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這個。”

  蛇王的身後伸出幾條墨綠色的蛇尾，幾條尾巴一同抽擊而來，速度快到人眼都跟不上。

  肖恩幾乎毫無反應地被擊中了，那包裹著他的血球劇烈地顫抖起來，位於血球中央的他也吐出了一口鮮血。

  “我說了，沒有真正的融合，你現在只不過擁有了深紅的殼子而已，太弱了，太弱了！”

  蛇尾幾乎擊穿了空氣，因為速度太快，周圍的空氣中甚至發出了爆鳴聲，連深深纏繞其中的毒素都被短暫地逼離了這個區域！

  血球被擊中再度後退，轟鳴聲中，龐大的建築物轟然倒塌。

  蛇尾跟上，將整座廢墟都掀開，繼續瘋狂進攻著肖恩。

  “怪不得，怪不得白有命這麼看重你，一個外姓也能成為世子殿下……哈。”

  蛇王的眼中露出了欣賞之色。

  他的蛇尾在不斷攻擊，他的腦袋已經變成了類似蛇人的腦袋。

  “王級巔峰晉級深紅，我們需要突破的是自己的界限，人力無法突破那就只能藉助癲狂獸的特性。”

  “融合血液，我們取用的就是那一部分人類無法達到的界限因素，有些遺憾的是，深紅癲狂獸那龐大的力量無法為我們所用，只能在融合後漸漸消散於這片天地。”

  “你竟然短暫掌握了這部分力量？天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才華甚至讓我有些不忍心——你將來甚至有可能達到白有命的那個高度！”

  “但是，只有純粹的力量，卻沒有相對於操控的方式，你就像是最老式的蒸汽火車……太慢了，肖恩！”

  血球已經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直面貨真價實的深紅中層，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面對羅德子爵帶來的那個老者，而那人中了肖恩的計謀，加之年紀太大，身體的技能已經到達了極限。

  第二次是面對掠奪者的首領甘虎，只可惜，對方是利用了特殊增殖到達的深紅中層，之後即便用了其他手段到了深紅上層，也虛浮無力。

  僅僅是直覺，肖恩就能感知出來，眼前的蛇王，要比那兩個人強大的多！

  哪怕是同樣的實力層次，不同個體之間的差異也大的可怕……

  更糟糕的是，肖恩並未晉級深紅。

  他還卡在王級和深紅的那個節點之上。

  他最強大的兩個異能，惡徒記者和欺詐之心，外加剛剛融合到體內的哭泣的第二章，全都處在一種尷尬的狀態之下。

  像是要破繭而出的蝴蝶，成功了便可以展翅翱翔，但不成功，就永遠無法突破那層界限，還要被堅固的繭困住自己。

  這一切，都是因為阿帕忒的特殊性。

  阿帕忒的聲音在肖恩的腦海中響起，相比之前，她的聲音平靜了許多，甚至帶著遺憾之意。

  “肖恩，我對你毫無隱瞞……我說了，即便我自願死去與你融合，伱也需要給我騰出一個位置來，否則的話，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的結合。”

  肖恩並未回話，只是將現在能夠使用的力量全都堵在前方，以應對蛇王那看似樸實但實際上一直在侵蝕血球的蛇尾抽擊。

  阿帕忒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魅惑：“之前，你殺死了蜂群所收集的力量，全都給了莫扎對不對？我本以為，你在使用什麼我所不知道的儀式……但我已經感應到了。”

  “莫扎的力量被束縛了，他被下了限制，連異能都無法很好地動用了……他應該是什麼很神奇的能力吧，你害怕他……逃跑？”

  肖恩有些暴躁的聲音響起：“閉嘴！”

  阿帕忒沒有停止，她的聲音在肖恩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虛偽！肖恩，我本以為你會是個很誠實的人呢……”

  她的笑聲愈發刺耳起來。

  “你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你明明已經準備要讓莫扎去死了……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你卻猶豫了？”

  肖恩緊緊地抿住了嘴唇。

  “你沒發現嗎？莫扎不死，我就無法真正地進入你的內心，我們就無法真正的結合！”

  她的聲音裡滿是遺憾和可惜：“你太猶豫了，太猶豫了……”

  血球在劇烈顫動，蛇王的攻擊愈發勐烈了起來。

  肖恩暴躁地打斷了阿帕忒：“閉嘴！我如果死了，你一樣會死！”

  阿帕忒的聲音很是無所謂：“糾正一點，我現在已經死了。”

  肖恩惱火道：“所謂的重要位置有什麼意義？莫扎即便死了，我也不會馬上信任你。而他不死，只要你有足夠的誠意，我遲早會相信你的力量。”

  “不，不一樣……”阿帕忒笑了起來，“只有足夠分量的人死去，我才能去‘佔據’那個位置。”

