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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喜歡脫衣肉搏的男人,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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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午後。

  山道蜿蜒,兩側是蒼勁的古松。

  聯綿的樹冠將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青石闆鋪就的臺階上。

  空氣裡浮動著松針與潮溼泥土混合的清冽氣息。

  越往上走,周遭便越是寂靜。

  只剩下風過林梢的沙沙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山腰處,一座古樸的廟宇隱於林間。

  青瓦飛簷間爬滿了厚重的苔蘚,處處透著歷經風雨的滄桑,自有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幽。

  三道身影沿著石階快步而上,最終停在廟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臉色卻有些蒼白,一條手臂用繃帶吊在胸前。

  他身後的年輕人面帶慍色,眉宇間滿是揮之不去的煩躁。

  而走在最後的那個瘦子,則始終低著頭,顯得畏畏縮縮。

  他們並未推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外,似乎在等待某種許可。

  廟宇內,檀香嫋嫋,從一尊獸首銅爐中升起,盤旋而上,最終消散在繪著星宿圖的藻井之下。

  數排先祖牌位靜立於供案之上,無聲注視著盤坐在蒲團上的那道身影。

  蕭臨野已經在此靜坐數日。

  自從“主人”離去後,他便時常來到這處位於西山的家族禁地,潛心修煉。

  既是為了提升實力,打磨心境,也是在消化主人那番話裡蘊含的深意。

  門外三人的氣息,他早已察覺。

  直到爐中那支線香燃盡最後一寸,他才緩緩睜開雙眼,淡然開口:

  “進來。”

  聲音不大,卻如一縷清風,毫無阻礙地掠過數十米距離,穿透厚重的門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三道人影魚貫而入,依次穿過前殿,進入祠堂,隨即恭敬地跪倒在地。

  “家主,我等辦事不力,諾亞藥業的任務失敗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羞愧。

  蕭臨野眼中厲芒一閃,掃過堂下跪地請罪的三道身影。

  他們正是之前奉命執行任務的族人,蕭遠望、蕭承歡、蕭明。

  感受到家主猶如實質的冰冷目光,三人頓時心頭一凜,腦袋不禁垂得更低。

  蕭臨野眉頭微擰,視線落在蕭遠望那條用夾闆固定的右臂上。

  “說清楚些。”

  “是。”

  蕭遠望隨即振作精神,強忍著右臂傳來的陣陣劇痛,開始彙報:

  “昨晚,諾亞大廈那邊傳來訊息,東都分部召開會議,試圖抓捕內鬼,卻不知何故,整座大廈被拖入了裡世界。”

  “我們一得知訊息,便立刻趕到大廈附近觀察情況。”

  “直到裡世界消散,通訊恢復正常,我們才從線人馬彪那瞭解到內情,確認整個東都分部死傷慘重,正處於一片混亂中,於是打算趁這個機會潛入實驗區。”

  “行動很順利,依照情報資料指引,我們很快找到了深紅之眼,準備開啟傳送門。”

  “但是,就在撤離的時候,卻遭遇了一個戴著白色惡鬼面具的男人。”

  蕭遠望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神中閃過一抹忌憚。

  “那人剛好擊敗羅烈部長,追殺到實驗室裡,似乎也是為了深紅之眼而來,二話不說就和我們開打。”

  “根據馬彪的情報,此人叫做‘白梟’,是東都分部近期一直在追蹤的殺人魔,曾經團滅過整支追捕者特戰隊,接連殺害了數名高階幹部。”

  “此人行事風格極其野蠻,幾乎不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全憑一身肌肉和拳頭,速度與力量都達到了堪比S級的水準。”

  他攥了攥完好的左拳,語氣中透出強烈的不甘:

  “我當時大意了,被他近了身,沒有及時閃躲。”

  “而且他那一拳的爆發力,也遠超我的預估,這才受了傷。”

  “如果提前有了防備,憑我的領域能力,與他周旋遊鬥,完全可以慢慢耗死這個空有蠻力的傢伙,最終倒下的必定是他……”

  身為蕭家長老,堂堂S級高手,竟一招就敗於來歷不明的傢伙之手,讓他顔面有失,忍不住多解釋了幾句。

  “二叔說的沒錯。”

  旁邊的年輕人蕭承歡立刻附和:

  “那個白梟就是個瘋子!我聽馬彪說,他殺人如麻,性格變態,不僅手段極其殘忍,還喜歡脫光衣服和人近身肉搏。”

  “二叔只是被他偷襲得手,如果重新再戰一場,肯定能將他斬殺!”

