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系統阿耀提交報告的時候，曾提及付滄釗長年定居在一個叫做“卡牌都市”的地方，據說是一座只有女人的城市。

  這個名字她們並不陌生，小師妹還在的時候姞梁枍也在飛月派停留了一陣子，禁不住她們死纏爛打，講了很多有關小師妹穿越前所在地方的事情。

  言語之間，姞梁枍無意間透露她對這座城市的瞭解遠超常人。她們隱隱猜到這位客人在卡牌都市地位應該不低。

  姒柏剛從時空傳送常有的暈眩感中緩過來一點，就聽見付清遠略帶驚慌的聲音：“這、這是什麼地方？說好的五邊形大都市呢？怎麼只有一片……空地？”

  什麼？！

  她連忙睜眼，放眼望去還真是一馬平川，算不上荒蕪，但絕對和“都市”二字八竿子打不著。

  “這、這是定位錯位置了吧？”說到底她們還是第一次主動穿越時空，姒柏也無法確定傳送陣一點問題也沒有，趕緊讓付清遠確認位置座標。

  為了讓她們更好地適應異世界，付清遠身上不僅攜帶了卡牌體系和“清道婦”相關資料，還搭載了一個簡單的地圖系統。經過查詢，她們發現位置座標並沒有出錯，可為什麼這裡沒有足以稱之為“都市”的建築物？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付清遠往姒柏身邊湊了湊，心裡實在沒底。

  姒柏想了想，點頭道：“雖然我想先搞明白為什麼明明位置座標沒錯卻沒找到那個卡牌都市，但你說的也對，我們先確認一下回去的通路狀態怎麼樣吧。”

  小師妹後來變得很強大，應該用不了多大力氣就能把她們送回修仙界，不過姒柏還是希望己方能多一個回去的途徑。

  沒過多久，結果令她們再一次絕望：通道沒能和修仙界對接。也就是說，單純憑她們自己的力量，大概是回不去了。

  她們只能接受了需要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的事實。所幸腳下這片土地的土質還不錯，姒柏一眼就認出了好幾種可食用作物，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們就能打造出一間合格的居所。

——

  一位旅人自宇宙漫步而來，如今踏足這片土地。

  這片土地生機勃勃，青草隨風而動，旅人偶爾能見到其中夾雜的幾棵蒲公英和說不出名字的小花，而這恰恰說明她腳下的這片土地尚且稚嫩，還未經過大範圍的人工開發。

  不同於工業社會的金屬氣味，這種未經修飾的原野氣息總是令人格外懷念。

  她閉上雙眼，雙手向前伸出，試圖懷抱久違的清新空氣。

  此時正值晚春，暖風拂過旅人米色長髮，也將一股奇特的香氣帶到鼻尖。

  “附近有人類活動？”旅人自言自語，灰綠的眸子轉動起來，嘗試搜尋可能存在的同類痕跡。

  循著這股氣味，她走了很久，終於見到兩個人類和一堆篝火，香氣正是從篝火之上搭起的鍋子傳來。

  她想主動過去打個招唿，腳步剛邁起來，遠方忽然響起一陣風鈴聲，驚動了那邊等待食物煮熟的兩人。她們齊齊作戒備狀，警惕地掃視四周，而後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看見她之後，個頭稍小些的人類留在篝火旁邊，另一人朝她走來，略顯拘謹地說道：“你好。”

    “你好，陌生的人類，”旅人柔和地笑了笑，“我是一位旅人，偶然聞到食物的氣味，就順著味道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一聽到她說話，那人忽然不再戒備她，變得熱情了一些，“我們剛打到一些獵物，你要一起吃點嗎？”

  不知為何，旅人總覺得對方表現得過於熟絡了。她們以前認識嗎？

  疑問仍在心中盤旋，久久不得消散。不過說實話，那兩人做飯手藝不錯，雖然只是比較基礎的肉湯，味道卻相當鮮美。旅人只喝了幾小口，便覺得腹中多了一股暖意，驅散了長途跋涉的疲憊。

  “好喝吧？”旅人抬頭，先前跟她簡單交流的人沖她笑了笑，頗為自豪地說道，“這手藝可是我從小師妹那邊學來的。”

  “小師妹？那是誰？”旅人隨口問道，沒忍住又喝了一口，卻沒喝到湯汁，這才發覺碗裡已經一滴湯水也不剩了。

  話音剛落，另外兩人忽然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她，令她心中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盛。

  “姞梁枍，你是不是走太遠累著了？”一直沒說話的小個子發話了，“小師妹當然是小師妹啊，跟你一起從那個卡牌都市來的。”

  旅人更加疑惑了：“我的名字叫姞梁枍？”

  “難道不是嗎？”聞言，小個子也是一愣，“雖然看上去和我們印象裡有點不一樣，但我能感覺出來，你就是姞梁枍。”

  “是嗎？”旅人喃喃自語，又從鍋裡盛了一杓肉湯，“我在宇宙漫步的時候，原來是有名字的啊。”

  另一邊高個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小個子，說道：“要不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姒柏，松柏的柏。她叫付清遠，而你，名字叫姞梁枍，是從卡牌都市來的客人。”

  旅人用奇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與她分享吃食的兩人，暗暗記下了這三個陌生的名字。她們叫她“姞梁枍”，是不是因為之前在某處漫遊的時候，曾經得到過一個名字？

  “……我的名字，謝謝你們告訴我，但現在最好不要這麼叫我，”她重新低下頭，語氣如幽靈般飄忽不定，“我每離開一個宇宙，就會忘記一次自己的名字，直到我在某個地方徹底安定下來，才不會繼續遺忘。話說回來，卡牌都市又是什麼地方？”

  姒柏道：“你不是從卡牌都市來的嗎？我還以為你也是那邊土生土長的。”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旅人搖頭。

  但當她準備繼續否認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幕畫面。

  她確信自己以前漫步的時候從未見過，但一想起那幅畫面，就覺得特別熟悉。

  灰綠的眸子眨了眨，盯著腳下明顯人為清理過的地面：“不過，我可以‘看到’這裡的未來。”

  面對姒柏和付清遠的疑惑，她繼續說：“我的眼睛有時候能看見未來的光景，所以你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卡牌都市’以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