  肖恩吐出了一口鮮血：“那只是你想做，還是必須要做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兩者皆有……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你自己也有所感應，我們的能力互相不起作用，我的謊言無法成真，你的欺詐對我無效……你還在等什麼呢？”

  蛇尾再度抽擊而來，蛇王的獰笑聲愈發刺耳。

  外圍的人想要過來幫助，但那位老奶媽偏偏是控制類的否決者，在謝里爾的配合之下，深受重傷的阿克依舊壓制住了對方，但想要抽身而來卻怎麼也辦不到。

  血球越來越不穩定了。

  阿帕忒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力量究竟有多麼美好，你一定有一個隱隱的直覺……”

  “我想，你能夠找到我，應該是透過那個把我逼進毒城的人類口中得知的吧？”

  “那有沒有人告訴你，那個人追殺我的時候，我是深紅下層，而他，只差一步就能到深紅中層……眼前這條蛇的確實力不錯，但是，對比起那個人，他還差得遠呢。”

  肖恩冷笑一聲：“你也不過是被追殺至此罷了。”

  “我並不否認這一點……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從未受到毒城的影響，而我現在……已經是深紅中層了呢？”

  說話間，血球之上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而開，將蛇王都逼得後退了幾十米，周圍更是被直接清除出了一塊圓形的場地。

  蛇王的豎瞳收縮了一下，片刻後又笑了起來：“又壓榨了那隻癲狂獸剩下的力量？真是天才，但是，這只不過是讓你晚死一會罷了。”

  “真是聒噪的人類……”阿帕忒輕蔑的聲音響起。

  她又朝著肖恩說話：“深紅之間的壁壘要比你想象地更誇張……只要我們倆徹底融合，不說擊殺他，安然離去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甚至，你覺得你足夠強的話，可以試試我們的新能力，讓這個叫囂的蠢貨知道，什麼才是本源的力量。”

  “你要做的事情太簡單了……”

  肖恩下意識地看向了遠處的廢墟，那裡正躺著重傷的莫扎。

  阿帕忒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你明明限制住他了，不要做虛偽的人……而且，你的朋友……不，你的兄弟。你們倆的感情真不錯啊……哈，他已經有所察覺了不是嗎？”

  “莫扎察覺到了這一切，但是，他什麼都沒說，依舊在守著你……他的意思還不明顯嗎？”

  肖恩的唿吸越來越急促了，他湖藍色的眸子最中央，有一絲血紅色在慢慢地攀上上來。

  阿帕忒輕嘆了一聲：“甚至，你不必承受殺死兄弟的罵名……我們只需要換個位置，悄悄的、悄悄的移動一下，沒有任何人可以注意到，沒有任何人可以責怪你。”

  “那條蛇在攻擊你，你無處躲閃，只能不斷移動……恰巧，你可憐的兄弟就在你的移動路徑上……”

  “這可惡的蛇根本就沒準備留下任何活口……可憐的莫扎，不幸被波及，失去了他年輕的生命……”

  阿帕忒的聲音振奮了起來：“而你，因為兄弟的死突破了極限，這一切全都順理成章！”

  “你，將為莫扎報仇！蛇王，只不過是你報仇路上的一道坎罷了！”

  “我將成為你手上最鋒利的刀，我們將真正地融合三份本源級別的力量，這個世界，將會是我們的……不，將會是你的。”

  肖恩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往常永遠堅定地握在一起的雙拳，難以自抑地顫抖了起來。

  “不……”

  肖恩剛剛吐出了一個字，阿帕忒就立刻打斷了他：“不？你死了，莫扎就能活嗎？不僅是莫扎，其他人也都要死……簡單的算數而已，擁有惡徒和欺詐的人，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猶豫？肖恩，別讓我覺得，我看錯了人……”

  肖恩扶住了自己的腦袋，怒吼道：“閉嘴！”

  阿帕忒沉默了。

  蛇王在愈發勐烈地進攻。

  隨後，阿帕忒小小的嘆息響起：“那我幫幫你好了……”

  血球突然頓了一下，蛇王頓時眼睛一亮，他高高地直起身子，整個人都變成了蛇人的模樣。

  “哈——”

  他張開大嘴，信子舞動，一道銳利的綠光從口中噴射而出！

  血球劇烈地波動著，而那道綠光卻愈發強盛。

  微不可聞的破碎聲之中，血球的中央融化出了一個大洞。

  綠光直刺而入，筆直地指向了肖恩的心口。

  然後，一個身影衝破了血球側面的防護，擋在了肖恩的身前。

  綠光沒入，墨綠與赤紅照亮了莫扎的臉。

    “大哥……你真是……太不懂事了……”莫扎伸出一隻手，似乎想要抓住肖恩。

  肖恩呆滯在了原地，他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

  “哈……”

  莫扎露出了最後一個笑容，然後手臂軟軟地垂下。

  他死了。

  空氣似乎凝滯在原地。

  蛇王吐了吐信子：“哈，有意思。”

