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眼下，在這個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她不能立刻動手。

暴動的餘波尚未平息，城內的反抗勢力仍在暗中蠢蠢欲動，現在貿然撤換總督和駐軍高層，只會讓本就動盪的局勢雪上加霜。

這些蟲豸雖然無能，但至少現在還能勉強維持著瑪瑟爾的基本秩序。

他們就像是一群趴在腐朽門框上的蛀蟲——雖然遲早要把整扇門都啃爛，但眼下這扇搖搖欲墜的門好歹還能擋一擋外面的風雪。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維克托亞帝國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哪怕這份忠誠裡摻雜著貪婪、怯懦和愚蠢，但至少比那些恨不得立刻揭竿而起的瑪瑟爾本地人要可靠得多。

珀菲科特的人偶在寒風中微微眯起眼睛，黃銅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等到最後一個反抗者被吊死在絞刑架上，她有的是時間和這些廢物慢慢算帳。

“攝政大人，所有反抗分子都已經抓獲！“駐軍指揮官一路小跑著來到珀菲科特的人偶面前，靴跟重重一磕，行了個誇張的軍禮。他那張油膩的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活像一隻搖尾乞憐的鬣狗。

珀菲科特透過人偶的視線仔細打量著這個軍官。

他身上的軍裝明顯是幾年前發的制式服裝，原本筆挺的呢料現在已經磨得發亮，袖口和領口處都能看到明顯的磨損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排銅紐扣——每一顆都繃得緊緊的，彷彿隨時可能被那圓鼓鼓的肚皮崩飛出去。

這個發現讓珀菲科特在心底無奈的嘆息。

在末日寒冬的嚴酷環境下，普通民眾已經填不飽肚子，而這個軍官居然還能把自己吃得腦滿腸肥。

他那泛著油光的雙下巴和鼓脹的腰圍，簡直就是在無聲地炫耀著自己這些年撈了多少油水。

人偶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杖，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珀菲科特已經可以想象到，等局勢穩定後，當她派人去查抄這些蟲豸的家的時候，能夠抄出來多少東西。

不過現在，她還得暫時忍受這個蠢貨在自己面前邀功請賞的醜態。

“把他們投入監獄，嚴刑拷問，我要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同夥，又有多少人參與到了暴動之中！”珀菲科特注視著那群反抗者中的某個半大孩子，控制著替身人偶走了過去：“讓這些人活著，別把人都弄死了，也別讓他們逃了，如果你完不成任務，那下一個被扔進監獄的就是你。”

珀菲科特說著，隨即看向了貝法手中的金屬容器：“貝法，那是什麼？”

“這個反抗分子攜帶的破壞道具。”貝法將金屬容器撕開，露出了裡面的藥劑。

珀菲科特只是簡單的瞟了一眼，就不屑的撇了撇嘴：“垃圾，毫無新意的爆炸藥劑，遇水反應產生大量的氧氣，然後引發爆炸，真是原始而又低效的手段。沒有足夠的水和高溫，都不足以將其引爆，這玩意除了能夠用來讓能量塔過載，本質上什麼用都沒有。”

原本珀菲科特還以為能夠給她下毒的藥劑師水平又多高，結果期待了半天，他們拿來摧毀能量塔的東西就這？

珀菲科特是真的不屑，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哪怕什麼都不懂，做出來的爆炸物也比這個好用。

尤其是這玩意必須加入能量塔的水迴圈管道才有用，這讓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會有個瘦小的孩子在排水管裡爬了。

合著是不爬進去把這玩意加入能量塔的核心就無法起作用，這麼廢物的藥劑要是她的學徒做出來的，她能把人砌進牆裡。

但很顯然，某個做出這瓶藥劑的老藥劑師顯然無法接受珀菲科特的這番評價。

他劇烈掙扎著，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珀菲科特的替身人偶，嘶啞的嗓音裡混雜著憤怒與不甘：“你懂個屁！這是偉大的鍊金術造物！是足以改變世界的智慧結晶！根本不是你這種養尊處優的腐朽貴族能夠理解的！“

“呵。“人偶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機械瞳孔中閃過一絲譏諷的光芒，“笑死，這種粗製濫造的垃圾，我實驗室裡隨便拉個打雜的學徒都不會做出這麼丟人的東西。“

珀菲科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名老藥劑師，目光在他胸前那枚斑駁的鍊金術士見習徽章上停留片刻，嫌棄地搖了搖頭：“活到這把年紀，連個正式鍊金術士的資格都考不下來，不是垃圾是什麼？我十四歲就是鍊金術大師了，我想評價你是不是垃圾，這個資格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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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鍊金術大師？“老藥劑師佈滿皺紋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吹什麼牛皮！你以為你是維克托亞那位傳說中的天才鍊金術士嗎？“

他渾濁的眼中滿是輕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然而珀菲科特的人偶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機械嗓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啊，我就是珀菲科特·布蘭德利斯，十四歲獲得鍊金術大師認證，賢者之石的擁有者，空想鍊金術體系的創造者。“

“什什麼？！“老藥劑師的表情瞬間凝固，他踉蹌著後退半步，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布蘭德利斯大師！那位大人怎麼可能“

看著老藥劑師這副難以置信的滑稽模樣，珀菲科特忽然玩心大起。

人偶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扣住下巴，在一聲清脆的“咔嗒“聲中，那張完美的人造面孔被整個揭下，露出內部精密運轉的黃銅齒輪與閃爍著光輝的鍊金迴路。

“看清楚了嗎？“機械合成的嗓音帶著惡作劇般的愉悅，“這是我十六歲時的作品——替身人偶。現在，明白真正的天才和你這種庸眾凡夫之間的差距了嗎？“

老藥劑師呆若木雞地望著人偶內部精妙絕倫的機械構造，那張蒼老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