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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後輩,再次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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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將望湖鎮老街的石闆路曬得有些發燙。

  這個時段正是遊人最多的時候,街邊的飯館裡人聲鼎沸,一派熱鬧的煙火氣。

  黑色的路虎SUV緩緩駛入巷口,停在那棟青瓦白牆的仿古院落門前。

  方誠剛熄火,目光便隨意地掃過停在旁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貼膜顔色很深,看不清裡面景象。

  但靠在車門邊抽菸的那名司機,身姿筆挺,寸頭利落,眼神裡透著一股職業性的警惕。

  方誠只瞥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就是上次在西山陵園,給石承毅撐傘的那位司機小張。

  他心頭微動,沒有多看。

  隨即拎著剛才在路上買的水果,上前敲響院門。

  石承毅的司機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顯然,這頓“外公想念外孫”的家常便飯,並沒有電話裡說的那麼簡單。

  “嘎吱——”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阿誠回來啦!”

  李振華穿著一身寬鬆的藏青色唐裝,精神矍鑠地迎了出來。

  “外公。”

  方誠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彷彿並未察覺異樣。

  “快進來,你舅舅和你媽都在廚房忙活呢,獅子頭、牛肉剛下鍋,正香著呢。”

  李振華樂呵呵地拉著方誠的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像是隨口提起道:

  “對了,今天家裡來了兩位貴客,是你外公我的棋友,正好趕上飯點,就留下來一起吃頓便飯。”

  方誠跟著走進院落。

  經過幾個月的修整,院內花草扶疏,井然有序。

  那架鞦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處處透著閒適安逸的氣息。

  透過敞開的客廳大門,可以看到兩道身影正坐在紅木沙發上喝茶。

  一位是兩鬢斑白卻氣度不凡的老者,另一位則是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青年。

  正是石承毅和衛崢。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阿誠來了,有些日子沒見,看著越發精神了,真是一表人才!”

  石承毅笑著迎了兩步,語氣熟絡得就像自己家的長輩,絲毫沒有特搜隊部長的架子。

  “石長官好,衛師兄好。”

  方誠禮貌地打著招唿,神情自然,沒有半分驚訝或是侷促。

  既然老人家想演這場偶然相遇的戲,做晚輩的自然要配合演全套。

  衛崢看著方誠,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他很清楚,以方誠的敏銳,恐怕在門口看到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此刻卻能做到波瀾不驚,年紀輕輕能有這份養氣功夫,確實難得。

  “好啦好啦,都別站著,坐下來說話。”

  李振華招唿著眾人落座。

  方誠在一旁靜靜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幾人寒暄。

  他發現外公和石承毅交談時,態度十分自然,時不時還爽朗地笑上幾聲。

  兩人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熟稔,宛如相識十幾年的老街坊,顯然已經交往了不短的時間。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了動靜。

  李定堅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紅燒獅子頭走了出來,李碧芸則端著幾盤精緻的冷盤跟在後面。

  “菜快做好了,大家先入席開吃吧。”

  李碧芸解下圍裙,熱情地招唿著客人,目光落在兒子身上時,滿眼都是笑意。

  李振華走到主位前,伸手招唿道:

  “老石,小衛,都別客氣,快坐。”

  “今天咱們不講究那些虛禮,都是些粗茶淡飯、家常菜,大家敞開肚皮吃。”

  石承毅和衛崢笑著應聲入座。

  方誠則主動走進廚房,幫著把碗筷拿出來擺好,又起開一瓶白酒,給幾位長輩的酒杯裡依次滿上。

  飯桌上的氣氛,比想象中要融洽得多。

  石承毅不僅位高權重,也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物。

  他沒有在飯桌上談論任何關於特搜隊的公事。

  而是和李振華聊起了望湖鎮的風土人情,聊起了以前在部隊裡的一些趣事。

  衛崢則時不時給李振華敬酒,態度顯得很謙遜。

  “老李啊,你是有福氣的。”

  石承毅夾了一筷子菜,感嘆道:

  “兒女孝順,外孫又這麼出息。不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

  “哪裡哪裡,阿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性子悶。”

  李振華嘴上謙虛,臉上的褶子卻都笑開了花:

  “以後走上社會,還得靠各位長輩多提攜。”

  “那是自然。”

  石承毅意味深長地看了方誠一眼:

  “只要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

  方誠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應和兩句。

  表現得既不諂媚也不冷淡,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個“優秀後輩”的人設。

  他能感覺到,母親和外公雖然在笑,但眼神深處總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時不時地觀察他和石承毅的互動。

  顯然,他們依舊希望自己能端上特搜隊這碗“國家飯”,卻又怕他因為當年的心結而當場翻臉。

  酒過三巡,或許是覺得方誠話太少,石承毅放下筷子,主動攀談起來:

  “阿誠,最近工作忙嗎?你還在那家搏擊俱樂部上班?”

  “嗯,還在那邊,平時帶帶新學員。”

  方誠簡單回了一句。

  衛崢見狀,也順勢插嘴問道:

  “方師弟,剛才過來的路上遇到麻煩沒有?”

  “最近因為銀翼大廈的事,軍方在各個路口都設了卡,查得很嚴。”

  “確實遇到了。”

  方誠夾了一口菜,語氣隨意地回道:

  “在進西關區的快速路口被攔下來檢查,還用上了特殊的探測儀器,不過我證件齊全,又沒做違法的事,所以沒受什麼為難。”

  石承毅聞言,臉色微微一正,放下酒杯說道:

  “現在的局勢比較緊張,軍方底下那些人辦事往往沒輕沒重。”

  “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或者被無故刁難,直接打電話給我。”

  “雖然我已經退居二線了,但這張老臉在東都還算有些分量,保管沒人敢找你麻煩。”

  方誠面露微笑,點頭緻意:

  “謝謝石長官關照。”

  “哎,叫什麼長官,多生分!”

