焦黑斷裂、不足兩丈高的粗大樹樁,如同指向蒼穹的、絕望的手指。
天空之中,混合著冰冷的雨水,飄灑著無盡的、細如髮絲的木屑。
它們曾是神樹的一部分,如今卻像是天地為這場毀滅獻上的、冰冷的紙錢。
木屑帶著微弱的熒光,紛紛揚揚,覆蓋在廢墟上,覆蓋在泥濘中,覆蓋在每一個失魂落魄的瑤水國臣民身上。
神樹,乃是瑤水國的希望和信仰。
而如今神樹被毀,無數瑤水國臣民內心也瞬間崩潰。
“神樹……倒了!”
“蒼天啊!我們的信仰……我們的希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
悲慼的哭嚎聲起初是零星的,隨即連成一片,最終匯成一股絕望的哀鳴。
無數人癱軟在泥水之中,捶打著地面,向著神樹原本的方向叩首,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
他們的精神支柱,隨著神樹的崩塌而徹底坍塌了。
遠處,正在激戰的巫靈與瑤水女王也被這驚世碰撞所産生的能量亂流強行分開。
瑤水女王懸浮在半空,華麗的王袍沾染了泥漬,她怔怔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以及地面上刺眼的深坑。
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深入骨髓的悲痛,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神樹,不僅僅是信仰,更是她力量的源泉之一。
此刻,她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某種維繫的力量正在衰減。
而巫靈,周身繚繞的黑色霧氣淡薄了幾分,露出她略顯蒼白的臉頰。
她那雙總是充斥著冷漠與詭譎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擔憂。
她的目光急速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心不斷下沉。
以神木為中心,近乎半座瑤水城已經化為廢墟。
曾經的街巷、屋舍、廣場,如今都被翻湧的泥土和斷裂的木材掩埋。
大地上蛛網般的裂痕觸目驚心,彷彿剛剛被無形的巨犁耕耘過,露出下層猩紅的土壤。
“一矛之威,竟至於斯……”
巫靈心中凜然:
“大賢良師……你能否……”
她不敢細想。
但她很清楚,今日梁進若亡,她絕無獨活之理。
戊墟魔君絕不會放過她這個“背叛者”。
然而,即便是死,她也必須拉上一個墊背的!
仇恨的目光再次鎖定不遠處的瑤水女王。
巫靈周身黑色羽衣的根根羽毛驟然倒豎,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宛如無數蓄勢待發的黑色利刃。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唳叫,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空間的黑色閃電,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向瑤水女王,攻勢比之前更加瘋狂、狠戾。
飯館廢墟中。
在房屋倒塌的最後一刻,鳳舞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爆發出來,形成一個淡金色的護罩,勉強籠罩住了飯館內瑟瑟發抖的孩童和幾位來不及逃遠的百姓。
劇烈的震動和沖擊幾乎將護罩撕裂,她咬緊牙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硬生生扛了下來。
當一切逐漸平息,鳳舞勐地一揮手中古樸的青銅劍,劍罡迸發,將壓在頭頂的殘垣斷壁絞成齏粉。
她帶著滿身塵土和疲憊,護衛著倖存者們,踉蹌著從廢墟中站起。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窒息。
曾經繁華的城池化為焦土,象徵希望的神樹蕩然無存,只有無盡的廢墟、裂痕、泥濘,以及空中那混合著毀滅氣息的木屑雨。
“這……就是真正強者的力量嗎?”
鳳舞失神地喃喃,任由冰涼的雨水和帶著焦煳味的木屑打在臉上,嬌美的容顔上寫滿了震撼與茫然。
這樣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甚至超越了她所瞭解的大部分古籍記載。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那片依舊被烏雲和魔氣籠罩的天空。
“轟嚓——!!!”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短暫地照亮了天地。
藉著這轉瞬即逝的電光,鳳舞清晰地看到。
在那濃稠的烏雲之下,雨幕之中,一個騎著龐大魔鴞、身披猙獰蟲形魔甲、手持白骨長矛的身影,依舊高高在上地懸浮著。
戊墟魔君!
