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殺了高子明
程鳶並不知道紹歡與皇帝其中的種種牽連,現在自然是很不理解蔡林要帶走紹歡的事了。
想從我手裡帶走紹歡,門都沒有,紹歡還要陪我去朱雀街呢!
蔡林方才去太醫院找紹歡,卻聽太醫院裡的人說太醫院出宮了,這才急急忙忙地趕往宮門,好不容易趕上了,卻沒想到程鳶和紹歡在一起,這個小郡主可是難煳弄得很!
“這、相爺是我北夏的相爺,皇上可是時時牽掛著相爺的身體呢,紹太醫專程照料相爺,對相爺的狀況是最瞭解的,想必皇上不過是想問問相爺的情況。”蔡林想了想,說道。
“哦。”這倒也是,程鳶想著畢竟皇上總是要做做樣子關心關心臣子的嘛。
“紹太醫,請吧。”蔡林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行!”紹歡還未說話,又被程鳶搶了個先。
“紹歡是跟我出來的,就要跟我一起回去!”程鳶仰著脖子看著蔡林。
“程鳶郡主,皇上不過是請紹太醫前去了解一下相爺的情況,您這般阻攔,莫不是放心不下皇上?”蔡林後面幾個字壓低了聲音。
“你拿皇上來壓我?你”
“好了,郡主。”紹歡見程鳶還想跟蔡林爭執,便立馬阻止到,蔡林既然搬出了皇帝,那麼程鳶在不服氣,便是藐視君威,那時候罪名可就大了!
“蔡公公都說了,是奉了聖上了旨意,我不過是去回個話,你不用太過擔心。”紹歡拍了拍程鳶的手臂,讓她切莫擔憂。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程鳶瞥了一眼蔡林,不放心地囑託著紹歡。
“紹太醫,皇上還等著呢。”蔡林再次催促道。
“聽見了聽見了!催催催!”程鳶不耐煩地說道。
紹歡給程鳶使了個眼神,讓她放心,便跟著蔡林離開了。
路上,紹歡試探地問著蔡林。
“蔡公公,皇上找我當真只是擔心相爺的病情嗎?”上次向翎妃洩密之人紹歡還是沒有查出來,但是蔡林一直侍奉皇帝,保不齊他就聽見了一二呢。
“皇上確實是這麼說的,看來皇上確實很重視紹太醫啊,說明紹太醫確實是可託之人。”蔡林走在紹歡前面旁側,為紹歡領路,說話的時候微微轉了轉身子。
紹歡知道蔡林說的是跟翎妃合作一事,只是淺淺地笑了笑,沒有再搭話。
“紹太醫,請吧。”蔡林站在門口,並沒踏入,紹歡看了看四周,平日門口的侍衛都被調開了,紹歡抬腳邁過了門檻,蔡林便將門給關上了。
大門雖然關了,可是殿內卻沒有因為關了門而暗上半分,殿內亮堂堂的,紹歡只覺得晃眼。
紹歡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正座上卻空空蕩蕩,沒有人。
“太醫院吏目紹歡請見皇上!”紹歡站在正中間,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
沒有聽見有人回答,紹歡便一直沒有起身。
突然,紹歡瞬間屏氣凝神,身後慢慢有人靠近
紹歡突然一提嗓子,更加大聲地說道:
“太醫院吏目紹歡請見皇上!”
身後的人被這突然的一聲還給震得微微一怔。
一會兒,紹歡感覺到身後的人開始動了。
“紹吏目平身。”
皇帝繞過紹歡走到了她身前,看了一眼紹歡,又走向了龍椅,緩緩地坐下。
紹歡的眼眸低垂,並未看向正座上的皇帝。
她不得不感慨,天子不威而怒是有真憑實據的,她不過見過皇帝幾次而已,可每一次她都還是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整個大殿是極靜的,靜的紹歡不自覺的將唿吸都放緩了,她大概知道皇帝此時傳她來是為何事,紹歡從來的路上開始便一直在想理由來搪塞過去,要不然,這一次,真的是棘手得很吶。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很是無意地問著:
“相爺病了?”
紹歡心裡一沉,果不其然,但是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回道:
“相爺的身子向來不好,一直病著。”
皇帝沒想到紹歡會這樣回答,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跟他裝煳塗!
