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紹歡發現配方問題
“你又提前嚐了?”高子明說著。
“是啊。”紹歡答道。
何止是嚐了,這是她熬的第三鍋了,前面兩鍋的劑量都有些問題,還有紹歡之所以讓高子明先吃早飯的原因,就在於她前面喝得那兩份,發現對胃腸刺激性太大,明明方中是沒有特定的入胃藥的,可是紹歡喝了之後,差點將苦水都吐出來!
因而,紹歡才讓高子明多吃著東西。
“你不舒服?怎麼臉色有些差?”高子明瞧著紹歡,問道。
“沒有,可能是這幾日沒怎麼休息好,有些累了。”紹歡轉身朝書桌走去,拿上桌上的書,就要朝門外走去。
高子明見紹歡又要離開,立馬問道:“你又要去幹嘛?臉色已經這麼差了,還不好好休息!”
“這張方子還有些問題,我去找師父討論一下,方便改善,明日才好給你煎藥。”紹歡解釋道,有又說道:
“你也休養了幾日,可以適當出去走走了,整日待在這屋子裡也不太利於身子恢復。”
說完,便又離開了。
庾可童見到紹歡的時候也是被她的面色愁容嚇了一跳。
“你怎麼這副模樣?昨晚上沒回去休息嗎不對”庾可童看著紹歡疲憊的神色,說道:“你今早上給相爺試藥了?”
紹歡沉默,便當是承認了。
庾可童生氣地說道:“胡鬧!昨日便跟你說了那藥方有些問題好值得慎重考量,況且,那方中用藥極為大膽,稍有不慎,便是迴天乏力!相爺本是中的毒蠱之術,方中之藥相生相剋,你這般貿然去試藥,簡直是那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紹歡暗沉的目光忽然一亮,瞬間起了精神,急忙問道:“師父,你方才說什麼?”
庾可童見著紹歡忽然興奮,還以為她壓力太大,但是依舊相當氣憤地說道:“我說你胡鬧!”
“不是、不是這句。”紹歡有些急切。
庾可童回想著,嘗試著說道:“昨日說了那藥方有問題.”
紹歡盯著庾可童急忙搖了搖頭。
“方中用藥大膽,若有不慎”
“不是、也不是這句,再下句!”紹歡認真地聽著。
“相爺中的毒蠱之術,而方中之藥也是相生相剋.”
“對!”紹歡的雙眸瞬間都亮了起來,有些急迫而興奮地說道:“師父,我知道原因了!”
庾可童有些茫然,不知道紹歡在說些什麼,但是看著紹歡憔悴的面容,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不管知道什麼原因,都還是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最為重要。”庾可童倒了一杯溫水遞給紹歡,說道:“你空腹試藥,雖說感切最為明顯,但是卻也是最傷身子的法子,還是喝杯熱水緩一緩吧。”
紹歡接過庾可童手中的熱水,喝過之後,便和庾可童坐下來慢慢討論藥方之事。
“你方才是想清楚什麼事了?”庾可童慢慢地問道。
其實他也是著急的,可能是因為職業緣故吧,他早已養成了寵辱不驚雲淡風輕的性子,他若是表現出著急,那其他人又該怎麼辦呢?
紹歡此刻也已經冷靜了下來,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
“昨日回去之後,我便一直在想這藥方的奇怪之處,不管是什麼疾病,但凡常年累計在體內,病入臟腑,醫治之初皆是沒有直接下勐藥之說,藥量之大,藥物之繁瑣,方中還有不少有毒之物,是斷不可能讓患者身體突然接受的,而且病已入臟腑,剛勐之藥藥效雖快,但多數只能從淺表匆匆而過,如何解臟腑之毒?”
庾可童聽著紹歡分析,自然知道她說得沒錯,補充說道:
“相爺中蠱兩年有餘,這蠱蟲怕是早已經習慣了相爺的身體,它與尋常中毒還十分不同,它是活物,不便直接用峻勐之藥驅趕,否則它恐會在體內四處亂串!”
“是,因而我今早減輕了藥量,而且,因為相爺體內還有長期服用的毒藥殘留,我便將藥方稍稍做了些改變,蠱蟲一時半會兒是驅除不掉了,現在我們能做的是將相爺的身體養起來,扶正自然祛邪,到時候,驅除蠱蟲之際也少了一份危險。”紹歡說道。
庾可童想了想,說道:“凡驅邪氣,必先固其本,經過幾番折騰,相爺的身子大不如從前,若此時用峻勐之藥,恐怕相爺的身子是真的承受不住.可是,你這般親身試藥,未免也太過冒險了。”
紹歡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師父,咱們醫者常年在中藥裡打滾,何時還怕過試藥了,況且,相爺現在的身子已經經不起再次折騰了,如若我不保證湯藥的可用,那萬一相爺出了意外,我又該如何是好呢?”
