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挖出品蘭
衛子卿一進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院子裡立著的祁燼,有些呆愣之後才反應過來,“大人?你怎麼在這裡?”
說著就打兩個噴嚏, 哆嗦著身子往屋裡鑽,“進來說話,進來說話。”
多年養成的習慣讓祁燼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沒人之後才進去。
點了蠟燭之後衛子卿已經沒有精力說話了,這入秋之後的水確實能要人命。
祁燼也來不及問她到底什麼情況,去外面吹了個口哨把影義叫過來,等到把炭火盆和棉被拿過來之後自己點了火盆給她。
衛子卿慶幸自己帶了一身衣裳過來,但是屋裡有個大美男她只能趕人。
“大人暫且出去片刻,我換身衣服。”
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祁燼還是有些不放心,看了她好半天之後訓問:“需要我幫你……叫個侍女來嗎?”
衛子卿挑眉,心想這領導怎麼這麼好,不過自己可不是真的嬌滴滴的大小姐,乾脆的拒絕了。
女眷的客房倒是貼心,院子裡放著不少的石凳,祁燼坐下怎麼思考怎麼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大人,外面風大,進來吧。”
祁燼回神,一眼過去看到這女子從門後探出頭來,一雙眸子晶亮,宛若天上星,他覺得心暫停了一拍。
自己進去之後外面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他給炭盆裡加了兩塊碳這才說話。
“說說吧,什麼情況。”
衛子卿對著他張了半天口,打了個噴嚏。
……
這真不能怪她,情況不允許,她頓了頓把事情詳述了一遍,見對面的人臉色逐漸冷卻。
“你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
走到門口的祁燼勐地停下,“對了,等等影義會來送薑湯,你喝完之後鎖好門睡覺,我就不過來了。”
“多謝大人,大人當心。”
衛子卿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看著宛若小獸,叫人心生憐愛。
祁燼自己打了燈籠去池塘周圍,根據衛子卿描述的地方慢慢探尋。
雖說都是枯黃的草地,但是能夠看出來有些地方被翻新過,由此得見這人必然是在土裡埋了什麼……
他找到最新的一處,挖了挖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有些失望,轉身準備走的時候發現裡面一處白色醒目。
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之後祁燼用玄鐵匕首挖了出來,發現是一整塊的白色粉末結塊。
“看來不是埋什麼,而是帶走了什麼。”
衛子卿喝了影義送來的薑湯之後,可算是安然入睡了,睡前還在想明日可千萬要無事,這案子耽誤的時間太久了。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衛子卿醒來的時候倒是清爽了不少,但是不得不說這身子太弱了,不然早就好利索了。
“衛姑娘在嗎?”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衛子卿簡單束髮之後開門,“是釋心啊,何事?”
門外的正是掌管伙食的小和尚釋心,他從小就在這城隍廟,基本有香客留宿都是他來接待,為人親和又可愛,偏偏長的還清秀,所以衛子卿對他基本都是笑臉相迎。
“祁大人來了,早餐你們想要吃什麼,我幫你們準備一下。”
他熱情慣了,衛子卿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告訴他祁燼不吃什麼之後這才把人打發走。
收拾了一番,衛子卿頂著有些昏沉的頭趕往前院的禪房,走到池塘附近,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情順便就想繞路過去看看。
“衛姑娘,怎的不走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釋心折返,正好打斷了準備過去的她,衛子卿不想打草驚蛇只能作罷,心道今晚的時候再探究竟,跟著到了前院的時候看到祁燼已經在用早飯了。
“大人怎的昨晚來了?”
她剛準備吃,面前的包子就被祁燼拿走了,順手給了她一碗熱粥,裡面散發著的肉香讓她嚥了咽口水。
“我昨夜來是想問你關於一些關於案子的事情,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了落湯雞。”
有些微嘲的語氣讓衛子卿有些掛不住面子,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反正在他面前一直都沒有什麼好映象,索性直接吃飯。
“這肉粥是出去買的?”
對於衛子卿的提問祁燼懶得搭理,已經吃好在看手上的提審記錄了,上面基本都是自己看不懂的符號,每個人的話語有些亂,但是能夠感覺到基本都是有用的記錄。
“上面被我用硃砂標註的就是幾個有問題的人,若是今天問不出來什麼我晚上就蹲一下,指定能蹲到昨晚的人。”
祁燼挑眉看她,“哦?這麼確定?你昨夜不是沒有看到這人的樣貌嗎?”