“既然他病重,這便是下手的好時機,你怎會就這般錯過了?”皇帝試探地問道,一直盯著紹歡,不肯放過紹歡的任何一個表情。
“回皇上的話,相爺並非病重,不過是不慎跌入池塘,染了風寒,若此時動手,該怕是不妥。”紹歡不卑不吭地回答道。
“染了風寒,區區風寒,你會將高子明送進太醫院?”皇帝的聲音一沉,紹歡瞬間感覺猶如大山壓頂,絲毫不敢抬頭,腦子裡飛速打著算盤。
“相爺雖只是風寒,但想必皇上您也是知道的,我給相爺的藥早就侵入了他的臟腑,雖然暫時旁人看不出端倪,但是此時相爺一旦出事,定會驚動太醫院所有太醫,到時候只要太醫稍微留神,便會輕易而舉地查出來,因而,此時,實在不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況且,相爺近來雖然身子不大好,但相爺曾經武藝高超,身手非凡,想必是自幼打好的根基,因而,區區傷寒,根本動不了相爺的根本,不好下手啊。”
紹歡言情真切地回答著皇帝的話。
紹歡的話也不知道皇帝究竟聽進去了多少,待紹歡說完,皇帝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又在打什麼算盤。
“至於臣為什麼會將相爺送進太醫院,是因為相爺現在體內毒素複雜,原本臣將分量控制得很好,這些毒在體內只是相互制約,等待最終毒發的那一刻,可是,現在卻因為不慎風寒而打破了相爺體內的平衡,若要暫時壓住毒發,所需藥材頗多,相府終究是一平凡府邸,哪裡有那麼多藥材,若是現在貿然大量採購,恐會引起旁人猜疑。”
“而太醫院匯集天下藥材,自然是方便許多,而且相爺生病,在太醫院借住幾日,於情於理,更好堵住悠悠眾口啊。”
紹歡說完,微微抬眸,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皇帝聽著紹歡的解釋,神色嚴肅,又似乎覺得紹歡說得確實在理,竟也沒有發怒。
“你想在太醫院將高子明的病養好?”皇帝開口問道。
“暫時養好。”紹歡準確地糾正道:“相爺的藥我依舊一滴不少地熬給他喝,現在需要當務之急是控制好相爺體內的毒素,若是在太醫院毒發,那可真是隱藏不了了。”
“行。”皇帝突然轉變了態度,隨意地說道。
紹歡訝異地看著皇帝,皇帝看著紹歡的模樣笑了笑,又突然表情嚴肅狠毒地盯著紹歡,說道:
“朕就再給你一些時日,倘若你再辦不好.”皇帝停了停,紹歡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朕的手下可不養廢人!”
紹歡心裡一慌,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拱手答道:“臣定不負皇上厚望!”
紹歡試探地看了看皇帝的臉色,看他應該是沒有什麼事的,便說道:“若皇上沒有別的吩咐,那臣便先告退了。”
皇帝沒有反對,這是默許了,紹歡行了禮,便退了幾步,便轉身離開了。
紹歡還未走出幾步,便聽見皇帝的聲音突然想起。
“紹太醫,上次的事你應該長個教訓。”
紹歡腳下一頓,緩了一會兒,才又走出大殿。
蔡林為紹歡開了門。
“紹太醫,這天色不早了,不如老奴送你回去?”蔡林看著紹歡的臉色,卻也看不出什麼端倪,心裡也暗自猜測皇上這般關心相爺倒不是平常的作風,想著送紹歡回去,一路上沒準兒還能套出什麼話來。
“不必了,這路我還是熟的。”
紹歡頭也沒轉,直接拒絕道,說完,便自己快步離開了。
紹歡不想走御花園的那條路,免得一不小心碰見了哪個妃子,又得墨跡半天,紹歡便走了一條比較近的小路。
綠樹成蔭,斜陽照在樹上,映得地上似有諸多星星一般,一閃一閃,隨風而動
紹歡獨自在路上踱著步,回想著方才皇帝的話。
上次的教訓?他說的是上次黑衣人行刺之事!
上次的黑衣人明顯不只是朝著高子明去的,對她也是下了殺手,也就是說,上次她拒絕了皇帝,遲遲沒有動手,所以對她起了殺心,那今天.紹歡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信了幾分。
可是這樣拖著終究不是個辦法啊。
紹歡只覺得腦仁疼!
程鳶整個人焉著推開了房門。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紹、貓貓呢?”高子明坐在床邊靠著床頭,看著開啟的房門,卻沒有瞧見紹歡的身影。
“紹歡被蔡林帶走了。”程鳶心裡很是不舒坦,整個人直接歪著坐在椅子上。
“被蔡林帶走了?”高子明立馬起了精神,看著程鳶,想問個清楚。
“皇上召見,蔡林來帶走的。”程鳶沒精打采地回答道。
“你就讓她一個人去?”高子明盯著程鳶,皇帝怎麼會突然召見紹歡呢?定然是因為他進宮養病一事!皇帝跟他不對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現在有這麼一個時機,定然是不會放過的!也不知道紹歡能不能應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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