  然後，綠光再盛！

  肖恩進入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周遭是五顏六色的光，他站在白色的地板上。

  最前方是一隻尾端是各色鬼面、通體雪白的人面九尾狐，她被赤紅色的霧氣包裹著。

  肖恩握緊了拳頭，雙目赤紅：“是你……”

  阿帕忒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我，否則重傷的他怎麼有力氣衝出來，又怎麼衝破血液的屏障？”

  肖恩死死地盯住了她。

  阿帕忒卻只是抬起爪子舔了舔：“那麼，這個事實，你要接受嗎？”

  肖恩沉默了。

  許久後，他抬起了冷漠的臉龐：“與我融合。”

  “明智的選擇。”阿帕忒輕笑出聲。

  一人一狐之間的距離被瞬間縮短。

  肖恩敞開雙手，任由狐狸縮小鑽入了自己的心口。

  直到，他感覺體內的某樣東西打破了。

  肖恩，晉級深紅。

  光怪陸離的世界在迅速褪去，肖恩冷漠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謊言的狐狸，誘騙的本源……”

  阿帕忒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這一次，是難以描述的震驚。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肖恩伸出手優雅地轉了轉：“謊言和誘騙，從來都不需要能力……你以為只有你知道，不過，不好意思。”

  阿帕忒沉默了。

  “現在，阿帕忒，為我所用吧。”

  “……是，主人。”

  ……

  再度睜開眼，是近在咫尺的綠光。

  肖恩雙眼赤紅，周遭的血球勐地膨脹收縮，回到了他的體內。

  綠光被隨手擊散。

  蛇王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晉級了……怎麼可能……”

  旋即他惡狠狠地一吐信子：“不過是深紅下層……”

  話音未落，他只覺周邊的場景一變，毒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燒的城池。

  滔天的火焰中，一隻火龍緩緩轉過腦袋，看向了他。

  “幻術而已！”

  蛇王怒吼著攻擊，但是，火焰真切地降臨了。

  ……

  現實之中，肖恩平靜地看著蛇王，他正在原地瘋狂地攻擊，他的身體以邪異的方式自我燃燒了起來。

  掃了眼莫扎的屍體，肖恩的嘴角揚起了一絲不可見的笑意。

  他揮動雙手，如同一位優雅的指揮家。

  外圍，正在死斗的謝里爾等人突然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波動，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之前還在和自己瘋狂戰鬥的人，竟然和空氣廝殺了起來，他們的體表在莫名地出現不可理喻的傷口，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生物在攻擊他們一樣。

  “這是……”阿克和謝里爾對視了一眼。

  謝里爾眼睛一亮：“大哥晉級了！”

  他轉身就跑：“收拾他們，阿克隊長，我去看看！”

  “好！”

  ……

  “大哥！”

  “謝里爾，別靠近，這傢伙畢竟是深紅中層，我的能力還不熟悉，待會他應該能掙脫出來。”肖恩喊道。

  謝里爾點點頭，隨即便看到了莫扎的屍體。

  他眼睛一亮，小步跑了過去。

  而場中央，蛇王的身子開始徹底朝著一條龐大的墨綠色蟒蛇轉變而去。

  “癲狂獸化了……”肖恩的眸子變得凝重了一些，旋即便冷笑起來，“那就試試這個。”

  巨大的蟒蛇終於突破了幻術，隨即，僅存一絲理智的蛇王看到，真正的火龍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怎麼……可能……”艱難的人聲響起。

  當阿克他們處理好一切來到現場的時候，只看到了轟然倒地的巨大蟒蛇和平靜的肖恩。

  “世子殿下……”阿克露出了一個笑容，突然臉色突變，“小心！”

  肖恩剛剛抬頭，那倒地的巨蟒之中竄出了一條手指粗細的小蛇，以難以理解的速度直刺肖恩的心口！

  “噗呲。”

  像是咬在靈魂上的聲音響起。

  肖恩呆呆地低頭，看到了自己胸口上細密的牙印，然後，他的身子僵硬地倒了下去。

  那條小蛇竄入了廢墟之中，瞬間沒了影子。

  “大哥！”

  “世子殿下！”

  ……

  正在屠殺的白有命勐地一頓，隨後愕然地站起身子望向了遠方。

  “殿下？”

  “……回去！”

  ……

  “哈……”

  整個帝都都在顫抖，所有人驚恐地抬起頭看向皇宮。

  這是……陛下憤怒了？

  宮內，白葉也震驚地抬起了頭：“發生什麼了，父皇怎麼會這樣……”

  “這不重要……現在，請幫我找一下這份資料。”

  白葉穩住心神，看向對面的人，又掃了眼照片：“有你帶來的資料，足夠了……給我兩分鐘。”

  “多謝，公主殿下。”

  莫扎提了提手中的鋼管，平靜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