  蕭承歡是蕭家第三代中的翹楚,一向自詡不凡。

  昨晚那場戰鬥中卻被對方從頭到尾無視,此刻心中正忿忿不平。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添油加醋地為自己的失敗辯解。

  蕭臨野靜靜聽著,並未言語,腦中卻在飛速盤算。

  先擊敗羅烈,再一拳重創蕭遠望,將他派出的三名族內高手嚇退。

  這等實力,在整個東都和夏國都算得上頂尖人物。

  除了世家的老怪物和天之驕子,恐怕也只有特搜隊裡那些依靠特殊裝備的傢伙能與之匹敵。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是官方的秘密武器,還是某個家族的強者?

  蕭家在東都經營三代,盤踞數十年,早已是根深葉茂的龐然大物。

  族內覺醒了血脈異能的核心子弟多達十數人,A級高手亦有幾位。

  而蕭遠望,更是家族僅有的三名S級強者之一,也是蕭家屹立不倒的基石。

  連他都敗得如此乾脆,可見那白梟之強,絕非蕭承歡口中一個“瘋子”就能概括的。

  居於上首的明黃色蒲團上,蕭臨野盤膝而坐,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沒有開口,祠堂內便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連唿吸都刻意壓抑著。

  良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蕭臨野似乎想到什麼,才開口又問了句:

  “羅烈呢?”

  蕭遠望聞言愣了下,隨即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處理掉了,他在最後關頭認出我們,為了避免後續麻煩,我順手吸乾了他。”

  “是嗎?”

  蕭臨野的回應不帶任何情緒,似乎對羅烈的結局並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計較的,是另一件更為關鍵的事。

  諾亞組織東都分部這次遭受重創,總部必定震怒,相信很快會有嚴厲舉措。

  官方和特搜隊也定然會藉機介入調查,馮進財那個傢伙現在恐怕早已焦頭爛額。

  而他自己,既是諾亞組織董事會的秘密成員,又是東都地界的“地頭蛇”。

  在這種時候,理應出面幫馮進財穩定局勢,壓下風波。

  如此一來,既能保住這條重要的合作渠道,又能讓那位站長欠下自己人情,方便日後驅使。

  尤其“主人”之前交代的,搜查並監控東都特殊能力者的任務,絕對不能因為這場風波耽擱。

  “父親……”

  見蕭臨野久未開口,似乎在權衡利弊,蕭遠望的聲音再次響起,滿是自責:

  “這次行動,是我們辦事不力,原本按照您的計劃,等深紅之眼從實驗室運出時再動手,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可諾亞大廈突然生變,我擔心夜長夢多,才臨時決定潛入,沒想到不僅深紅之眼被外人搶走,還給我們蕭家招來麻煩。”

  “如果這件事情洩露,董事會將來向蕭家問責,我願意出面承擔所有罪責……”

  蕭臨野抬手打斷了他。

  “此事不怪你們。”

  他語氣淡然,彷彿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諾亞東都分部建立之初,便是我蕭家在背後扶持,助他們站穩腳跟。”

    “我身為董事會的一員,他們的機密情報自然瞞不過我,那顆深紅之眼從喜馬拉雅山運抵東都時,我便已志在必得。”

  “它的能力屬性,與我蕭家吞噬萬物的血脈傳承完美契合,是能讓我族實力再上一層樓的神物。”

  蕭臨野抬起眼眸,目光掃過在場三人。

  “這次的混亂,本是難得的機會。你們臨時決斷,並無不妥,只是時運不濟,恰好撞上了一個變數。”

  他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抹冷意。

  “現在東都形勢複雜,諾亞組織自身難保,馮進財更是無計可施,正好需要我們蕭家出面替他穩定局面,壓下風波。”

  “深紅之眼的事情,他們不敢聲張,我們也就當無事發生。”

  “爺爺,難道就這麼算了?深紅之眼我們不要了嗎?”

  蕭承歡顯然心有不甘,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就算了?”

  蕭臨野語氣平淡,手指卻在膝上微微捏緊:

  “深紅之眼這種奇物,能量波動本就劇烈,對周圍環境會産生很強的血肉腐化現象,既不容易隱藏,也不方便遠距離運輸。”

  “若非如此,東都分部也不至於一直把它留在諾亞藥業的實驗室裡。”

  “所以,除非那個男人能把它當場吞進肚子裡,否則他和深紅之眼的蹤跡,早晚會暴露。”

  “屆時,我們正好可以報這一箭之仇,光明正大地奪取深紅之眼,無需再被‘與東都分部同室操戈’的風評束手束腳。”

  說到最後,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跪在最後的旁系子弟蕭明,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懼的事情,鼓起勇氣抬起頭,小聲說道:

  “家主,二長老……我,我好像認得那張面具。”

  此言一出,蕭遠望和蕭承歡的目光瞬間投向他。

  蕭臨野也眼神如電,凝視著他。

  “說清楚。”

  “是金奔巴瓶!”

