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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你殺心太重,嚇到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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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誠坐在坐位上,瞥了眼從旁邊經過的身影。

  他自然不知道,這位監考老師心裡已經腦補出了一整場豪門大戲。

  填滿最後一道戰術推演題的空白,他手腕微頓,拿起筆帽扣在鋼筆上。

  “咔噠。”

  一聲輕響落下,引得旁邊座位的考生抬頭斜視。

  方誠神色坦然若素,隨後又將試卷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特搜隊這場春招的行政職業能力測試,科目繁雜至極,涵蓋了法學、心理學、政治學以及軍事指揮等諸多領域。

  對於那些只懂得打熬力氣、滿腦子肌肉的考生來說,這些題目不亞於天書。

  但對方誠而言,憑藉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應對起來完全遊刃有餘。

  無論是需要死記硬背的知識點,還是稍微複雜些的理論分析。

  在他眼裡,全都和小學生的加減法作業一樣簡單。

  方誠偏過頭,閒來無事地打量起周圍的景象。

  左前方几名身材健碩的漢子正抓耳撓腮,那副架勢,幾乎要把手裡的水筆捏斷。

  右邊隔著過道的一個女生緊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一道政治概論題,急得眼眶都泛起了血絲。

  畢竟,對於許多出身普通家庭的人來說。

  能夠考入特搜隊這種國家權力機關,無疑是實現階級躍遷的最好跳闆,從此便能踏上一條通天大道。

  又有幾人能夠保持平常心,冷靜面對關乎自身前途命運的挑戰?

  方誠看著考場內一張張眉頭緊鎖、滲出汗水的臉龐,心底不禁略有觸動。

  這些人當中,或許就有今後和自己在同一棟大樓裡共事的同僚。

  曾經的自己,其實也和他們一樣。

  為了出人頭地,揹負著家人的期望,在社會定下的規則裡焦慮煎熬,生怕行差踏錯半步。

  只不過,如今手握超凡脫俗的力量,給了他跳出棋局的底氣,也讓他開始真正掌握自身的命運。

  外界的是非評價,世人競相追逐的功名利祿,落在他眼中如同過眼雲煙,再難掀起半分波瀾。

  經過大半年的生死磨礪和成長蛻變,方誠早已看透一個道理。

  唯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人生最可靠的倚仗。

  倘若當初他不曾展露令人震驚的武道天賦。

  像石承毅這種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又怎會三顧茅廬,親自出面邀他報考特搜隊,甚至主動幫他解決背景審查的大麻煩?

  說起來,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願意撕破底線,去掠奪、去殺戮。

  普通人夢寐以求的金錢、權勢、美色,完全唾手可得。

  可就算得到了,又能如何?

  這些虛浮的身外之物,根本無法轉化為推動肉身進化的養分。

  真要論起價值,恐怕還不如幾十斤實打實的高熱量醬牛肉,能為他補充更多真氣儲備,來得實在重要。

  想到這裡,方誠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收回發散的思緒。

  話說回來,特搜隊的錄取考試其實還是相對公平的。

  無論是沖著一線崗位去的特勤人員,還是報考後勤和公務統籌的文職人員,用的都是同一套試卷。

  區別只在於分數權重。

  特勤人員只要在體能和實戰中表現拔尖,筆試成績基本只佔個及格門檻就行。

  而對於文職人員來說,這場筆試加上明天的面試,就是決定命運的生死關。

  方誠抬起頭,視線掃過黑闆上方的掛鐘。

  秒針滴答滴答,一格格跳動。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乾坐著發呆上。

  於是推開椅子,站起身。

  木質椅腿摩擦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霎時間,考場裡足有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驚訝、疑惑、嫉妒,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方誠神色坦然,迎著這些目光走下階梯,來到講臺前,將試卷平整地放在桌面上。

  隨後在監考老師若有所思的眼神中,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了這間壓抑的教室。

  沿著走廊,穿過教學樓的大門。

  初夏的陽光帶著幾分燥熱,毫無遮擋地迎面撲來。

  方誠站在寬闊的花崗岩臺階上,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胸中濁氣頓時排空。

  就在這時,側前方的一棵大槐樹下,傳來一聲粗獷的招唿。

  “阿誠!你也這麼快交卷了?”

