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鬼爺
祁燼帶著人的出現叫錢莊暫時停止了營業,裡面圍坐著的幾人顯然都有些坐立不安,即便是宋旭的眼神也在不斷的亂飄。
“幾位官爺請喝茶。”
給他們倒茶之後幾人誰都沒動,祁燼單刀直入直接提問,把手上的畫像直接一抖,癱在桌子上。
“聽說這人受你僱傭去找李師爺要銀子,事情是真是假?”
宋旭明顯臉色有些慌,他嚥了口吐沫這才說話,“這,這是,但是我們之前可是簽字畫押的!他這老兒藉著自己是師爺的身份一直不還錢,早就違反約定十幾個月了!我這也是著急。”
他說話越來越沒有底氣,祁燼漠然的看著他,“大梁雖說對於江湖和朝廷劃分清楚,但是殺人可是明確寫在條律裡的。”
剩下的幾個人齊齊抹汗,心道還好自己沒有說話。
“兇手已經死了,你之前僱傭他知道他隸屬於誰嗎?還有,這李師爺你確定他是本人?”
這兩個問題聽在宋旭耳中有些意外,思考了半天沒說話。
衛子卿看他這支支吾吾的樣子笑了,“你老實交代,說不定大人還能給你法外開恩,若是你不配合只怕, 你這罪得蹲幾年。”
她語氣溫和,言辭犀利,尤其是加上一張臉讓宋旭不自覺的有些跟著她的思緒走。
“這位姑娘,不是我不想說,只是這人是我管家找的,而且我沒有殺人,我只是找他去威脅李師爺,至於你們說的李師爺,他除了是李師爺還有什麼身份?”
宋旭說著話眼珠瞪起來,“難道說這李師爺是個什麼採花大盜?我就說他這麼不要臉怎麼可能是秀才中第!”
見他義憤填膺起來衛子卿有些無語,心中盤算著怎麼繼續提問的時候祁燼說話了。
“既然如此,你在這清溪縣開錢莊多久了?第一次見到李師爺是在什麼時候?既然是你管家聯絡的殺手傳訊息給他,讓他來配合,子柒,你跟著去。”
到底是大理寺卿,短短的兩句話就讓對面的人安靜下來了。
來之前和王奕瞭解了大部分的情況,這宋旭錢莊是宋旭從自己父輩手裡繼承的,宋旭因為聰慧,經商起來倒是比他讀書好的多,所以要從知識上碾壓他還是很容易的,尤其是用大梁律。
衛子卿勾起笑容看宋旭有些無奈的去吩咐手下傳喚管家,自己乖乖回答。
“我這是從我爹手裡繼承的,我第一次見李師爺就是他來借錢的時候,不瞞大人,我們並不想和官府的人有來往,想的就是避免麻煩,現如今成了這樣子我也沒想到……”
他說完下意識的看了看幾個談生意的老闆,“我要不是最近經營不善怎麼會這麼著急的問他要錢呢……”
其他幾個人也嘆氣點頭,神色疲憊。
對於清溪縣的發展他們並不清楚,他們負責的只是案子,不過這宋旭買兇的罪名應當是逃脫不了了。
“老爺,發生何事了?”
很快外面就有人進來了,子柒帶著管家前來,衛子卿打量了這人幾眼,發現這人雖然年事已高但是身上的衣著價值不菲,尤其是一雙皂靴簡直堪比宋旭。
這年頭當個管家這麼有錢?
她心中存疑,低頭和坐著的祁燼耳語,“大人,這人的身份需要仔細盤問。”
祁燼點頭,開腔,“宋家管家,你家老爺說這兇手是你僱的,他叫什麼?你從何僱來?細細說來。”
管家臉色不太好,應當是從未見過這麼多官府的人,“我們錢莊一直和前面的賭場有生意來往,所以這人我是跟賭場關老闆借的,他們賭場一直都有不少的打手,大人應當知道吧?”
祁燼鳳眸微眯,語氣更冷,“哦?我應該知道嗎?”
衛子卿見他隱隱有動怒的跡象趕緊上前說話,“你們身為生意人本就應當受到官府的管制,隨意僱傭打手殺人必然要追責。”
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有些安靜下來,面色慘白,尤其是宋旭,他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饒命啊!我們只是想要回來錢!沒有想要殺人啊大人!這人是關老二的,您大可以問問他!說不定他們之間有什麼私人恩怨呢!”
祁燼默了一瞬站起來就往外走,“帶路,去賭場。”
管家在前面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關老二賭場,其他幾個人藉口走了祁燼倒是也沒有攔著。
“大人,他們萬一知道什麼呢?”