  蕭明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連忙說道:

  “上次在迷霧山陸家莊園,我奉命啟動禁制,就是這個戴著一模一樣白色惡鬼面具的男人從天而降,一拳打碎了金奔巴瓶,毀了您的全盤計劃!”

  此言一出,祠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氣息,從蕭臨野身上瀰漫開來。

  香爐中筆直上升的青煙都為之停滯,空氣中的塵埃彷彿被凍結在原地。

  蕭遠望與蕭承歡臉色霎變,他們當然知道那件事。

  正是那次功虧一簣,讓蕭家吞併陸家産業的完美謀劃付諸東流。

  家主為此動怒,懲處了不少人。

  “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蕭臨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絕不會認錯!”

  蕭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張面具,身上燃燒的火焰,還有他那種兇殘暴戾,喜歡脫光衣服與人肉搏的行事風格,都和昨晚的白梟如出一轍!”

  “呵……”

  蕭臨野忽然低笑一聲,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心中那股因金奔巴瓶被毀而積壓的怨念,此刻與深紅之眼被奪的新仇交織在一起,反而讓他異常的冷靜。

  又是這個混蛋!

  他到底是誰?

  接連兩次破壞自己的好事,難道是專門與蕭家作對?

  不,不對。

  蕭臨野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金奔巴瓶的計劃極為隱秘,而奪取深紅之眼更是臨時起意。

  除非對方有未蔔先知的本事,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這兩件事,應該都只是巧合而已。

  蕭承歡這時的臉色則有些難看:

  “當時在實驗室裡,羅烈喊出了我們的身份,那個白梟聽得一清二楚。他既然知道我們是蕭家的人,萬一找上門來怎麼辦?”

  “敵在暗,我在明,這確實是個麻煩……”

  蕭遠望也皺起了眉頭。

  “找上門?”

  蕭臨野眼中驟然閃爍厲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之意:

  “那便最好不過,他如果敢來,這西山祖廟,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這份穩若泰山的氣勢,頓時讓蕭遠望與蕭承歡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

  他們毫不懷疑家主的實力。

  更何況,在蕭家祖廟禁地之中,還有一位正在閉關的絕世天才。

  那是蕭家自立族以來天賦最盛的麒麟子,一把為殺伐而生的絕世之刃。

  年僅二十,便已邁入S級的門檻,只待功成出鞘之日,便要讓整個夏國為之震動。

  當然,蕭臨野最大的底氣,還是源於那位堪比神明,站在他身後的“主人”。

  區區一個白梟,再強,終究也只是凡人!

  “都退下吧。”

  商議片刻後,他端坐蒲團上,揮了揮手。

  三人如蒙大赦,恭敬行禮後,悄然退出了祠堂。

  廟內重歸寂靜,蕭臨野合上眼簾,氣息再度沉入古井無波的冥想之境。

  時間緩緩流淌,夕陽沉入後山。

  最後一抹餘暉從窗欞間褪去,祠堂內光線迅速黯淡下來。

  燭火的焰苗,在濃郁的暮色中顯得愈發明亮,將一尊尊牌位映照出長長的影子。

  山風轉涼,萬籟俱寂。

  唯有香爐中那縷青煙,依舊筆直地向著黑暗的梁頂升騰。

  就在他神遊物外之際,一絲極其微妙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意識深處泛起。

  那感覺虛無縹緲,彷彿是隔著萬水千山傳來的一聲問候,又像是沉入深海的魚線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股氣息……

  蕭臨野的心神勐然一震。

  他認得這種感覺!

  正是那個吸收了金奔巴瓶的靈性,並將自己暗藏的歹毒禁制徹底煉化的傢伙!

  一道靈光在蕭臨野腦海中驟然閃現。

  他立刻收斂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聯絡之上。

  隨後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在身前化作一團血霧。

  緊接著,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血霧中飛速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血引溯魂,萬里追蹤,敕!”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團血霧劇烈翻滾,最終凝聚成一根細不可察的血線。

  如離弦之箭般刺入虛空,順著那道冥冥之中的感應,朝著遙遠的目標追索而去。

  與此同時,觀瀾區,海天花園的一間房內。

  方誠盤腿坐在客廳的地闆上,腰背挺直,雙眼微閉。

  沉浸於冥想狀態裡的他,正在意識層面進行著一場特殊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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