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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巢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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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站在門前,手指不斷勾動。  皇帝手下的靜默者的確有兩把刷子,他潛入的時候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

  靜默者全都割掉了舌頭,而這群人中,還有一部分會蒙上眼睛或者堵上耳朵——這種特意阻斷自己感知的行為似乎為他們贏得了某個特質上的大幅加強。

  肖恩幾乎快到深紅上層了,而他的狐狸魔術配合上欺詐之心的隱匿效果幾乎可以瞞過任何人——就這樣,期間有幾個蒙上眼睛的靜默者似乎覺察到了什麼,當場就把某種探測用的儀器給開啟了。

  只可惜,有諾亞在,這些來自避難所的高階科技對肖恩生效的機率可以視作為零。

  不過,這也證明,皇帝手下的這群靜默者的確不是普通強者能比的,甚至,他們之中也許會有人得到皇帝的‘賞賜’,比如黑色線蟲、比如其他未知等等。

  肖恩一路潛入,最後還是藉著送飯的內侍才混了進來,所以,他還得在周圍佈下更多的狐狸魔術,以防止守在外面的靜默者發現異樣。

  而在肖恩佈置的時候,藍可兒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似乎是擔心他可能隨時消失似的。

  等到肖恩做完了一切,她這才擦了擦有些發紅的眼眶,輕聲道:“來這很危險吧……”

  肖恩坐到她旁邊:“確實,特別危險,一路上差點有好幾次被發現。”

  他笑嘻嘻的,可藍可兒還是擔憂地蹙緊了眉頭:“其實你不用來的……”

  肖恩哈哈一笑:“那不行,你人都快沒了,我這麼饞你身子的人,怎麼也得來一趟。”

  藍可兒知道他嘴巴就這尿性,可還是禁不住被逗笑了。

  笑著笑著,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門口,手放到了自己的衣領上,不太確定地說道:“那現在來一次?”

  肖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現在慾望這麼強烈嗎?命都快沒了還好這一口啊?”

  藍可兒臉蛋微紅,但臉上卻是一副‘那又怎麼樣’,她像是八爪魚一樣纏上肖恩的身子,低聲道:“想那麼多也沒用,還不如抓住眼前的所有機會。”

  肖恩替她捋起垂下的髮絲,笑著說道:“我來這兒你就沒其他要說的了?”

  藍可兒卻只是搖搖頭:“我的稱號已經被剝奪了,賜死也將會是陛下的心腹內侍從旁協助。”

  她還是沒忍住嘆了一口氣:“不管先前如何,我也只是一個妃子,以往,即便有相同情況發生,也不會有如今這幅陣仗。”

  “一個被剝奪了所有的普通人,哪需要皇宮內最頂級的高手嚴加看管?”

  藍可兒抬起頭在肖恩的臉上啄了一下:“想必,陛下有所察覺……所以,肖恩,你別試著救我出去了,到時候……到時候你幫我在城外立一個小墳吧,只有你知道的小墳。”

  眼淚水還是掉了下來,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但眼中不是恐懼,而是不捨。

  “只要、只要你偶爾能夠想起我……我就滿足了。”

  肖恩沒有伸手替她抹去淚水,而是低下了腦袋。

  溫熱的淚水流淌地越來越快了,在冰涼的唇上冷熱交織。

  唇分,肖恩露出個玩味的笑容來:“我以前剛認識的藍可兒可不是這幅溫順又灑脫的模樣,又怕死又要高高在上的。”

  藍可兒眼中露出些許幽怨之色:“因為有人抓住了我的把柄,讓我做了好多羞恥的事情……做多了,就有些習慣了。”

  肖恩嘿嘿一笑:“我看你適應地特別快,所以就加大了一些力道。”

  藍可兒嘆了一口氣,往他懷裡鑽了鑽:“我還是喜歡的……不過以後就沒人陪你玩這些羞人的東西了。”

  肖恩眨眨眼睛:“這倒不是……這樣好了,以後我和別的女人上床時,多喊喊你的名字?”

  再痴迷他的女人也聽不得這種話,藍可兒氣極反笑,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掐住脖子,惡狠狠道:“不行!找別的女人可以,但是你永遠不可以再別人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她又漸漸地軟下來,輕聲道:“以後,就剩你一個人的時候,抽出一點點時間來想我就好了,一點點就行。”

  肖恩噗嗤一聲:“就這麼篤定自己死定了?”

