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白一找到紹歡
雪嫻站在原地,看著紹歡跟著百姓從容地交流,甚至還有說有笑,這樣的場景在這充滿病魔的山裡是十分罕見的,不知是什麼東西打翻在了雪嫻心裡,一時百感交集,更多的確是不平與不甘
花妣昨日實在是耗損了太多精氣,現如今身體雖然已經沒有了大礙,但還是乏力得很,於是整日便待在了屋裡,難得偷閒一日,自然也是好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勐地一陣咳嗽,紹歡站在他身側,彎腰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讓他能夠順暢一些。
“王伯,好些了嗎?”待王伯稍微停了下來,艱難地喘著粗氣時,紹歡輕聲問道。
“紹歡姑娘,老頭子我讓你費心了.”王伯是黎縣的唯一中過舉人而放棄了官場前途,返回黎縣教書的夫子。
“王伯這是說哪兒的話,照顧你們,紹歡不覺得辛苦,您要相信我,相信自己,好嗎?”紹歡柔聲對王伯說道。
可能,年紀大了,經歷了太多世事,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對自己的去處,自然也看得淡了些.
王伯毫不在意,淡然地笑了笑,說道:“老頭子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有數,強求不得啊。”
王伯的淡然的語氣和看透一切的神態,讓紹歡心裡不禁一怔,她是醫者,在當初步入醫學院的時候,聽得最多的便是老師說“生死有命,強求不得,坦然面對便好。”
紹歡一直沒有明白,她學的是醫學,職業是醫生,一生的職責便是救死扶傷,每日做的事便是和閻王搶人,可是,又為什麼說是生死有命呢?若是生死有命,那她所做的又是在幹什麼呢?豈不是毫無意義?這件事紹歡一直不沒有理解的,她不信,她的職責便是和閻王作鬥爭,閻王要人三更死,她偏要將人留過五更!
“王伯,沒有什麼是強求不得的,你信我,我一定會讓大家重新回到黎縣過回以前的生活的,到時候,王伯您可還得繼續去教書傳道,讓黎縣的孩子走得更遠才是啊。”紹歡堅定地說道。
似乎是想起了以前黎縣的生活,王伯枯油般的眼眸逐漸浮起了希望,聲音有些空洞的說道:“好,我還要繼續去給這些孩子教書呢。”
紹歡替王伯診脈檢查過後,便也清楚了王伯的情況,心裡有些不忍,還是如往常一般替王伯施針,不過,對於王伯,紹歡每次最多不超過三針,有時一針便夠了。
紹歡取完針,便囑咐王伯好生休息,又去看了其他人。
紹歡的心裡有些沉重,這些時日,她雖然一直在給他們用藥,疫情也確實得到了控制,沒有再傳染,可是.
紹歡到達馬鞍的第二日,便寫了書信讓山下的守衛送給了陳通,信上詳細地說明了山上的情況,也詳細地安排了對於南伏城和其他周圍縣城百姓的安排和治療!
看情況,其他地方算是沒有大問題了,若是有,陳通也早該派人來尋她了,現在就是黎縣的百姓了。
紹歡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一件事,究竟為什麼在整個北夏都罕見的肺癆會獨獨出現在黎縣百姓身上,而且,紹歡看了看周圍的;黎縣百姓,而且,他們的症狀雖然跟肺癆相似,但是卻又有著獨特之處。
說白了就是,如果真的是常規的紹歡所認識的肺癆,就憑紹歡他們之前趕到的時間,就已經足夠讓所有人傳染了,而且,症狀不應該是他們現在這樣。
紹歡微微蹙眉,現在的情況,難就難在,表面上看上去黎縣百姓的情況似乎是有所改觀,因為這近十日以來,並沒有任何人出現二丫那樣的情況,按照肺癆來說,這種情況算是很好的了,畢竟“肺癆者,可滅門!”而黎縣百姓到現在除了二丫之外,便沒有再出現死亡案例了。
可是
紹歡將手中的藥材放入了鍋中,開始煎熬。
雖然這段時間沒有出現死亡,他們的情況看起來也似乎是有所改良,但是,紹歡卻是知道,他們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差,病情似乎在悄悄的加重,這就是說,現在紹歡他們是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可是這裡黎縣的百姓,病情是在逐漸惡化的,紹歡他們的湯藥只是讓百姓的病情加重的腳步放緩了些,若是繼續這樣下去,等待這些百姓的,便只有一條路。
紹歡給七元和李苑交代了一些事,外面的百姓就交給他們幾人照顧,紹歡便獨自進了帳篷,紹歡這次來南伏城,別的東西倒是沒有帶什麼,就是帶著大量的藥材,和好些醫書典籍,紹歡坐在桌前,拿出一本《溫病條辨》凝神分析著這次的病情。
高子明體內的蠱蟲好不容易解除了,雖然身子還有些弱,但是大致上也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只休息了一會兒,見紹歡在忙,便自己偷熘著拿上佩劍出去“活動”去了。
紹歡看得入神,轉眼便已經到了黃昏時刻,帳篷裡的光線有些暗了,紹歡抬頭看了看,合上書頁,準備起身去點蠟燭。
忽然,身後微微冷風,紹歡立馬轉身,警惕地看著帳篷內。
“誰?!”紹歡厲聲喝道。
山下有守衛,山上有瘟疫,但凡是正常人都是不可能上來的,而蘭羽士雖然平日裡不喜歡她,可是也是不會做出這麼幼稚來嚇她的事,高子明更是不用說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故意來嚇她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真的是哪個不正常的人跑上來了!
