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淬火人間(二)

2,2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怎麼回事?

對方明明看著也不怎麼強壯,可她只是簡單一瞥,就能帶來強烈壓迫感。

塌鼻樑還想繼續招攬新人,被他一把拉了回來,拼命擠眉弄眼示意對方別再亂講話。

雖然沒理解為什麼,不過身邊這位兄弟對危險的感知堪稱一絕,信他能活。

“我再問一遍,你們知道怎麼進平丘基地嗎?”女子語氣平淡,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怒火。

饒是塌鼻樑這等愛作死的人,也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不等兩人有所表示,她又接著說:“平丘基地准入條件之一,生理性別和心理性別均為男性。”

“啊?”兩人呆滯一瞬,“你明知道還要……”

女子狠狠瞪了兩人一眼:“不想死,就快點跑。”

塌鼻樑看起來還想說什麼的樣子,而鷹鉤鼻顯然聽出了幾分意思,從衣服貼身口袋抽出一張小紙條交給女子,便趕緊拉著同伴離去。

等兩人跑出去大老遠,塌鼻樑才奮力掙開鷹鉤鼻的手,不滿道:“到嘴邊的魚沒了,你拿什麼賠我?”

咱倆跑了,別人可圍上去了,不心疼嗎?!

“拿什麼賠你?當然是拿你的命!”鷹鉤鼻沒好氣地罵道,“該死,這還沒到第四年,就讓我碰見那個‘暴君’,看來老天爺也看我不順眼了,盼著咱早點死呢!老子還沒活膩呢!”

一聽見“暴君”這個詞,向來傻樂傻樂的塌鼻樑也嚇壞了:“誒,不是,兄弟,你怎認出來的?”

“怎認?挺好認的啊,那麼厚兩塊眼鏡片子瞅不著嗎?斗篷又不是啥都遮得住的。”提及此事,鷹鉤鼻心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感覺,那簡直比活過末世還刺激。

聞言,塌鼻樑無比慘淡地笑了兩聲,訕訕道:“這不好歹有副眼鏡嘛,也不是太難……”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影和意識統統淹沒在黑紅火焰之下。

在意識留存的最後一瞬,他們彷彿聽見有人說話:

“既然你們誠心分享進基地的方法,我就給你們一個痛快……不過,這平丘基地的帳,可得好好算了!”

隱沒在滾滾烈焰當中,那道披著迷彩斗篷的身影是那樣不起眼。

然而從她腳下,卻源源不斷升起黑紅火焰,接二連三吞沒流浪者聯盟每一條試圖往外逃竄的生命。

而她就那麼雙手插兜,一動也不動,彷彿眼前混亂和她毫不相干。

透過厚重的鏡片,一雙透亮的褐色眸子倒映火光,痴痴地看著親手釋放的黑紅火焰輕而易舉奪走他人性命。

為了眼前這一幕,她練習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記憶已經模煳,但她仍然記得,自己有筆帳需要好好清算。

透過黑紅火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好幾個漆黑的槍口正對著自己這邊。

手輕輕一揮,火舌便席捲了一切試圖刺殺她的存在。

“有襲擊——”

“什麼?異能者?!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撤,趕緊撤!趁暴君還沒燒到這邊!”

基地內亂作一團,穿衣服的男人、只穿了一半衣服的男人和沒穿衣服的男人壓根顧不上自身形象,一窩蜂擁堵在朝著預先設定好的緊急逃生通道口。

說來諷刺,本意是為了防止心懷不軌之人隨便使用,基地才給逃生通道設定了相對繁瑣的開門程式,此刻卻成了一道實打實的催命符,恐懼驅使之下,一時間竟無人順著通道逃出生天。

因為這邊實在太擁擠了!

汗味、各種劣質香水味、腥臊味混雜在一起,所有人都想要第一個透過驗證開啟通道口,結果驗證不到一半就會被等得不耐煩的男人扯開,然後不斷重複上述迴圈。

沒多久,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這樣做誰也逃不出去,開始自發分成幾個大類。

第一類人主動站出來維護秩序,指揮基地成員按照程式一步一步走,通道口終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徐徐開啟。

而這也使得他們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秩序再次崩塌!

第二類人剛開始還乖乖聽前一批人指揮,但當通道成功開啟那一瞬,求生慾望一下子壓過其它一切念頭,便不顧一切往前擠,擠得彷彿全身內臟都要移位,擠得人都快扁了,卻總是無法如意擠出人群。

第三類人則看透了當前局勢,覺得反正他們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了,乾脆釋放本性,脫下衣服或者繼續逃跑前的狀態,三三兩兩聚在一堆咿咿哦哦,中間夾雜皮膚碰撞發出的噼啪聲、各種叫罵聲……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有的人還在努力掙扎,有的人已經放棄了掙扎——只有這兩種人的話,情況或許還不那麼糟糕。

真正棘手的是,有那麼幾個人不僅自己沒了求生欲,還想拉其他人一起去死,掉頭從應急避難所跑了出去,一口氣放出腰間全部訊號彈,彷彿在對著步步緊逼的黑紅火焰大喊大叫: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快點燒過來,這樣大家都一樣會死了!

而在最前面維護秩序的人壓根攔不住他們!

此類舉措的的確確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奪人性命的黑紅火焰彷彿真的聽見了他們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的心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這邊蔓延過來。

沒過多久,平丘基地便徹底淪為烈火地獄,凡是在場者無一倖免。

哪怕在領頭人指揮下成功進入逃生口的男人,也被緊隨其後的滾滾烈焰吞得一乾二淨,連個骨頭渣子也留不下來。

這一切放在女子眼裡,則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四處亂燒,而是刻意避開一些存放重要檔案的地方。

火舌輕柔拂過紙張和電子裝置,一切完好如初,只不過裡面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和本人持有的記憶相結合。

“這幫龜男膽子還真大……”消化完海量資訊,女子不由得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放在尋常基地,女人要麼給男領導者當陪襯,要麼當玩物,但不論如何,總歸有一線生機。

而平丘基地不愧是現存最大的純男倖存者基地,在末世站穩腳跟後第一反應要乾的事總是那麼驚世駭俗。

他們不玩弄女人。

他們專殺女人。

而他們所做的研究,也都跟如何徹底排除女人有關。

資訊消化到這裡,她不禁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一點也不意外。”

她叫安錯。

就在三年前,她還只是個普通的語言類專業學生。

鴿了兩天終於回來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