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時如夢方醒，趕緊取出兩張卡牌，交到凌奶奶手裡：“哦，對，差點忘了。”

  “不驗證一下？”凌奶奶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調笑般問了一嘴。

  付滄釗搖頭：“我不需要那些流程。”

  聞言，凌奶奶仍舊顯得不太放心：“萬一我背叛了都市，你該怎麼辦？”

  付滄釗還是搖頭，十分篤定地說道：“凌奶奶沒有背叛都市，我能感覺出來。”

  “依據給我。”到這裡，凌奶奶總算鬆了一口氣，看來小守陵人該有的戒備心還在。她只是故意拋個問題給付滄釗，看看年輕人能交出怎樣一張令人驚奇的答卷。

  “因為……北派守陵人，一旦丟掉了忠誠，就註定……註定會被仙靈紙莎草排斥。”

  付滄釗起初還有點緊張，說話稍顯猶疑，說著說著就完全進入了狀態，思路變得清晰起來。

  “不論我們南派守陵人還是你們北派守陵人，在培養之前都需要先經過篩選。南派的篩選方式很簡單，就是看看有誰天然能夠被仙靈紙莎草認可。這樣的人很難找到。

  “要說在哪裡會比較多，那就是常駐夏荷區外面的……南派守陵人的幾個家族。她們世代生長在那裡，自幼接受的教育和正式的守陵人相近，並且永遠不會産生懷疑——越能和仙靈紙莎草溝通，‘都市至上’的觀念就越根深蒂固，誰也影響不了。

  “北派比我們南派更依賴人海戰術，所以比較追求制式化，訓練方式相對來說更粗放一點，那麼像南派一樣從人群中挑選先天人才肯定不可行。你們並不看重意識方面的先天條件，而是著重挑選身體條件優越的人。”

  說到這，付滄釗停頓了一下，用眼神詢問凌奶奶是否還要繼續回答，後者點了點頭，示意她往下講。

  於是她接著道：“那麼北派是如何保證成員忠誠度的呢？答案也在仙靈紙莎草上。只不過不像南派會耗費漫長的時光慢慢和它溝通、慢慢接受它，你們選擇了直接接受意識清洗，這便是洗禮儀式。經過洗禮儀式後，你們意識裡被無墨筆染上的汙點就會被清理乾淨，從而確保不會背叛。”

  “是的，我們的洗禮儀式相當於給了一個信仰，”凌奶奶笑道，“不論走到哪裡，只要形成了信仰，那麼你想拋棄它就變得很難了。況且對我們來說，拋棄信仰等於告訴仙靈紙莎草這個人沒用了，此人的制卡才能——或者說和白卡溝通的能力，將被徹底剝奪，甚至連固有能力都會受到極大影響。”

  付滄釗的純白之焰、冰皓琪的恨之黑焰、姬雪月的風雪，都屬於固有能力。

  凌奶奶的固有能力就是她現在所用的屏障。

  如果凌奶奶背叛了北派守陵人，或者說背叛了都市，那她的屏障強度肯定會大不如前，但現在並沒有，而是依然保持著穩定。藥物或裝備增幅之類的特殊手段逃不過付滄釗的感知，而她並未感到凌奶奶身上有什麼不對勁。

  她的底氣來源於此。

  “其實都市五百年歷史上的確出現過不惜損傷固有能力也要背叛都市的情況，”凌奶奶補充解釋，“但都市自有一套應對方式，比如入殮師，又或者……動用你們南派守陵人。一般來說，我們北派至少要出動十個人才抵得過一個南派守陵人，所以南派的繼位考核要求被考核者在至少十名北派守陵人的圍攻下保持完好無損，並且要擊敗全部對手。”

  說完這番話，凌奶奶才真正從她手裡拿過兩張卡牌。

  正欲收起，忽然察覺到身旁少年好奇的目光，便又拿了出來，並問：“雖然這樣不太符合規定，但，你要看麼？”

    旁邊傳來吞嚥唾沫的聲音，少年果不其然點頭了。

  “反正南派只剩你一根獨苗了，我們那兒都當你是自家人，知道了也沒壞處。”凌奶奶狡黠一笑，自顧自地解開兩張卡牌的密碼。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此前令隗幽夢這個動態演算高手都頭疼不已的多重密碼放在她手裡幾乎沒什麼阻礙就解開了，來自松希明的另一張卡牌則被兩人不約而同地忽視掉了。

  解開密碼後，這張卡牌變成了一張空間儲存卡牌。凌奶奶開啟對應的空間拉鍊，半空中掉下來一隻牛皮紙文件，由付滄釗穩穩接住。

  “這是……”

  付滄釗拿正文件，看清楚上面寫的字，聲音驟然提高八度，下一刻又變得極為虛浮：“清道婦？！怎麼在這裡……”

  “你知道？”凌奶奶詫異地看向她，挑了挑眉。

  付滄釗額頭頓時沁出一層冷汗，舌頭開始打結：“不，我……呃，我在……”

  “慢慢說，彆著急，”眼見身旁年輕人陷入慌亂，凌奶奶伸手輕撫她頭頂和嵴背，並用言語引導，“你是說，你在別的地方已經見過了？”

  “我……我不知道……”少年白皙的雙手劇烈顫抖，幾乎拿不住檔案，“這是、這是我……我在……是我……”

  她的唿吸愈發急促，身體抖動更加劇烈，眼神開始渙散。凌奶奶趕緊從她手中奪過檔案，飛快地塞回卡牌，緊緊摟著付滄釗如篩糠般顫抖的身體，柔聲安撫。

  如此激烈的反應實在出人意料，凌奶奶只能等她慢慢恢復平靜。

  經過一番耐心安慰，付滄釗蜷縮在旅館床鋪睡著了，而凌奶奶也終於空閒下來，重新取出那份令付滄釗心神大亂的檔案，認真看過上面每一個字。

  牛皮紙檔案袋上標註，這份檔案屬於都市最高機密，名稱一欄則寫著三個大字：清道婦。

  她開啟檔案袋，取出裡面的紙質文件，認真翻閱起來。

  看了一陣，她長吁一口氣，晃了晃腦袋，把文件裝回檔案袋並重新封口，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這就是都市的底牌啊。市長現在連這個都交出來，那還真輪到咱幹活兒了！”

  雖然沒能完全看懂，但她大緻明白，這個叫做“清道婦”的東西，是都市用來禦敵的終極武器。

  孩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