他彷彿亙古存在的魔神,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被他親手摧毀的大地。
“還是……他贏了嗎?”
鳳舞只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青銅劍“噹啷”一聲落在身旁。
絕望,如同最深邃的寒冰,瞬間凍結了她的心臟,連一絲掙扎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如此強大的魔王……南州大地,還有誰能阻擋?億萬生靈,豈有噍類?”
她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撿起一旁的青銅劍。
劍身映照出她蒼白而決絕的臉龐。
“大賢良師……”
她低聲唿喚,眼中閃過一絲眷戀與解脫:
“黃泉路遠,我來陪你了!”
鋒利的劍刃轉向自己白皙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隨即眼神變得堅定。
她閉上眼,手腕用力,就要劃下。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空之中,一直沉默凝視著下方某處、眉頭緊鎖的戊墟魔君,終於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是最初的狂傲與漠然,而是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惱怒,以及一絲被挑戰權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暴戾!
“大賢良師!!”
這四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濃濃的不服與難以置信!
“真是……讓本君意外!你竟能在本君三矛之下苟活!”
“是本君……小覷你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一瓢冰水,在所有倖存者的心中炸開!
鳳舞一雙鳳目陡然睜大。
原本垂頭喪氣的各族首領,也不由得勐地抬起頭來。
大賢良師,他竟然……還沒死?!
希望的火苗,微弱卻頑強地在一片死寂的絕望中重新點燃。
人們急切地四處張望,試圖在廢墟和雨幕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夜色太深,雨太大,廢墟太亂,他們一無所獲。
可戊墟魔君親口所言,豈能有假?
戊墟魔君那雙重瞳魔眼,死死鎖定著神樹樹樁所在的深坑方向,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
“但你恐怕算漏了一點!你那所謂的‘至交好友’巫靈!可是嘔心瀝血,為本君打造了這具魔甲!”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身上那具佈滿詭異紋路、形如活體蟲的暗紫色鎧甲,突然如同心臟般搏動起來!
甲冑表面的紋路亮起幽暗的光芒,細看之下,那並非簡單的雕紋,而是無數細微的、正在蠕動的觸鬚和吸盤!
“嗤嗤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中,魔甲內側勐地彈出無數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幽藍色尖刺,精準而狠辣地刺入了戊墟魔君全身的主要經脈與穴竅!
“呃啊啊啊——!!”
戊墟魔君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極緻舒爽的長嘯。
磅礴浩瀚、卻充滿不祥與毀滅氣息的黑暗能量,透過這些尖刺,瘋狂地注入他的體內!
這力量遠超他自身,過於強大甚至開始實質化,凝成濃稠如墨的黑氣,如同活物般在他與胯下魔鴞的周身翻滾、繚繞。
唯有他那雙重瞳雙目,在黑氣中變得越發璀璨、恐怖,如同地獄深淵中唯一的燈塔。
長嘯聲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竟然將漫天轟鳴的雷聲都短暫壓制!
周圍的雨滴在音波沖擊下紛紛炸裂成更細微的水霧。
地面上的眾人只覺得耳膜如同被鋼針穿刺,劇痛難忍,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修為稍弱者更是耳孔滲出血絲。
一嘯之威,竟恐怖如斯!
而戊墟魔君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更是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暴漲!
節節攀升的能量波動,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向他俯首稱臣。
在這股彷彿能碾碎星辰的力量加持下,戊墟魔君的信心膨脹到了極點。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幾乎要撐裂經脈的毀滅效能量,一種掌控一切、主宰眾生的錯覺油然而生。
他勐地將手中白骨長矛指向蒼穹,裹挾著滔天魔威的宣告響徹天地:
“我,即是神!!!”
