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桌子上，祁燼嘴裡咬著半個饅頭眼巴巴的看著衛子卿不停的把菜全都夾到了煙枘碗裡。

  秦五爺早早吃完走了，煙枘有些擔心自己昨晚說的話，所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察言觀色中。

  衛子卿給自己夾菜他也只是說了兩句謝謝。

  影義和青狐看到自己大人一副巴不得把煙枘殺了的眼神，和可憐巴巴的盯著衛子卿的樣子，趕緊扒了兩口飯就熘，空餘還要感慨祁燼在兩方之間的變臉行為。

  “你怎麼不給我夾？”

  一頓飯快結束了，祁燼終於忍不住了，問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有些小氣，低著頭不說話了。

  衛子卿還真沒注意他，看他這樣子敷衍的夾了兩口鹹菜又開始給煙枘舀湯。

  只是湯還沒到煙枘的手裡，就聽到桌上重重的落碗聲音。

  衛子卿一抬頭就看到祁燼僵硬離開的背影，她有些奇怪，怎麼祁燼走的這麼急。

  但是轉念一想就想起來，今天他多半是要提審也有沒有再管。

  “老煙，你昨晚找我師傅幹嘛去了？跟我說說唄。”

  煙枘眉頭一跳，看到那邊的秦五爺瞥了一眼這邊就上樓了，那樣子讓他瞬間明白了，立馬嚴肅的看著衛子卿，“大人的事情你少打聽。”

  衛子卿牙根被她咬的癢癢，擠出一句話來，“我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昨晚我要進去找我師傅你飛不讓我去，你倆在裡面密謀什麼呢？”

  就知道她是在問這事兒，煙枘挑眉索性把話挑到了祁燼身上，這火還是燒他比較好。

  “你知道嗎？”煙枘開口就是一副委屈樣子，“我昨晚在祁燼房間喝了他一杯合歡散，找了秦五爺給我解毒，你說他好端端的怎麼會……”

  說完一副惋惜同情的表情看著衛子卿。

  衛子卿本來不想多想，但是結合昨晚祁燼一直想要找藉口留在自己房間，離開的時候不知道多麼的遺憾。

  還以為他只是想想，沒想到居然連霸王硬上弓的橋段都準備好了啊！

  衛子卿氣沖沖的直接拍桌上樓，直接上樓找人算帳。

  煙枘在下面默默嘀咕，我可是為了你們大理寺和諧，別怪我別怪我。

  想著避開總是好的，於是直接出去躲了一天。

  而衛子卿衝上樓之後，就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因為有些話確實擺在明面上很難溝通。

  尤其是涉及到這方面的事情，即便是彼此心知肚明但到底還是有些羞於啟齒。

  祁燼看她站在門口表情變化了幾番之後，還不準備進來心中更生氣了。

  “不想進來可以不進來。”

  這帶著幾分冷的話，讓衛子卿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他房間的門一直沒有關，強自鎮定了一會兒這才進去，盯了他好一會兒在思考怎麼開口。

  而祁燼以為是她突然醒悟了早晨冷落了自己來哄人，於是也不開口等著嘗甜頭。

  但是在大眼瞪小眼一炷香之後他忍不住了。

  “你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跟我睡覺？”

  雙方同時開口，這時候倒是默契十足，只是衛子卿的話實在是如平地一聲雷，炸得祁燼頭皮微微發麻。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聲音，“你，你的意思是？”

  二人皆是胭脂塗過一般，但誰都不想先認慫， 盯著對方不認輸。

  衛子卿梗著脖子，有些後悔這麼直白了，但是許多話語到嘴邊之後又覺得不太合適，想來想去蹦出來這麼一句。

  “你的意思是怎麼睡？”祁燼被她堅毅的眼神盯著找不回話語，也蹦出來一句奇怪的話。

  好啊！還想著怎麼睡！看來那這事情就是實錘了！

  於是衛子卿的不好意思全都化成了一陣憤怒，瞪著他。

  “祁燼，我本來覺得我們之間慢慢來是正常的，但是看你好像很著急，怎麼，我不留你在我房間你就準備霸王硬上弓？那我今天這話也就直接通知你了，在成親之前你別想動我。”

  夾雜了些惱怒，衛子卿直接把話說死。

  對面的人倒是沒有計較，聽她生氣才明白煙枘定然是把那一杯合歡散栽贓到了自己身上，他臉色微冷。

  “煙枘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到底是同我在一起還是同他在一起？我承認之前是有些齷齪心思，但是你不同意我自然不會動你，再說了，我要是真像你說的霸王硬上弓。”

