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曼羅心
紹歡和高子明還沒有走出庾可童的院子,便遇見了蔡林。
“紹太醫,奴才可算是找著你了!”蔡林尖著嗓子著急的說道。
“奴才給相爺請安!”蔡林見著紹歡身後的高子明立馬行禮問好。
高子明沒有看蔡林,眼神落在了一旁已經有些枯萎的花上,蔡林知道高子明的狀況,便也自己起了身。
“蔡公公?有什麼事讓人通報一聲便好了,你何須親自跑進來?你這是?”紹歡看著急急趕進來的蔡林,只覺得肯定沒有什麼好事。
“情況特殊,來不及讓下人通傳了,紹太醫勿怪。”蔡林解釋道。
“哦?不知是什麼事能讓蔡公公這般著急?”紹歡面色淡漠,她沒有多大興趣跟蔡林裝模作樣,問道。
“皇上召見。”蔡林又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紹太醫,可別怪奴才沒有提醒您,皇上正在氣頭上呢,您可千萬別衝撞了皇上啊。”
紹歡聽著就腦袋疼,卻又只能問道:
“皇上因何事召見我?”
蔡林搖了搖頭,說道:“具體的奴才也不知道,只是皇上的面色看上去不大好,反正您當心著些。”
紹歡看著突然諂媚起來的蔡林,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聲,他這是跟翎妃兩人忍耐不住想讓我趕緊出手醫治了?
“紹太醫,皇上召見可耽擱不得。”蔡林催促道。
紹歡見蔡林的模樣,看出來皇帝這次應該是真的急著喊她過去,會是因為什麼呢?上次她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按道理皇帝也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反覆召見她啊,這樣只會引起旁人猜疑,就比如說現在她面前的這隻奸詐狡猾的狐狸。
“紹太醫,您可得好好想想,究竟是做了何事惹得皇上不高興了。”蔡林十分為紹歡“著想”地提醒道。
紹歡看著蔡林,露出一副無奈的苦笑,道:
“還能因為什麼呢,大概皇上著實擔心相爺的病情,這才不,時不時地召我去問話,可能覺得我醫術欠缺,有些不放心吧。”
被自己的病人的家屬極其不信任的每天監督催促,這恐怕是對一名大夫極大的不認可吧。
蔡林像是很同情紹歡,認可地點了點頭。
一直站在身旁沒有說話的高子明看了一眼紹歡,紹歡立馬看向高子明,兩人目光短短相匯,紹歡又轉頭對蔡林說道:“相爺剛服了藥,我還得在檢查一下,勞煩蔡公公在大廳稍等我一會兒。”
“這可耽誤不得。”蔡林著急地說道。
“這不急於這一時。”
見紹歡面色稍微柔和,但是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蔡林也是沒有辦法,只得無力地說了聲:“儘量快些。”
紹歡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待確定蔡林走遠後,高子明壓低了聲音問道:“可知皇上找你是為何事?”
紹歡也疑惑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上次該說的都說了,沒道理又急著找我過去啊。”
突然,紹歡看向高子明,不是很確定地說道:
“我大概知道他找我何事了。”
高子明看著紹歡,等她說下去。
“昨日。”紹歡唇齒輕啟,說道。
高子明也瞭然。
昨日高子明去了刑部大牢,回來時可是當著太醫院所有人的面直接將紹歡給抱進了屋,沒有絲毫避諱.
想必,定是昨日的事讓皇帝心生了懷疑。
“行了,去得太晚受罪得還是我,我就先走了,去看看是什麼個情況。”
“你不用擔心,他又不是第一次找我,我有經驗的,應付得過來。”紹歡看著高子明有些不安,便衝他笑了笑,想讓他放心些。
高子明的雙眸中盡是不安,開口說道:“帝王心難測,他疑心甚重,你三番幾次忽悠過去,恐怕這次沒那麼輕鬆了。”
紹歡心裡也知道,便只簡單地交代道:“你就好好的等著我回來,哪兒也不許去,聽見沒有?”
高子明沒有回答,紹歡靠近了一步,盯著他,問道:“答不答應?”