  方誠循聲望去。

  只見濃密的樹蔭底下,站著一個體型壯碩如狗熊般的漢子。

  馬東赫穿著緊繃的黑色短袖,咧著大嘴,手裡還夾著半根剛剛點燃的香菸,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怎麼,看你這幅輕鬆的表情,考得很不錯?”

  方誠走下臺階,迎著馬東赫走過去,語氣隨意地開玩笑道。

  “好個屁!”

  馬東赫走到近前,用力吸了一口煙,隨後吐出一大團煙霧,表情顯得滿不在乎:

  “那些選擇題我全是用投骰子決定答案的。至於那些理論大題,我就把字寫得老大,儘量把空白填滿。”

  “至於考官給不給同情分,全看天意!”

  說完,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方誠,嘿嘿一笑:

  “你也提前交卷了,怎麼,是不是也看著那些理論題頭疼,乾脆跟我一樣破罐子破摔了?”

  在馬東赫的認知裡,方誠雖然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但終究是在俱樂部打拳出身的武夫。

  畢業這麼多年,荒廢下來,還能記得幾句書本上的死理?

  更何況,這次考試還是臨時抱佛腳。

  除了專業對口的法學,面對那些晦澀難懂的心理學、政治學題目,頭暈腦脹的感覺估計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方誠聽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沒有去解釋自己早就把歷年考卷彙總倒背如流的事實,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音回道:

  “差不多吧,反正我已經把能寫的都寫了。剩下的,就看特搜隊的及格線定得高不高了。”

  “你想得開,就對了嘛!”

  馬東赫爽朗地笑了聲,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方誠肩膀上,震得方誠的衣領抖了抖:

  “咱們練武之人,靠的是拳頭和膽識,又不是靠寫文章殺敵。等到了第三天的體能測試,那才是咱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什麼人注意這邊,便壓低了聲音,湊近方誠說道:

  “我昨天找人打聽過了,這次去西山野外生存,環境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不僅要負重跑步,還得防著山裡那些因為之前爆炸事件産生變異的野獸。”

  方誠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特搜隊既然把考場設在那種地方,肯定不會只安排普通的越野跑專案,你準備得怎麼樣?”

  “放心。”

  馬東赫用兩根手指夾著煙,極其瀟灑地撣了撣菸灰:

  “我可是從小在山裡跟野豬搏鬥長大的。到時候進了西山,你跟著我,我保準帶著你平平安安跑到終點!”

  話音剛落,他忽然反應了過來。

    眼前這位看似斯文秀氣的師弟,可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絕世勐獸。

  真要在那荒山野嶺裡遇到變異野獸,還指不定誰吃誰呢。

  應該是自己反過來趕緊抱緊這條大腿才對!

  想到這,馬東赫抬手撓了撓頭皮,乾笑兩聲,連忙補救道:

  “嗨,我的意思是,我熟悉山裡地形。到時候我來給你帶路,免得咱們在林子裡瞎轉悠浪費體力。”

  方誠看著馬東赫那副大包大攬的自信模樣,也笑著點了點頭:

  “行,到時候就仰仗你了。”

  馬東赫咧嘴一笑,掩飾了剛才的尷尬。

  兩人站在樹蔭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馬東赫又抽了幾口煙,看著煙霧在眼前散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阿誠,除了體測,明天的面試你也得稍微注意下。”

  “怎麼?”

  方誠側過頭,看著他。

  “上次在望江樓聚會,我不是跟你說過參加初試時的事情嗎?”

  馬東赫放下手中的香菸,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

  “初試的選拔專案中,除了野外生存和自由搏擊,還有一門叫‘深淵迴響’的心理測試。

  “聽名字好像很輕鬆簡單吧,實際上邪門得要命。”

  他語氣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某種不好的體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我當時以為只要打了藥,躺在椅子上睡一覺就過去了。結果剛閉眼沒多久,我就看到我那死鬼爺爺從地裡爬出來了!”

  “老頭子渾身是血,提著把殺豬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不肖子孫,敗壞了馬家門風,追著我要砍我腦袋。”

  “他爺爺的,當時那個真實勁,差點把我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說到這,馬東赫罵罵咧咧地吐了口唾沫,臉上又浮現出一股混不吝的狠勁:

  “好在我從小膽子夠大,雖然沒見過鬼,但也從來不怕鬼。”

  “當時看到這老傢伙埋在土裡這麼多年,還要教訓我,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上去掄圓了胳膊,抽了他兩個大嘴巴子!”