紹歡身後抵著桌子,右手已經握住了高子明送給她的匕首,紹歡警惕地看著四周,帳內除了她便是空無一人,哪裡會有什麼其他人?!
可是,紹歡肯定著附近絕對是有不速之客的,她的感覺不會有錯!
紹歡慢慢地朝門口移去,目光緊緊地盯著空空的帳篷內,紹歡慢慢後退著,剛要都門口,突然後背撞上了一個人!
紹歡立馬轉身,手中的匕首瞬間出鞘朝那人狠狠刺去!
“好不容易養好的傷,你可得想好了再下手啊。”白一毫不費力地抓住了紹歡握著匕首的手腕,挑眉看著面前的人。
“白一?!”紹歡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剛見面就要殺我啊?”白一看了看紹歡還沒有放下的匕首,說道。
紹歡反應過來,立馬收回了匕首。
白一毫不客氣地走向了桌前,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了,轉身看著紹歡說道:“高子明也太小氣吧,你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他也沒有教你一招半式保身的功夫?瞧你方才的反應倒是靈敏,可是這招式也實在是太差了些。”白一嫌棄地說道。
紹歡哪裡會什麼招式,方才不過就是本能的亂刺了去,白一這麼說,就是在取笑她呢。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紹歡沒有在意白一的取笑,想著白一現在應該是天高任鳥飛了吧,紹歡估摸著白一的傷應該都好了一個多月了,相府的侍衛又不能奈何得了他,按理說,白一應該早就離開了啊,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幫庾可童來看看你是死是活嘛,這個一個多月,也不知道報個平安,害得庾可童日日唸叨。”白一輕輕摸了摸鼻頭,走到紹歡面前,好好地看了看紹歡一圈,又說道:“不過看樣子,你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嘛,庾可童那傢伙也不用擔心了,對了,你幹嘛戴著個面巾啊?”白一說著,便好奇的伸手去扯紹歡的面巾。
紹歡立馬躲開,順便走到木箱裡也拿出一個面巾遞給白一,說道:“這是口罩,趕緊戴上!”
白一不知所以,卻也是老老實實的照做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來這裡做什麼?”紹歡見白一戴好口罩後,又問道,她才不信是因為庾可童擔心她,所以白一來了,白一這脾氣,怎麼可能替庾可童跑這麼遠的路?!
見紹歡不信,白一隻好說道:“我傷都好了,自然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我聽說南伏城鬧了瘟疫,而太醫院吏目紹歡正在這裡救死扶傷,我這不是過來看看熱鬧嘛。、”
這倒像是白一干得出來的事,紹歡還是說道:“這裡是在鬧瘟疫,不是什麼小感小冒,你快些離開!”
白一走在凳子前,一屁股坐下,說道:“我不,我好不容易從北城趕到了這裡,連口飯都沒有吃上,你就要趕我走?!”
紹歡看著白一風塵僕僕的模樣,也看出來了他是不停不休趕過來的,便說道:“行吧,今晚你先休息,明日一早離開。”
“.”白一轉頭盯著紹歡,認真地說道:“我不!這個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去感染了瘟疫怎麼辦?你去哪我去哪!”
“.”人生地不熟?這人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他常年遊歷江湖,莫說區區南伏城,就算是西地、寧雲國也是早就走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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