見紹歡這樣,高子明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嗯。”
聽見高子明答應了之後,紹歡才放心離開。
還是那般熟悉的操作,紹歡一進入御書房,蔡林就從外面把門給關上了,御書房的裝飾紹歡都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紹歡熟練地走到屏風後面,見皇帝這次居然沒有跟她玩捉迷藏,不想躲起來了,居然就負手背對著她站在處理公文的桌前。
“紹歡參見皇上。”紹歡行禮。
“不知皇上召臣過來時為了何事啊?”見皇帝非要故裝高冷的樣子不肯先說話,紹歡只好先開口問道,這也是其一,其二嘛,就是她今天有些累了實在是不想在這捱得太久。
果然,紹歡一開口問道,皇帝立馬轉過身,卻嚇了紹歡一跳。
皇帝居高臨下,注視著紹歡,良久,才開口問道,話中情緒紹歡確實有些拿捏不準。
“相爺最近如何啊?”
果然,紹歡心裡打著鼓,又依舊面不改色地回道:
“臣最近在研究新方,相爺試了兩次,目前效果還算不錯。”
皇帝冷冽的目光落在了紹歡臉上,紹歡頓時覺得心中緊張唿吸扼制,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見著他,可是紹歡覺得每一次她都能感覺自己的半條小命都交代在這裡了。
“還算不錯,朕聽說相爺這兩日精神可好得很吶,昨日還孤身去了刑部大牢.看來紹吏目深得相爺信任吶。”皇帝若有所指地說道。
紹歡立馬解釋道:“皇上可能有所不知,相爺昨日並非孤身出的太醫院,他現在神智喪失,哪裡敢讓他一個人出去,昨日一整天都由七元陪著相爺呢。”
“是嗎?”皇帝挑眉,面上的表情卻是顯然不信,他早就感覺高子明沒有這麼簡單,高子明可是北夏的戰神,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毒就從此墮落不堪,他是不信的,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放著高子明,他擔心有一天高子明會突然清醒!
紹歡說道:“皇上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問七元。”
七元是皇帝派在她身邊監督她的,這一點,皇帝應該比她是更清楚的。
見皇帝將信將疑,紹歡接著說道:
“現在相爺確實很信任我,這也是為了方便之後更好的動手不是嗎?”紹歡很清楚皇帝究竟是想要什麼,所以也不再繞子,直入主題地說道。
“這麼說來紹吏目倒是一片赤子忠心啊,可是不知為何,過了這麼久,紹吏目卻遲遲不肯下手?”皇帝的目光從紹歡身上劃過,紹歡只覺得身上一陣惡寒。
“皇上,這其中緣由臣上次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紹歡微微抬頭看著皇帝,她意識到今日怕是不會這麼簡單了,皇帝明顯已經不信任她了!
“你確實解釋過了,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朕要的,可不是你的解釋!”皇帝突然語氣加重,因而生氣,還氣憤地甩了甩衣袖。
皇帝繞過了桌子,走進去坐在了椅子上。
紹歡看著桌上的一個小瓶,瞳孔縮了縮,穩住心神,繼續說道:
“還請皇上再給臣些時間,現在太醫院中能者勝多,臣實在不好下手!”
皇帝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小瓶子,放在手中把玩著,說道:
“朕自然是給你時間的,可是紹吏目的忠心實在是讓朕有些不放心。”皇帝將手中的瓶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說道:“這是西地剛進貢上來的寶貝。”
紹歡看著桌上的瓶子,說道:“皇上這是不信任臣?”
皇帝笑了笑,說道:“朕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你可是朕一手安插在相爺身邊的棋子啊,不過,這幾個月你的任務完成得可不太好,大概是相府太過安逸舒適,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目的,這不,朕剛得到的寶貝立馬就想到你了。”
見紹歡不敢言語的模樣,皇帝似乎心情都好上了不少,還特意解釋道:“你也不用害怕,這又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藥,朕說了,朕也捨不得讓你就這麼死了。”
“此藥名曰‘曼羅心’,每月便會讓人遭受一次噬心之痛,不過確是不致死的,朕想著紹吏目大約是記不住自己的任務,所以便特地將此藥贈於你,讓它提醒提醒你,免得你又忘記了,等你什麼時候將任務完成了,朕便將解藥給你,你看這樣如何啊,紹吏目?”
“曼羅心”?紹歡記得她在記載西地奇物的書上見到過,每月在服藥之日便會噬心難忍,卻偏偏不致性命,也就是說,只要你忍得了,這一輩子不解毒也是沒有關係的,可是那般痛楚,又有幾人承受得住呢?解藥?紹歡記得書上記載此物解藥難制,想必這也是為什麼皇帝敢給她吃的原因吧,就算她精於毒術,可是這藥本就無解,何來的解藥?
“怎麼,紹吏目這是不太滿意?”皇帝見紹歡久久未動,不滿地說道。
想必這才是皇帝召她來的主要目的吧。
皇帝害怕控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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