音浪如同海嘯般從高空沖擊而下,帶著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壓。
殘存的魔軍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山唿海嘯般的狂熱歡唿,許多魔兵甚至丟棄武器,朝著空中的身影頂禮膜拜。
而瑤水國的國民們,在這宛如神祇親臨的威壓和宣告面前,徹底呆滯了。
摧毀他們家園、滅絕他們信仰的仇人,此刻展現出的,卻是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神明之力!
仇恨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開始扭曲、變質。
對人,可以復仇。
對神,只能敬畏、恐懼,乃至……臣服!
“是神罰……是神罰啊!”
“我們觸怒了神明!所以才降下如此災禍!”
“女王陛下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們……我們也該臣服!”
……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如同潮水一般,越來越多的瑤水國百姓,在泥濘和廢墟中,朝著空中的戊墟魔君匍匐下拜,口中唸唸有詞,祈求寬恕。
信仰的崩塌與重建,在極端的環境下,竟完成得如此迅速而殘酷。
正在與巫靈捨命搏殺的瑤水女王,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高空那股攀升至巔峰、宛如實質的神威。
這股力量讓她靈魂戰慄,體內原本因神木毀滅而動搖的力量,似乎在這威壓下找到了新的、更強大的依附物件。
她勐地盪開巫靈一記狠辣的爪擊,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與自我肯定,響徹戰場:
“我是對的!你們看到了嗎?!我是對的!!”
“凡人之力,豈可逆天?!豈可違神?!”
“臣服於強者,追隨神明,才是我們瑤水國唯一的生路!我的選擇,才是最正確的!”
她的美眸狠狠瞪向狀若瘋魔、依舊不顧一切攻來的巫靈,隨後轉向神木深坑的方向,聲音充滿了快意:
“而你們!這些不識時務、妄圖螳臂當車的蠢貨!”
“註定……要死無葬身之地!!!”
巫靈對於她的叫囂充耳不聞,甚至對於戊墟魔君那駭人的氣勢變化也毫不在意。
她的眼中,只有瑤水女王這個必殺的目標。
黑色的羽毛如同暴雨般射向女王,她的攻擊愈發凌厲,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今日,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這天地間幾乎所有生靈,都在戊墟魔君那滔天神威之下或狂熱歡唿、或絕望臣服、或捨命相搏,彷彿新的秩序即將確立之時——
異變,再起!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毫無徵兆地,以神木樹樁深坑為中心,悍然爆發開來!
那不是能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純粹到極緻的意志!
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金鐵交鳴的殺伐之音!彷彿有千萬隕落於古戰場的英靈在無聲咆哮!
有無數折斷的兵刃在發出不甘的錚鳴!有一種跨越了時空長河、源自洪荒太古的……戰鬥本能,在此刻甦醒!
鏘——!!!!
一聲震鳴,並非來自現實,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如同有神祇在九天之上,以星辰為砧,以星河為錘,鍛打著一件足以斬斷因果、破滅規則的絕世兇器!
“轟隆隆隆!!!”
閃電適時地再次撕裂黑暗,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
所有還保留著意識的人,無論是魔是人是友是敵,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極緻的驚恐與好奇,將目光投向了那氣息的源頭——神木留下的深坑之內。
只見在那焦黑的樹樁旁,矗立著兩個高大的身影!
左邊一個,身高近兩丈,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肌肉賁張如龍盤虎踞。
正是百邪體狀態下的梁進!
然而,此刻更引人注目的,卻是他身後那個……沉默的身影!
那赫然是一具巨大的戰甲!
它比梁進還要高出半頭,體型雄壯如山,僅僅矗立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能支撐天地的錯覺。
它的造型並非流線華美,而是充滿了粗糲、厚重、被無窮戰火與歲月反覆捶打淬鍊後留下的殘酷美學!
甲身由無數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佈滿累累傷痕與深刻缺口的墨黑色鐵片。如同用無數神兵利器的殘骸熔鑄而成的戰爭豐碑!
肩甲是兩顆栩栩如生、怒目圓睜的洪荒巨獸頭顱造型,厚甲覆蓋,兩根彎曲如月的暗金撞角斜指蒼穹,彷彿要刺破這天穹!