“不過好在,我現在應該是明白了問題之所在。”
庾可童沒有太聽明白紹歡的意思,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紹歡臉上了些笑容,說道:“我今日試藥時少加了一位使藥,這樣能減輕一些藥性對某一臟腑的刺激,不過,效果依然不是很好,我一直沒有想出來原因,但是,方才師父您說藥物相生相剋,倒是點醒了我!”
“相爺體內不止有蠱蟲,還有些毒素,若要用藥,便得制約蠱蟲,還得制衡並逐漸逼出毒素,而關鍵之處,便在於制衡!”
“方中所開之藥有三味皆有毒性,可是若入體內,便恰好與相爺體內之毒相剋,故而能相互牽制,反而我用了藥後,藥物中的毒性在體內遊走亂串,是因為沒有其他能牽制住它的藥物!”
庾可童聽完變了臉色,伸手搭上紹歡的脈搏,紹歡本想躲開,卻沒有來得及,只好任庾可童診脈。
“你居然將那三味毒藥也加了進去,你是不要命了嗎!我還以為你識得大體,懂得分寸,知道去除!”
見庾可童少有的生氣,紹歡收回了手,弱弱地說道:“我有分寸的師父,我特地減輕了藥量,那毒性便也沒有多強了,況且,方中最為特別的不就是那三味藥嘛,若是去掉,那就變成了一張普通的方子了。”
庾可童知道紹歡的脾氣也倔得很,旁人是勸不動的。
“相爺的身子還得再觀察,不過,你切不可再莽撞了!”
紹歡聽完,怯怯地抬起頭,看著庾可童,一臉地有事相求卻又不太敢說。
“你不必說了,我是不會同意的。”庾可童直接拒絕道。
“別啊,師父,這件事情只能靠您了。”紹歡抓住庾可童的手臂搖了搖。
庾可童將手臂抽出,起身背對著紹歡,說道:“你不用白費功夫了,這件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若給你用了毒,便相當於用你的命去換相爺的命!一命換一命,這並非行醫之人該做的事。”
紹歡有些著急,她知道庾可童不會同意,可是,他拒絕得也太乾脆了些。
“師父,只要多加註意,是不會出問題的,而且我自己也會小心的。”紹歡想辦法勸著庾可童,又說著:
“況且,師父,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個人也不應該是相爺吧。”
庾可童轉身看著紹歡說道:“在我眼裡,治病從不分尊卑等級,眾生平等,哪兒來的孰輕孰重、孰貴孰賤!”
“可是師父,你又可曾想過,如今的北夏,相爺若是出了意外,會發生如何後果?”
庾可童雖然是儒生,是醫家,但是畢竟在朝中任職,國家安危他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紹歡這般一說,他自然是明白的。
高子明現在雖然沒有實權,但是朝中威望畢竟是在的,況且,北夏子民,更信的,其實一直都是高子明,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年高子明一出意外,皇帝便急著收回兵權,可是這麼多年,又一直不敢動高子明的原因!
庾可童沒有再說話,紹歡接著說道:“再說了,師父,我不過是試個藥罷了,等過段時間,便再用藥將毒逼出來就行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庾可童沒有在說話,像是在思量。
紹歡直接說道:“好了,就這麼定了,我今日再去研究一下藥方,也還請師父稍作準備,我們明日便開始。”紹歡說完,給庾可童鞠了個躬,便離開了。
庾可童看著紹歡離去的背影,很是無奈,她這樣子,倔強而固執,還確實是學醫的料。
紹歡回到自己院子裡後,並沒有回房間,而是避開了高子明,自己隨便找了個角落便開始仔細翻看手中的書籍。
結果,好巧不巧,紹歡正埋頭苦讀潛心專研的時候,突然背後出現了一個人。
“紹歡?”花妣突然從後面探出腦袋。
“你躲在這兒看書幹什麼?這不是你自己的院子嘛?”花妣環顧了一下四周,不是很明白紹歡在幹什麼。
紹歡合上手中的書,起身說道:“這裡清靜。”
花妣看了看紹歡手中的書,說道:“你還想著給高子明配藥吶,我都說了,除非找到母蠱,你這峻勐之法實在太過危險。”
紹歡看著花妣,“你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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