  他頓了頓，眼裡滿是自信和侵略，“我何須那合歡散，自然有的是辦法。”

  儘管他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神色，但是不知怎的這回真的有些嚇到她了。

  她扶著桌子穩了穩身子叫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先安靜。

  見她神色害怕不說話祁燼閉了閉眼，復又睜眼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神色。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祁燼知道自己嚇到她了，心中也愧疚的很。

  這小姑娘本就不經嚇，何況他本就因為這事情誤會自己，他這話說的可真是火上澆油了。

  只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自己再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只能趕緊站起來，放緩了神色繼續解釋。

  “子卿，你知道我一向都不是心急的人，尤其對你，即便是之前，我已經在無名崖底對你動了心思，但我不還是等到你對我有所感覺之後才說的這些嗎？”

  他語氣溫潤，衛子卿在對面甚至能看出來他眸中幾絲撒嬌的神色。

  見他神色軟下來，祁燼上前想要抱抱她先安撫再解釋，卻不想衛子卿有些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你聽得煙枘說這些，卻聽不得我解釋嗎？昨晚我從你那裡回來之後，就看到本來我沒倒茶的杯子裡放了一杯水，當時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在大理寺我見合歡散見得太多了，所以一聞便知，他進去同我說話，口渴，誤喝了。”

  這幾句話說下來，明顯的感覺到衛子卿臉上神色鬆動了不少，他這才繼續。

  “誰知道他在你那裡，居然還把這事栽贓給我，看來他是做賊心虛啊，昨日你碰到他的時候發生什麼事兒了？”

  衛子卿倒是沒想不到原來的事情是這樣的，有些意外。

  但卻覺得很合理，若是祁燼是這麼重欲的人，那必然不會一個人打光棍打這麼久。

  煙枘這小子確實是挺不靠譜的，也確實這事是他能幹出來的。

  他想了想，昨晚煙枘從秦五爺房間出來的時候神色就不大對。

  心道祁燼猜的還真沒錯，不愧是大理寺卿啊，這洞察能力簡直一流。

  只是煙枘年跟秦五爺之間，在自己看來也沒什麼問題啊，怎的昨日那般不對勁？

  “我昨天看到他從我師傅房間出來，應當是拿瞭解藥，不過他們二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呢？”

  衛子卿把大概情況說了一下，見祁燼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於是果斷下了決定直接去秦五爺那邊問。

  只是人還沒出去就被祁燼攔住了。

  “你今早的時候不但沒給我夾菜，更是一個眼神都沒給我，全心全意的撲在煙枘身上，合著就是為了問這個事兒？”

  衛子卿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當然。

  “那肯定啊，不然我真是閒的沒事做了，才這麼給他獻殷勤啊，他又不是你。”

  其實衛子卿心裡想的是，他又不給我發工資，我何必討好他，但這單另的一個“你”字卻讓祁燼心道自己同他人是不一樣的。

  很明顯這已經取悅了他，於是祁燼眉開眼笑的把人放走，還順手親了她一下。

  衛子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倒也沒說什麼走了。

  等敲秦五爺房間門的時候，才勐然覺得自己和祁燼這樣子似乎有些太黏煳了，超乎自己想象的黏。

  或許這就是感情的發展吧，似乎永遠都不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以衛子卿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就是怕某些事情會發展到自己不可控的方向。

  在門口等了半天不見有人開門之後，她確定房間裡秦五爺已經走了。

  衛子卿有些失落的上樓，上臺階的時候，勐地想起來祁燼的那杯合歡散到底是誰下的？什麼目的啊？什麼時候下的啊？

  一籮筐的問題湧上了腦子，於是她索性腳步一轉又去了祁燼房間。

  祁燼正準備換衣服去提審紅嵬蛛，不想衣服脫到一半，她進來了。

  二人之前還在討論親暱的事情，這突然之間就坦誠相見了，確實讓他也有些意外，祁燼拎著半件衣服，光著半邊膀子，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衛子卿一邊心想糟了一邊又不受控制的去欣賞他那遒勁的肌肉，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身材真好啊！

  “要不然你先穿衣服？”

  祁燼在她這裡總是想佔些口頭的便宜，於是快速的說了一句，“不穿也能說。”

  “你不冷嗎？”衛子卿臉色有些紅，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大方”。

  祁燼見她不接招索性套了衣服，這幅樣子落在衛子卿的眼裡就是頗有些遺憾的樣子。

  怎麼？不被人看這麼不甘心嗎？

  祁燼眼神落在她額上的汗，心道這一個來回時間這麼短確實是該出汗。

  衛子卿笑眯眯的看他，“大人，你說誰給你下的合歡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