祁燼看她一眼,“莫要著急,我們這案子一日查不完這些人就一個都逃不掉。”
衛子卿放寬心,心道畢竟是大理寺卿,身份放在這裡就不怕有人不配合。
關家賭場比他們想的要大,建造在最熱鬧的地方,還沒進門就被門口的幾個彪形大漢攔住。
“幹什麼的!”
祁燼幾人容貌太過於出眾,況且還帶著花枝招展的衛子卿,粗鄙大漢起了調戲之意,笑容猥瑣,“二爺可沒有叫小倌和花娘來,上門招攬生意……”
這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祁燼的臉色就不好了,冷笑一聲,“影義,試試身手。”
可憐兩個看門的連話都沒說完就被直接掀翻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子柒上前一亮牌子。
“大理寺辦案,阻攔者,鞭刑處置。”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人饒命啊!”
他們看眼色的功夫到家,立馬開始痛哭流涕叫他原諒,祁燼用腳把人扒開,彈了彈鞋腳步堅定往裡面走,“之後把這兩個人帶回去。”
賭場裡面烏煙瘴氣,衛子卿雖然跟著去過不少這樣的地方但還是有些不習慣,下意識的貼著祁燼走,祁燼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心跳微微有些快。
“跟緊了。”
前面帶路的人帶著幾個人到了後院之後還沒進門就看到了躺在搖椅上的人正斜眼看他們。
“誰這麼放肆招唿都不打就往我這院子裡闖,還有沒有規矩了!”
說著就有茶碗飛來,祁燼沒動,子柒迅速上前直接一拳擊碎,祁燼聲音漠然響起。
“大理寺卿前來辦案。”
關二爺從躺椅上直接彈起來,看了眼身姿挺拔的祁燼面色都暗淡下去,趕緊起身行禮,“不知道大理寺卿居然來我們這清溪縣,真是有失遠迎了,不知道大人今日所為何事?”
祁燼看了看這人雖然骨瘦如柴但是面色紅潤,想來也是日子過的相當舒心。
“來此查案子,我且問你,你第一次見到李師爺是什麼時候?還有,你的手下是不是有此人。”
他這話讓對面的人愣了好久這才看向衛子卿手裡的畫像。
“第一次見李師爺就是他上任的時候,那時候恰好我們這裡剛剛開張,看他高頭大馬一副斯文的樣子我還多看了幾眼,甚至還來問我們這裡的情況,至於鬼爺,我前些日子把他借給宋旭了。”
“借給他,他做什麼你知道嗎?”
關二爺笑的有些勉強,“我和宋旭生意來往多,基本有人借錢不還就會找我來借人催債,不過大人您說查案,發生什麼事兒了?”
祁燼沒理他,只是叫後面的人把李師爺的畫像拿上來給他看,“是否是這人?”
關二爺一頭霧水的看了看他,“非也,這人是誰?”
衛子卿和祁燼對視一眼,心道這下可算是找到了真正見過李師爺的人,二人又問了時間之後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鬼爺死了,你身為他的東家要是有時間就去衙門跟著我們領人,還有他的家底你須得詳細說清楚。”
衛子卿補充完,關二爺定睛看了看她笑意加深,“想必這就是夫人吧,大人還真是愛妻,辦案都不忘記帶著。"
這話說完,在場的人都有些尷尬,衛子卿眼神不知道往哪裡落,下意識的就否認,“誤會了誤會了,我只是個仵作。”
祁燼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衛子卿以為他誤會和自己一起有些不高興了趕緊轉移話題,“若是關二爺現在可以的話就跟我們走吧。”
前面的九狼帶路幾人離開賭場的時候看到門口影義守著拿兩個打手,關二爺想都沒想直接吆喝他們。
“你們兩個沒眼睛的,這可是大理寺卿!給我認好了!”
說完一臉諂媚的看著祁燼,“大人請!”
幾人倒是不緊不慢的往府衙走,衛子卿走在最後面,但是總感覺有道視線在看著自己,她勐地回頭正好看到賭場二樓的窗戶開著,有個俊秀的小少年正看著自己。
奇怪了,這人是誰?
看年紀應當也就是十四歲的樣子,和原身的年紀差不多,只是少年眼神冷漠如冰雪,看她的時候也帶著幾分死氣。
“子卿,帶人去認領屍體。”
被祁燼叫了兩聲之後自己這才反應過來,她居然因為一個小少年失神到現在,還真是前所未有。
她帶著關二爺認領屍體之後,看關二爺臉色如常心中也不意外,身為僱主怎麼會在乎一個打手的死活呢。
“對了二爺,你們怎的會想起來叫他鬼爺呢?”
關二爺笑了笑,“因著他之前人見人怕,鬼見愁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