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你對白鴿的印象如何，我只能說，她們也在尋求都市的出路，本質上仍然和利刃派一條心。但，她們走的路，很可能把都市拖向深淵，所以需要你家小鬼、需要殯儀館。”

  殯儀館？

  冰皓琪對這個名詞並不陌生。

  從付滄釗的記憶可以得知，殯儀館是卡牌都市的暗部組織，分為入殮師和守陵人，其中守陵人又分南北兩派。付滄釗是南派守陵人的獨苗，北派則因為培養方式較為粗放，人手向來充足。

  相比更加鬆散的殺手入殮師，守陵人的組織更加嚴密，接受的培養從一開始就和普通市民不一樣。付滄釗總是不自覺地順手給卡牌加上一堆裝飾性紋路，又會不顧都市規定肆意搭配各種紋路結構，似乎都是源於那段獨特的經歷。

  “殯儀館和市長手上可能捏著一些都市的秘辛，一切線索都指向了蘇生，或者說，姞梁枍。你要找到付滄釗，也要找到姞梁枍。”

  伊春湛長出口氣，頓了一頓，又道：“其實我也不是沒試過自己探尋都市的秘密。你還記得佩佩嗎？她是我製作的服從型AI。準確來說，是仿照了QY系統製作的……”

  一聽到“服從型AI”，冰皓琪便沒好氣地說道：“但凡是個別的型號都不至於這麼麻煩！”

  “不，”伊春湛反駁，“我就是為了避開麻煩，才故意選擇把她設計成服從型。只有絕對服從，才能讓她安穩地活著。別的AI都可以産生自主意識，唯獨佩佩不可以。”

  “但是她——”

  “那不一樣！”

  伊春湛的語氣似乎有些激動：“佩佩現在依然沒有産生真正的自主意識。她只是能夠自行做出判斷，和真正的人類感情仍有差別！”

  “如果換成別的型號，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通訊另一端傳來的聲音頓時多了幾分痛苦和猶豫，“我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可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沒有選擇設計成服從型，會給都市招來一些麻煩。都市解決不了的麻煩。”

  聞言，冰皓琪神色愈發複雜：“你說這些我聽不懂。”

  “我也沒求你聽懂，只求你能夠記住，能夠傳達給那個小鬼，就夠了。她說不定能想到什麼……”

  通訊突然結束通話。

  冰皓琪仍然一頭霧水，喚出阿耀：“你來幫我整理下情報？”

  “好哦，阿耀剛剛很忠實地儲存了所有通話錄音哦！”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姞梁枍和市長都出了些狀況，至於到底是誰牽連誰不好說，但從伊春湛的語氣推測，應該是姞梁枍突然變成“蘇生女神”牽連到市長的位置。

  其次，都市藏著一些秘密，就連很多身居高位的人都不瞭解，可能掌握了這些秘密的只有市長和殯儀館。一方面她們沒有市長的許可權，另一方面她們使喚不動殯儀館，又迫切想要知道真相，於是各自選擇了不同的路線去嘗試調查。利刃派選擇先清理外界遊蕩的異種再慢慢挖掘資料，而白鴿派選擇了一條兇險的路——讓異種進入都市的生態體系。松希明交給付滄釗的那份報告足以證明，異種很可能跟市民“同源”，但因為長時間的地理隔離，兩邊當前可能不太相容，強行結合只會産生傷害。

    梳理到這，冰皓琪忽然理解了松希明身上的舊傷到底是什麼意思。

  過去的某個時刻，松希明身上被強行種下一顆來自異種的種子。因為“異種可能和市民同源”，這顆種子確確實實和她自身相結合，産生一團奇特的結合物。起初，也許松希明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然而對她的身體來說，這團小小的結合物是個十足的入侵物種，於是她的身體開始自發地和結合物搏鬥。可還沒等鬥出結果，宿主快要承受不住，只好動用都市醫療系統為其治療。不巧的是，都市醫療系統雖然發達，卻少有和松希明所遇狀況有關的部分，最終她付出極大代價，才終於摘掉了那個東西。

  “所以，白鴿派想拿松希明做試驗？”越往下想，冰皓琪對白鴿派越心寒，“只要確認市民有可能——”

  “那個，”阿耀弱弱地打斷了她的思緒，“QY系統剛剛跟我說，白鴿派做那些小動作，很可能是為了推導都市形成的過程。”

  “她們不該這麼做！”冰皓琪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阿耀繼續傳遞資訊：“先不評論人家做得對不對了，你想嘛，既然這個世界一直都有異種存在，而異種又疑似跟人類同源，那為什麼都市會一個異種也沒有呢？”

  冰皓琪懶得思考，隨口答道：“清理掉了唄，然後把都市武裝起來，再有異種敢進來就轟死它們。”

  “也許這就是正確答案？”阿耀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啊？”冰皓琪在心裡叫道，“那白鴿那幫人查個屁查，還把都市往火坑推！”

  阿耀提醒她：“別忘了還有另一條線索，跟姞梁枍有關係。”

  這話提醒了冰皓琪，剛才她一時激憤，確實忘記了這茬。

  姞梁枍是蘇生，蘇生出現會牽連到市長，市長手裡可能捏著都市的一些秘密，這個秘密又有一部分牽扯到市民和異種的聯絡……

  如此一來，雖然理不出都市到底藏了哪些秘密，但足以推導白鴿派的邏輯。

  蘇生出現會帶來紅土化，紅土化意味著次現實侵吞現實，對都市就是有害的。偏偏蘇生“寄生”在姞梁枍身上，姞梁枍是市長的親女兒，那麼牽連到市長身上再正常不過了。

  另一方面，白鴿派想調查都市的一些不傳之秘，剛好這個時候抓到市長把柄，於是飛快地啟動彈劾程式，其真實意圖未必是趕市長下臺，更可能是為了從市長嘴裡撬出點什麼。

  還有剛才一直刻意忽略的第三條線——伊春湛、佩佩和QY系統。

  伊春湛說如果佩佩不是服從型AI，會給都市帶來災難，而佩佩算是QY系統的仿製品，是否可以認為，QY系統如果不止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系統，也會給都市造成麻煩？這會和都市秘辛有多大關係？

  所有的線索看似相互獨立，卻又隱隱纏在一起，這才導緻了今天這種混亂局面。

  看不懂沒關係，我也是跟朋友嘮了好久才梳理清楚每一條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