把最後一個包子嚥下之後衛子卿才說話,“我昨晚可是看到他的僧鞋了,上面補丁的位置我記得清楚。”
這倒是讓對面的人有些意外,祁燼還以為當時那樣的情況,她多半已經嚇傻了,沒想到還有空閒去注意這人。
他抬眼看她,又看了看一乾二淨的桌子,“全吃光了?”
這話問的衛子卿有些無語,一臉無辜的看著他,那表情像是在控訴自己,給大理寺卿做事連頓飽飯都吃不到了嗎?
“吃吧,中午跟我回去縣衙,你在這裡……似乎吃不飽。”
祁燼想了想也是,這兒都是素齋,對於衛子卿這樣正在長身體的小姑娘確實吃不飽。
衛子卿看影義憋笑的臉,以為這祁燼嫌棄自己飯量大,不過這本來就是事實。
人是鐵飯是鋼,自己不吃心慌慌。
“等我把這裡的事情結了之後自然會回去,現在不行,大人您身為刑獄官想必知道,這要問話就要連續不斷,如此一來才能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讓他們坦白一切。”
她說著打了個嗝,因為染了風寒說話還有鼻音,影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帶著笑意聽她說話的大人,搖了搖頭走了。
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煙枘,二人點頭之後煙枘就要往裡走,影義把人攔住了。
“不知道煙公子可否稍等片刻,大人和衛姑娘正在討論案情。”
煙枘眯眼看了影義一眼,看這人嵴背挺直,臉上堅毅,明顯就是內力深厚之人。
“好。”
等到衛子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坐著的煙枘,她上前打招唿,不想被煙枘直接呵斥住。
“小心,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畫的。”
衛子卿低頭一看,在煙枘腳下的空地上是他剛剛隨手畫的寺院圖,上面還有一個人影,她來了興趣,“這畫的是誰啊?”
對面的煙枘抱臂笑起來,帶著幾分明媚的笑容看她,“這自然是你了……不過你是怎麼想的,年紀輕輕貌美如花,怎麼想的要來當這仵作啊?”
衛子卿心中惦記著自己的事情,一路朝著大典走去,今日定然要做個排除法,把這犯人的圈縮小。
後面的煙枘一路跟著,等進去坐定了之後衛子卿才回答,“因為大人給的銀子多,你要是沒有什麼事情就先回去吧,我這兒不需要你。”
只是可惜面前這人有些趕不走,他笑了笑,索性直接給自己倒茶喝了,一副安穩的樣子。
祁燼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默不作聲的樣子。
一直看記錄的衛子卿面前突然就落了個包袱,自己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祁燼。
“這是什麼?”
“開啟便知。”
衛子卿開啟,看到一大塊白色的東西還在茫然這到底是什麼,湊近聞了聞,發現一股苦澀的味道,似乎……
“居然是品蘭?這麼大一塊你從哪兒弄來的?”衛子卿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的看著祁燼。
落座的祁燼看了看她,不賣關子了,“昨晚你發現的那個人,似乎想要挖走之後帶走,我看著覺得疑惑,沒想到還真是品蘭。”
“如此看來這殺人的兇器倒是找到了,那麼昨晚的那人就是殺害方悟的兇手了。”
祁燼點頭,看了看百無聊賴的煙枘,“你倒是清閒,讓你帶來的東西呢?”
煙枘笑嘻嘻的從自己腰間的竹筒拿出來幾疊畫,鋪展開之後上面是一幅幅的女子畫像。
“現在能夠確認復原的就是這二十人,剩下的實在是無能為力,我昨晚可是一晚沒睡,”他說著就看向衛子卿,“子卿姑娘,你可要好好辦案啊。”
衛子卿看了看特徵明顯的畫像心中對他越發的佩服,“這是自然,不過殺害這些女子的兇手是方悟一個……如今他已死,只怕我們想要做什麼也無能為力了。”
祁燼點頭,“這殺了方悟的人倒是替天行道了。”
“等等,我怎麼覺得這畫像上的人這麼眼熟啊……”衛子卿注意力一直在那畫像上,看了看之後發現其中一副畫像的人實在是有些眼熟。
這話叫兩個人齊齊回頭,定睛看她幾眼,“你確定?”
衛子卿沒有理他們,皺著眉回想,恰在此時影義推門,說昨日要提審的人帶過來了。
“帶上來。”
瞬間堂中就多了幾個人,衛子卿抬頭掃了他們幾眼,終於把目光定在一個人身上。
她反反覆復對比之後開口詢問,“幾位師父,家中可有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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