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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教授請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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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可童被花妣的眼淚虎了一跳,他沒想指責她,只是擔心他被不懷好意的人給利用,隨意說幾句提點她罷了,哪成想把人給弄哭了。

  小女孩哭唧唧的模樣撓得心肝微顫,手足無措地想著對策。

  紹歡從高子明房間出來,心中嘖嘖稱奇,庾可童的方子還真起了作用,果然老師就是老師。

  她低下頭把衣襬整了整,唇邊慢慢漾起笑容,往御藥房走去,看來,她得去把老師給認回來。

  “小苑,你還好嗎?”紹歡一邊在木架上掛著的幹手巾上擦乾手,一邊往院子裡打量,喊了幾聲沒聽見李苑的聲音,不由得喃喃,“難道真被花妣的千足蟲給咬得昏過去了?”

  紹歡趕緊開啟院裡幾個房間,挨個去找,“小苑,你沒事吧?聽到了就應我一聲兒啊。”

  “紹太醫。”

  紹歡聞聲回頭一看,李苑的好端端地從值班房裡走出來,一方粗布帕子裡裝著那隻倒黴的千足蟲,她抬頭看見李苑的模樣,實在沒忍住笑得直打嗝,“哈哈哈,小苑,你這是怎麼了?”

  李苑幽怨地瞪了紹歡一眼,把那隻被踩死的千足蟲放進竹簸箕裡,任由它被曬成藥引子。

  “你想笑就笑吧,我跟這蟲子搏鬥的時候磕著嘴了,腫成這樣我也不樂意。”

  “你這不是被磕傷的吧。”紹歡湊上前,捏著李苑的下巴左右晃動,看得十分仔細,弄得李苑有些害臊,“你身上是不是被那小玩意兒給咬了?”

  李苑不情不願地擼起袖子,在胳膊肘的地方明晃晃倆窟窿,周圍已經腫得老高,紹歡輕輕一碰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來,我給你碾點蛇含敷一敷。”

  紹歡把李苑拉到院子裡的臺階上,兩人席地而坐,她讓李苑把袖子固定好。而後站起身,在滿院子裡曬著的草藥裡翻找,不一會兒就找到了蛇含。

  “幸好還是新鮮的,還沒被曬乾,我去拿藥杵,你在這裡等我。”

  等紹歡抱著藥杵和藥罐出來的時候,蘭羽士竟然也和李苑並排坐著,她看著兩人忍俊不禁,一邊走過來搗藥一邊調侃他倆,“怎麼,還要結伴敷藥嗎?”

  蘭羽士沒接話茬,看了一眼藥杵之後,就挪開了視線,他面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都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距離感。

  “相爺病情已有好轉,紹太醫往後多加費心,倘若相爺恢復,必有重謝。”

  紹歡很快就把蛇含碾碎了,她拉過李苑的胳膊,挖了一坨暗綠色的草沫子就塗上去,一陣濃郁的青草清香籠在三人面前。

  蘭羽士如果不提,紹歡還真忘了這一茬,她好像完全把皇帝的命令給忘到了腦後。她心不在焉地幫李苑推開草藥,想著高子明這次如果藥到病除,那她是不是辦事不力,皇上那個老狐狸會不會因此治她的罪?

  “蘭侍衛嚴重了,本職而已,況且這次多虧的是庾御醫力挽狂瀾。”紹歡收回手,讓李苑自己塗抹,斟酌道,“剛才我替高丞相把了脈,雖然這次因桑葚而起的病害過去了,但高丞相體內總有一股頑疾,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麼。”

  蘭羽士眼神變深,他似是想到什麼,語氣變得不太好,情緒明顯起了波動,搭在膝蓋上的手掌緊握成拳,“相爺病症應是有不為人知的內情,之前庾御醫診治時也只是治好相爺軀體疾患,痴傻之症也束手無策。”

  “紹太醫,藥塗好了我先走了。”

  李苑聽不懂他們說的內容,也無意知曉,滿心滿唸的都是今日分下來的識別草藥的課業,他本就沒有別的醫生機靈,只好笨鳥先飛,多花些工夫了。

  紹歡跟著起身,收拾著一地殘藉,若有所思,“這般來說我更是無能為力。”

  蘭羽士一瞬不瞬地看著紹歡,企圖從她的表情裡窺探一些秘密,他所言不全是為了試探,也是實情,他想知道紹歡能不能信任。

  紹歡,是哪個派系的人。

  “對了紹太醫,”蘭羽士收回視線,想起上回紹歡被召入宮時,無意間得罪了蔡林,便開口提醒道,“蔡林這人小肚雞腸,又錙銖必較,上回在你這裡碰了軟釘子,或許不會善罷甘休,”

  “多謝蘭侍衛提醒。”

  待紹歡滿腹心事地走進庾可童值班的屋子,準備跟他談談認他作老師的事情,一進屋就看見委屈巴巴的花妣,當即笑了:“我們小霸王還有被欺負的一天。”

  話音剛落,她就聽見庾可童一聲不好意思的乾咳。

  花妣含著淚水的眼睛狠狠瞪了紹歡一眼。

  “哈哈,不打趣你了,我找庾御醫可是有正事兒的。”紹歡三兩步跑到庾可童身邊,她有些激動,眼尾都是笑意,“庾御醫,我想拜你為師,你意下如何?”

  庾可童正處於把花妣弄哭的尷尬境地,紹歡這一來,正好替他解了圍,即便不收徒,就這情形,他也是獲救般連連應下:“自然可以。”

  花妣還沒說話,門邊響起了一道溫柔的聲音。

  “這怕是不妥吧。”雪嫻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中捧著一疊診治病簿,顯然是剛整理好,送來給庾可童過目。

  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斂了笑容,語氣雖然依舊溫柔,卻感受不到平日裡的笑意。

  “太醫院等級分明,哪有太醫拜御醫為師的道理,這豈不是亂了套。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又是何人能擔起責任?”

  庾可童恢復了溫潤模樣,面上尷尬之色盡數退去,十分好脾氣地說:“無妨,庶人亦可為人師,我們不必拘泥於形式,凡所有關醫理的事情,提出來共同商討即可。倘若對一些我能解釋的醫理感到疑惑,問我便是,我一定知無不言。”

  在場三人,最開心的莫過於紹歡。

  雪嫻把病簿放在桌上,告了退,走出門口時,她停下來,微微側頭看了眼屋內,紹歡即將跟庾可童學醫,這離她意願更遠了。

  她終是做了決定。

  太醫院平日裡忙起來,幾乎每個人都腳不沾地,醫生醫士負責整理藥材,吏目御醫除了診病之外,還要負責修撰醫書,主要由御醫修撰,吏目輔助訂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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