  “俗話說得好,惡鬼也怕惡人磨。我那兩巴掌下去,老頭子直接就被我扇沒了!”

  方誠聽著這“大義滅親”的離譜操作,不由莞爾一笑。

  “呃……”

  馬東赫意識到自己說偏了,趕緊咳嗽一聲,把話題扯回來:

  “我的意思是,按照特搜隊往常的尿性,既然初試有這種邪門考題,那麼這次複試裡的心理評估,恐怕也差不多,甚至更加變態。”

  “因為複試的難度,絕對在初試之上。說實話,我現在心裡還有些發憷,不知道明天的面試會不會很難。”

  “你上次不是得了高分嗎?”

  方誠隨口問了句。

  “是啊!”

  馬東赫下意識挺起胸膛,一臉自豪:

  “考官誇我意志力堅定,面對恐懼敢於揮拳,原本可以給最高分。”

  “但是,有些可惜……因為在測試中表現略微有點……離譜,所以又倒扣了四十分。”

  “扣了四十分?”

  方誠眉梢微挑,有些好奇:

  “考官因為你的什麼表現扣分?”

  馬東赫氣勢瞬間癟了下去,眼神遊移,吞吞吐吐地說道:

  “他們……說我不尊老愛幼,缺少基本的同理心,有輕微的反社會人格跡象。”

  他緊接著又急忙找補:

  “不過,考官也說了,鑑於我的表現算是家庭倫理糾紛,還在可控範圍內,只是事後需要強制去做幾次心理輔導。”

  方誠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樣子,心中瞭然。

  說來說去,原來這傢伙都是在吹牛。

  滿分一百,扣掉四十分,其實也就是剛剛及格的六十分而已。

  馬東赫被方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擺了擺手,正色道:

  “總之,阿誠,特搜隊的心理測試並不簡單。”

  “那裡面的幻象太真實了,專門勾起你心底最害怕或者最討厭的東西。我們一定要慎重對待,否則很容易翻車。”

  “到時候,如果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忍住脾氣就行。”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方誠,眼神裡隱約透著一絲擔憂:

  “阿誠,我知道你身體素質好,有著遠超普通武者的力量。”

  “但這種心理測試,比的不是誰拳頭大,而是誰更能裝樣子。”

  “咱們這種練武的,有時候殺心重。我就怕你在幻境裡沒收住手,把考官給嚇到了。”

  他是真擔心方誠這頭人形勐獸。

  萬一在心理測試裡暴露出某種毀滅世界的潛意識,搞不好會被當成危險分子直接關起來。

  方誠眼神微動,視線落在地面被風吹動的樹影上。

  看來特搜隊的底蘊確實深厚。

  這種能引動潛意識幻象的測試,顯然不是靠簡單的藥物就能做到的。

  多半動用了某種特殊的物品,或者高階精神系異人,引導考生進入幻境之中。

  就在馬東赫有些忐忑的時候,方誠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負責面試的考官和考場,應該都很不普通,對吧?”

  “沒錯。”

  馬東赫連連點頭:

  “我聽衛師兄說過,特搜隊的審訊室可不像警察署裡的那種形式。”

  “據說裡面有些……特殊的佈置。總之,到時候你親眼看到就知道了。”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方誠微笑點頭。

  馬東赫見他聽進去了,這才咧嘴一笑,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教學樓的大門內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垂頭喪氣的考生結伴走出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抱怨著題目的變態難度。

  馬東赫見狀,立刻收住了話:

  “阿誠,這裡人多眼雜,行測考完算是卸下了一半擔子,走,哥請你去南鑼老街下館子,吃頓好的補補腦!”

  說完,他把剩下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碾滅。

  方誠沒有推辭,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出校園,匯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因為國立特別警官學院性質特殊,大門口早早拉起了警戒線。

  並且配有荷槍實彈的哨兵巡邏,嚴禁考生家長和閒雜人等聚集圍觀。

  寬闊的街道上,沒有出現像普通高考那樣擠滿焦急等待的親屬畫面。

  方誠和馬東赫的家人朋友們,自然也都沒來。

  兩人樂得清靜,沿著林蔭道拐進旁邊熱鬧的南鑼老街。

  隨便找了一家生意紅火的本地菜館,點了幾個硬菜,大快朵頤。

  順便歇腳,養精蓄銳。

  等著迎接下午的國語和外語考試,以及明天的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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