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夜風襲來，揚起二人的墨髮，祁燼好半天才回話，“無事，凌煙閣最近什麼動靜？驍堇年在做什麼？”

  秋風瑟瑟，煙枘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是問驍堇年呢還是問這突然到來的公主和隋將軍？”

  前面的人給了他冷眼，“你說就是了。”

  “我說你啊，就是嘴硬，”煙枘收斂了笑意，“驍閣主說了，自己的妹妹難得出來讓你多加照顧，她在宮中始終想要參與政事，但是又不讀功課，索性叫她出來歷練。”

  “我看是歷練我，不是歷練她。”祁燼臉色更黑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想必你也知道公主此次前來目的究竟為何，所以，千萬要注意分寸，這隋將軍在蘇越也算是忠心耿耿，但是不知道前一陣時期似乎有人傳了訊息。”

  “什麼訊息？”祁燼見他招手不情不願的湊過耳朵去。

  “此話當真？”

  煙枘拿扇子敲了敲手，“自然不保真，但是既然驍閣主這麼懷疑了，那麼必然是想證實什麼，不過你放心，凝婉身邊有鐵騎隊，不需要你額外分人過去。”

  暗夜中祁燼的眸子深沉，好半天才繼續，“自然，我身邊帶著的人本就少，既然如此，你多多留意隋紋若。”

  撂下這話人就走了，煙枘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我武功又不好，非要讓我看著，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祁燼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衛子卿給小仙洗了個澡，原因無，他只是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傢伙身上全是泥，心道不知道又去哪兒瘋了。

  院子裡安靜的很，她一個人帶著小仙在後院的水井旁邊好半天才把水打起來，倒好之後一轉頭髮現小仙不見了蹤影。

  這兔崽子，還真是跑得快。

  她小聲的喊著找，心道還好是個白狐，不然這大晚上的還真是找不到。

  院中點著的燈實在是昏黃，不過自己也能借不少的光。

  “啊！”

  突然冒出來的尖叫聲，叫衛子卿瞬間停住，心道這聲音好像有些耳熟，趕緊循著聲音過去。

  等回到小院的時候，看到燈火亮起的屋子前面立著個人，手上拎著的正是小仙。

  “拜見公主，這白狐是我養的，能先放它下來嗎？”

  凝婉看她過來規規矩矩行禮，微微眯眼，“原來這畜生是你養的，我白日的時候以為是野生的，就說把它扔出去沒想到居然又回來了。”

  難怪這一身的泥，原來是她。

  若是平日裡衛子卿定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不知知者無罪，但是面前的畢竟是公主，做事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她趕緊跪下行大禮，“都怪屬下不好，平時忙著辦案沒辦法看著它，這才驚擾了公主殿下，還請公主贖罪。”

  凝婉看她倒是長的美貌，但是為人屬實有些懦弱，“本宮看不慣這些東西，你把它扔了。”

  衛子卿本來就已經退讓了，沒想到這公主咄咄逼人，她咬了咬牙，“恕難從命，它和我相依為命，公主若是看不慣我隨身帶著就好，還請公主饒恕。”

  凝婉皺眉看她，“還從來沒有人違背本宮的意願，你若是帶著她那就不要讓我看到你。”

  衛子卿嘆了口氣，趕緊跪下磕頭準備言謝， 凝婉看她這幅唯唯諾諾的樣子覺得沒意思，直接把小仙扔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小仙心道還好這傢伙聰明，沒怎麼受傷。

  “發生何事了？”

  祁燼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他皺眉把人拉起來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凝婉又看了看衛子卿。

  “無事，小仙出來衝撞了公主，我帶她回去。”

  凝婉看到祁燼來了之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眼神全在這女子身上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她冷哼一聲，“你不必擔心什麼，我並未為難她。”

  她可沒有那麼無聊，只是，本就不喜歡衛子卿的她，對她更討厭了。

  “真的沒事？”祁燼知道凝婉平日裡驕縱慣了，怕衛子卿這傻丫頭受了委屈。

  衛子卿帶著小仙往外走，“沒事，小仙不老實衝出來本來就是我的錯，時候不早了，屬下不打擾公主了，公主早點休息。”

  說完一人一狐就消失了，剩下門口的二人面面相覷。

  祁燼看衛子卿毫髮無傷，心情也好，也就放心了，這丫頭識時務又能拍馬屁，想來是不會有事。

  “公主早些休息，您若是也喜歡，我給您送只過來，聽聞波斯給這孫寧送了兩隻貓，現在無人照料。”

  “誰稀罕這些帶毛的東西。”凝婉看他對自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就來氣，“祁燼，我們小時候可是一起讀書練武的，你別總是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