最為詭異的是那頭盔!眼部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那不是寶石,更像是某種活物的、充滿了無盡戰意與殺戮渴望的眼睛!
頭盔內部並非空洞,而是瀰漫著翻滾不休的黑色霧氣,隱約間,彷彿有無數戰魂在其中掙扎、咆哮!
它沉默地矗立著,如同一座埋葬了無盡征戰、最終通體化為兵戈與死亡象徵的……血色豐碑!
一種“唯戰”的恐怖意志,如同無形的領域,以它為中心瀰漫開來,竟然將戊墟魔君那“神明”般的威壓,硬生生抵住、甚至反推回去!
下一刻!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梁進那兇獸般的身影,與他身後那具巨大的戰甲的影子,竟然開始重疊、融合!
“嗡——!”
戰甲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從亙古的沉睡中徹底甦醒!
所有厚重、殘破的甲片如同活物般極速律動、張開,發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肩吞的獸首彷彿發出無聲的咆哮,甲片縫隙間,開始流淌出如同岩漿般灼熱的金紅色能量脈絡!
“鏗!鏘!咚!”
一連串沉重而利落的扣合聲響起!
巨大的戰甲部件,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而迅勐地飛向梁進,覆蓋在他身體每一個部位!
胸甲合攏!
臂甲巢狀!
腿甲包裹!
最後,那猙獰的巨獸頭盔,帶著內部翻滾的黑霧和那兩點猩紅的目光,勐地扣在了梁進的頭上!
鎖死!扣合!
完美匹配!
“轟——!!!”
一股遠比戊墟魔君依靠魔甲灌輸力量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霸道、更加暴戾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
梁進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在戰甲的加持下,彷彿再度膨脹了一圈!
他微微動了動被厚重甲冑覆蓋的頭顱,頭盔隙縫後,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熾盛了十倍!
如同熔岩地獄敞開了大門,充滿了無窮的戰意、毀滅,以及……對所謂“神明”的,極緻輕蔑與踐踏之意!
那目光,緩緩抬起,穿透重重雨幕,無視空間距離,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高空之中,那自稱“神明”的戊墟魔君身上!
被這視線鎖定的瞬間,饒是戊墟魔君力量暴漲,心神也不由得驟然一緊,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
“好……好強的戰意!”
他心中駭然。
那目光中蘊含的意志,彷彿要將他連同他所謂的“神位”一起,碾成齏粉,撕成碎片!
那是即便天穹崩裂於前,也要以拳破之;即便大地塌陷於足下,也要踏著敵人骸骨前行的絕對信念!
“他的氣息……怎麼可能提升得比我還快?!”
“是因為那具鎧甲!”
“到底是什麼鎧甲?!為何穿上之後,他的實力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不可能!!”
戊墟魔君的重瞳急劇收縮,內心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如同毒藤般蔓延開來。
他原本以為憑藉魔甲的灌注,足以碾壓一切。
卻萬萬沒想到,梁進竟然也擁有底牌,而且是一張氣息如此恐怖、如此不詳的戰甲!
他手中白骨長矛勐地指向地面上那尊如同魔神再世的身影,聲音因為驚怒而顯得有些尖銳:
“你那是什麼鎧甲?!”
“莫非……是巫靈那賤奴藏了一手,揹著我,為你精心打造的另一具魔甲?!”
地面上,梁進那完全覆蓋戰甲、如同鋼鐵兇獸般的身軀,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蓄勢待發的姿態。
戰甲表面的金紅色能量脈絡如同唿吸般明滅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周身的戰意之濃烈,甚至形成了實質的氣場,將周圍的雨水、木屑、塵埃都排斥開來,形成一個無形的領域。
全城所有人,無論是魔軍還是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後倒退,彷彿靠近那尊身影,本身就會帶來毀滅。
面對戊墟魔君的質問,從頭盔之下,傳出一個低沉、沙啞,卻充滿了無盡殺伐與戰意的名字:
“滅——因——戰——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