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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紀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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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物件:『原初』付滄釗】

  【紀行深度:A】

  她剛恢復意識,便察覺到危險降臨,毫不猶豫地釋放了一個防禦卡牌套組。

  六張樣式相似的卡牌分成兩部分,每一個部分組成一個正三角形。兩個三角一正一反,隨時可以疊成六芒星形狀,組成更強的防禦。

  防禦陣剛組好,她便感到腳下地面輕微晃動。

  “看來卡牌引數要調整了,”她眉頭微蹙,心中暗道,“沖擊波沒能過濾完全,她們的魔法又疊代了。”

  雖然還不瞭解此時相距她離開那年過去了多久,但只要多看兩眼周圍情況,都明白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爆發了戰爭。

  她給了她們五十年,看了她們五十年,結果人一走馬上就壓不住了。

  不過,人一回來,兩邊馬上就停了火。

  半小時後,蒼青樹流動醫療站內,付滄釗跟隨當代負責人夏安穿過一道道門禁,頗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作為長生種的血族,夏安的容貌仍舊年輕,而路上遇到的另兩個熟悉的面孔已經顯出幾分老態。

  她眼神暗了暗,說道:“你們都來蒼青樹了。”

  “跟隨你的理想嘛!”夏安笑嘻嘻地挽住她一條手臂,彷彿她們還在希萊魔法學院為學分四處奔波。

  “那你的家族……”

  夏安擺擺手,毫不在意道:“天塌下來還有我媽頂著,她老人家比我能幹,打理家族這種事還是交給她比較好。”

  付滄釗順勢和她十指相扣,語氣中多了幾分別樣情感:“你以前是學藝術的。”

  究竟是擔憂,還是難過,抑或是欣慰?夏安沒法從她臉上看出明確的情緒,卻敏銳地捕捉到一點變化:“麥麥的眼神好像變了?”

  “有、有嗎?”付滄釗被她說得臉上發燙,下意識別過頭去。

  不出所料,耳邊傳來好幾次吞嚥聲。

  走了好久,她們終於進入無人的房間。門一關好,夏安便三步並作兩步擋在付滄釗面前,和她四目相對。

  血族特有的紅眼睛彷彿有種穿透人心的魔力,令付滄釗無所適從。

  “你知道莉古拉大帝在她日記裡寫了什麼嗎?”夏安踮起腳尖,雙手鈎住付滄釗後頸,“她說她覺得你不像人,才跟你分了手。”

  “我……”付滄釗欲言又止。

  “其實我之前對你的印象也是這樣。你是女神,你是帶領人類走向寰宇澄淨的領袖,你是人類文明的見證者——唯獨不是個活生生的人類。”

  她按著付滄釗原地轉了個圈,兩人一同陷入柔軟的沙發。

  “可是就在剛才,我知道你變了。我能看出來你是個有點孤獨又耐不住孤獨的小孩,能看出來你正在療愈自我。你的心理年齡應該不大?”

  寥寥數語戳中心事,令付滄釗感到渾身不自在。她試圖躲開,卻沒能逃過血族大小姐熱烈的親吻。

  鮮紅的眼眸如寶石般熠熠生輝:“麥麥……我是說,付滄釗,你在你的世界裡到底幾歲?”

  付滄釗張了張嘴,起初還想隨便扯個數字煳弄過去,最後還是招架不住夏安堪稱誠懇的眼神攻勢,道出那個令她百般不爽的數字:“差兩個月滿十八。”

  “還沒成年啊?”夏安連忙從她身上爬下來,從茶几底下摸出兩瓶飲料,順手遞過來一瓶,卻在半空生生止住,“哦,難怪你從來不碰酒,那我只能說你要錯過很多好東西了。”

  “給我!”付滄釗沒好氣地搶走氣泡酒,手指碰上拉環,幾秒後頹然垂下。

    “不用勉強自己。”夏安笑吟吟地看著付滄釗對著易拉罐露出糾結神色,幾番掙扎後總算開啟拉環,發出清脆聲響。

  少年試探著喝了一口,甜甜的,略帶些苦澀。如果忽略掉那點酒味,和普通氣泡飲料沒什麼區別。

  她忍不住喝下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睏意席捲全身,她迷迷煳煳地栽倒下去,隱約聞到另一種果酒氣味在頸間摩挲、徘徊,弄得她臉上發燒,嘴裡也不自覺地咕噥兩聲。

  恍惚間,她似乎回到了修仙界,剛熘出去賣掉一批符籙,走在返回門派的路上。

  散亂的暗藍色髮絲用暗紅色髮帶隨意束起,那是大師媎為她精挑細選的飾品之一,擺在一眾金銀珠寶當中顯得樸素過頭。她不明白大師媎為何非得用這種方式表達善意,但既然出於好心,她總會給人留些餘地。

  路過弦月峰時,細微的爆炸聲落入耳中,妘娥和妘媻凌的拳法比試告一段落。

  兩人畢竟境界有差距,妘娥幾乎每次都會落敗,但她從不氣餒,總是笑嘻嘻地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歇息一陣便開始覆盤自己哪些動作需要最佳化。

  笑容不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師媎會站在她前面,為她破去舊日陰霾。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付滄釗便跑去朔月峰的小廚房尋覓調料,撞見了狂吃蔬菜沙拉的姚立婷。

  “再沒有菜葉子吃我要死了!”一看見自家小師妹,姚立婷便哀嚎起來。

  她真奇怪——付滄釗心想——以前巴不得不吃沙拉,現在卻對沙拉求之不得。

  輕車熟路地找到秘製醬料,付滄釗淡淡地說道:“我走了。”

  姚立婷在背後含煳不清地叫她早點回來。

  她當然不會晚歸。

  姒嬈約了她去望月峰學習劍法。如今她有星虹與人間繁華兩大神劍傍身,卻幾乎對劍法一竅不通,姒嬈實在看不下去,便主動提出指點一二。旁邊的姒婙曦一臉茫然,顯然是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被拉過來當陪練了。

  明天要向妘姮與姜甯奾兩位老牌符修討教高等符籙怎麼畫,後天接受姜娔勤的藥理測驗,大後天嬴朔月找她有事……生活忙碌而充實。

  可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朔月峰頂總有一道練劍的身影,每次練完都會攬她入懷,輕柔地撫摸她的後腦杓,試圖壓下不聽話的亂毛。

  一個強大又溫柔的劍修,一名默默為朔月峰打點上下的普通老師。

  還有……一具臨時起意用卡牌製成的空白人偶,裡面寄宿了一縷苦命女人的靈魂。

  姒元媿、姒柏、付清遠。

  好久沒見過她們了。

  付滄釗想著,離開了半山腰處的靈居,向峰頂走去。

  越往前走,風雪越勐烈,厚重的雪花簾幕依稀映出雪白的身影。

  “姬雪月,你會回來探望自己親手建立的門派嗎?”她低低地問道。對面沒有回應。

  不知走了多久,手和腳都凍得快要失去知覺,她終於撥開重重風雪,見到天邊一抹魚肚白。

  刺目的一線晨光之下,劍修傲然挺立。

  一瓶rio就被幹倒的釗妹就是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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