  “微臣不敢。”

  照舊是沒有起伏的聲音，凝婉不說話了，只是眼神冷冷的看著他，好一會兒那人起來就告辭了，他身影如仙，走了幾步之後凝婉叫住他。

  “祁燼，你流水有意，落花無情，你讓我不要太執念，你也不要。”

  祁燼頓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頭，發現身後的燈都滅了，這才慢悠悠的回去他們的院子。

  進去的時候看到衛子卿一個人給小仙洗澡，這小傢伙不聽話不停動，衛子卿髮絲散下來，頗有些狼狽。

  “你這沒良心的，你要是再跑我就不讓你進去了。”

  她低頭威脅，臉上表情生動，祁燼看著不自覺的勾唇，給她把周圍的燭火全都點亮了。

  “大人？你怎麼回來了？”

  祁燼挽起袖子幫她把小仙按住，衛子卿給它撩水，祁燼看她幾眼，“今日沒事吧？公主本就傲慢，你多擔待。”

  這話說的好像平級一樣，衛子卿一向是個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為了生存就要適應這裡的生存規則。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理應謙讓，況且，今日本就是小仙擅自跑到她閣樓去的，我看她應當不喜歡這些小動物。”

  小仙開始安靜洗澡，衛子卿心道，這祁燼的威懾力還真是對誰都管用啊。

  “不過我看公主沒你說的那麼不好，她不喜歡小仙，也只是動了送走的心思，並沒有殺心，況且她知道是我飼養的之後，都沒有追究我沒看好。”

  可能是看那些宮鬥劇看太多了，以為宮中的人都是囂張跋扈的，現在看來也並非如此。

  她抬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祁燼，低著頭的他眼神落在小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睫毛覆蓋眼睛，叫人只能看到俊美的輪廓。

  “對了，公主來到底是幹嘛的？”

  祁燼抬頭看她，從她手裡接過汗巾給小仙擦，“我怎麼知道。”

  說完就抱著小仙往房間走，小仙還是第一次享受懷抱，高興的舔，含他，衛子卿在後面看著心驚膽戰，趕緊過去給它嘴裡塞了東西。

  這可沒有狂犬疫苗，萬一真的出事兒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你這是，怕它咬我？”

  “肯定啊，大人這金枝玉葉的，萬一磕著碰著我可就有罪了。”

  祁燼嘆口氣，“不會用詞別用，不過這小仙，你打算一直帶著？”

  衛子卿一聽這話急了，趕緊從他手裡搶小仙，“ 大人，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它可是幫你找到屍體的。”

  她一副急吼吼的樣子讓祁燼默了一瞬，“不會，只是詢問你的意見，不過既然如此，你還是看好它比較好，公主是個記仇的人。”

  他最後這話說的意味深長，衛子卿後背一激靈，心中琢磨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給它弄個狗牌以免 到時候被人找麻煩。

  不過，看凝婉人也沒有這麼可怕吧。

  “大人……”

  一回頭，祁燼已經走了，衛子卿悻悻關門開始給小仙做狗牌，第二日一早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可以說是十分拉風。

  “呦，狐爺今日格外不一樣啊。”

  鬼青看到他們一人一狐，招搖下來的樣子忍不住調侃，誰想衛子卿根本不領情。

  “瞎叫什麼，人家這是小姑娘，以後叫小仙。”

  “抓緊時間吃飯，等等隨我一起去商戶審問。”祁燼給她放了兩個肉包子過去，順手給了小仙一個雞腿，衛子卿倒是也不客氣，順其自然接過，二人倒是自然得很。

  “你們今日都要離開？”

  樓上傳來溫潤的聲音，衛子卿回頭看到隋紋若站著，水綠色的長衫襯，整個人飄然至極，倒是一點不像個將軍。

  “師父來吃飯，”衛子卿熱情的招唿，特地把自己旁邊的位子騰出來，“我們今日去挨家挨戶的審問，估計要耗不少時間，您有事情嗎？”

  “他什麼時候是你師父了？”

  祁燼的聲音沒有溫度，周圍的幾個人，在他們三人之間看了幾圈之後就趕緊走了，這樣的場合他們不適合。

  一時間桌子上只剩下他們三人，衛子卿趕緊編了個藉口，“我看將軍武功厲害就拜師了， 我們師徒二人投緣……”

  “哦？我記得你前一陣不是找我學嗎？”

  隋紋若本來不想多說話，只是看祁燼視自己為眼中釘，又不停的為難衛子卿只能開口，“大抵是我同她相處起來輕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