  李振華闆起臉,隨即趁熱打鐵道:

  “老石是我的棋友,按輩分,你得叫一聲石伯伯!”

  李定堅和李碧芸也連連附和,笑著勸道:

  “是啊,阿誠,石伯伯這麼照顧你,應該敬他一杯。”

  方誠從善如流,端起酒杯站起身:

    “那我就高攀了,石伯伯,我敬您一杯酒,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好,好!”

  石承毅頓時開懷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就對了!”

  李振華見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有了這聲稱唿的轉變,飯桌上的氣氛迅速升溫。

  眾人推杯換盞,笑語連連。

  原本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與客套也隨之消散,彼此間的關係被迅速拉近。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李碧芸收拾碗筷。

  李振華則興緻勃勃地拉著石承毅要去茶室殺兩盤:

  “老石,剛才那局不算,我那是讓著你,咱們再去大戰三百回合,我不信就贏不了你!”

  “好,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石承毅笑著應下。

  衛崢也跟著進了茶室。

  方誠本想去廚房幫忙,卻被李碧芸推了出來:

  “去去去,這裡不用你,別沾上一身油煙味。”

  “你去茶室多陪陪客人,給你外公參謀參謀,他那個臭棋簍子,別輸得太難看,回頭又生悶氣吃不下飯。”

  方誠無奈,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剛到走廊,就被正在抽菸的李定堅攔住了。

  “阿誠。”

  李定堅遞給外甥一支菸,方誠擺手拒絕。

  他也不勉強,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菸圈,壓低聲音道:

  “老爺子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有個好前途,所以嚴令我不要把石承毅來家裡做客這件事告訴你。”

  “而且,特搜隊那邊……我覺得倒是個機會。”

  他解釋了一句,看了眼茶室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亮:

  “我和光照會的幾個兄弟私下分析過。”

  “現在的局勢越來越亂,我們光照會雖然發展得快,但畢竟是草臺班子,情報來源太單一,平時做事情總有些被動。”

  說到這裡,李定堅向窗外彈了彈菸灰,表情認真地看著方誠:

  “阿誠,如果你能進入特搜隊,哪怕只是掛個名,不僅家裡人為你高興,有了這層官方身份做掩護,以後我們在東都辦事也方便得多。”

  “至少,像這次你遇到軍方搜查的情況,有特搜隊的證件在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起來,我們這也算是打入敵人內部,能第一時間摸清上面的動向、獲取情報,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當然。”

  李定堅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語氣誠懇:

  “最後的決定權在你,無論你做什麼選擇,舅舅都支援你。”

  方誠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我心裡有數。”

  推開茶室的門,一股清幽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棋盤上,局勢已經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李振華執黑,眉頭緊鎖,手裡的棋子舉棋不定,額頭微微冒汗。

  石承毅執白,氣定神閒,雙手端著茶杯,顯得穩操勝券。

  “哎呀,又要輸了!”

  李振華把棋子往棋盒裡一丟,耍賴似地嚷嚷道:

  “不行不行,今天狀態不好。”

  “阿誠,你來,替外公殺一殺石伯伯的威風!”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站起身,把方誠按在座位上,然後一拍腦門: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前兩天你舅舅給我買了幾罐極品的雨前龍井,我這就去拿來給你們嚐嚐。”

  說完,老爺子給站在門口的李定堅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咔噠。”

  門鎖輕響。

  茶室裡,頓時只剩下方誠、石承毅和衛崢三人。

  喧囂褪去,空氣似乎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望著擺好的棋局,方誠沒有推辭,修長的手指夾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的一角。

  “石伯伯,請。”

  石承毅看著方誠落子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一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鋒芒,隱隱封住了白棋的一條去路。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十幾手。

  石承毅原本沉穩的棋風,漸漸變得有些凌亂。

  他似乎心有旁騖,接連幾步都顯得有些急躁,甚至出現一處明顯的破綻。

  啪!

  方誠落子,封死了白棋的大龍。

  隨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老人,淡淡道:

  “石伯伯心氣浮躁,意不在棋,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石承毅愣了一下,看著棋盤上的死局,隨即苦笑一聲,投子認輸。

  “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看著方誠,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阿誠,我這次來,還是為了上次那件事。”

  “我經過慎重考慮,也聽取了你師父馬建國的建議。我們一緻認為,以你的醫術和武道修為,如果只在民間埋沒,實在太過可惜。”

  一旁的衛崢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誠懇:

  “方師弟,我們知道你不喜歡受到約束,也不想捲入那些複雜的派系鬥爭。”

  “所以,這次我們為你安排的,並不是行動部的戰鬥崗位,而是報考後勤部的特別醫療隊。”

  “醫療隊?”

  方誠眉梢微挑,沒有立刻回話。

  “沒錯。”

  石承毅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

  “醫療隊相對獨立,直屬於後勤部管轄,也就是我的麾下。”

  “那裡的工作環境單純,平時只負責救治傷員,研究異體病理,不需要沖鋒陷陣,也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而且。”

  石承毅稍微加重了語氣:

  “只要你透過考試,成為正式隊員,該有的福利一項不會少,甚至你還有機會調查你想要調查的事情。”

  茶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方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棋子,似乎在權衡利弊。

  石承毅和衛崢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的主見,任何催促都是多餘的。

  良久,方誠手中的棋子落回棋盒,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願意參加考試。”

  聽到這就話,衛崢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石承毅緊繃的肩膀也不禁放鬆了些。

  “不過。”

  方誠話鋒一轉,豎起三根手指:

  “我有三個條件,想提前說清楚,如果你們能答應,這件事可以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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