  藍可兒看上去並不害怕,只是感慨道:“我知道你手段多變,但那是陛下……他手下的人不會出紕漏的。”

  肖恩聳了聳肩膀:“這倒是不一定。”

  他坐直身子,懶洋洋道:“原本,是想讓你假死,然後發揮一下你最後的價值什麼的。”

  肖恩這話說的冷酷無情,可藍可兒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相反還揚了揚嘴角:“我一個被剝奪了稱號的妃子還能有什麼價值?除了我這張臉、我的身子?我還以為我最後的價值是讓你再爽幾次呢。”

  “這以後的機會倒是多的是,”肖恩恬不知恥地笑了笑,他站起身來打量一番藍可兒,最後伸手拔了一根她的頭髮,“我的好東西沒有了,也只能用點蠢笨的辦法了。”

  藍可兒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肖恩眨了眨眼睛:“當然是幫你做一個假身,然後帶你越獄呀。”

  藍可兒一驚,隨後連忙搖頭:“不行的,那些靜默者可不是容易煳弄的人。”

  肖恩毫不在意道:“那你以為我是怎麼混進來的?”

  藍可兒一噎,可是肖恩這麼一說,心底裡那股求生的慾望又鑽了出來。

  她抿著嘴唇,臉上滿是猶豫,最後卻又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就算你能帶我出去,但他們也會在之後不久就發現,到時候,我就連累你了。”

  肖恩白了她一眼:“你這女人現在腦子怎麼這麼蠢?”

  他指了指自己:“現在帝都內貼著我這張臉的通緝令上,懸賞金已經漲到了十億里拉。”

  藍可兒啞然。

  是哦,肖恩在我之前就被通緝了,現在是實實在在的帝國公敵。

  擔憂幾乎去了個乾乾淨淨,她眨了眨眼睛:“那……你帶我越獄?”

  肖恩滿意地笑了笑:“很好,和我上過床之後,你至少把我的從不拖拖拉拉學去了。”

  “那咱們是直接逃出帝都還是?”

  肖恩搖搖頭:“原計劃裡,我是準備讓你假死……你以為賜死是因為你和我的事情露餡了?”

  藍可兒點點頭,不然一堆靜默者守著她這個實力低微的人做什麼?

  肖恩笑了笑:“恐怕不是……白思在那之後沒來看過你吧。”

  藍可兒的表情黯淡了幾分,她搖搖頭:“白思……他現在被陛下看好,這也算是對他的考驗……他是要當皇帝的人……”

  肖恩冷笑一聲,這裡面似乎是說得通,但所有這些皇位爭奪所引發的事情之下,都存在著一個必要的條件。

  那就是皇帝真的會死,皇位真的會傳到下一個皇子或公主的頭上。

  可是,那皇帝會死嗎?

  所以,事情一下子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皇帝不會死,那些似乎在交接皇權、幫繼位者鋪路的行為有什麼意義?

  而陵園內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現象。

  那些夭折的皇室血脈作為能源區域中的串聯、過濾節點存在,更強大的皇室血脈,比如剛死的白戰,被送入到了大廳之內圓桌旁的十一張座椅中的一張。

  可以簡單視作,血脈更純粹更強大的皇室子弟,在陵園內承擔著更大的作用。

  而能源艙中,那些有血緣關係的軍人軍屬緊靠在一起,以此提供更強大的力量。

  以此類推,皇室血脈,是不是也能用這種方式來提供更強大的力量?

  從陵園出來後,肖恩去查了白戰的一些背景,比如他那位身份地位的生母。  

  白戰的生母連妃子的稱號都沒得到,可根據資料顯示,這位早就死去多時的女性卻被埋入了皇室的陵園。  這合理嗎?

  如果肖恩的推測為真,那就意味著一件事——白戰的死,命中註定。

  也許只是他加快了這個程序罷了。

  那麼,藍可兒突然被賜死,這裡面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思真的是那個被看好的皇位繼承人嗎?

  肖恩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藍可兒,只是繼續說道:“白思幹什麼現在和你沒關係咯。所以,原計劃因為一些意外擱淺,我決定還是簡單粗暴點算了。”

  藍可兒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在肖恩的注視中,她的臉色竟然慢慢蒼白了起來。

  “等等……你的原計劃是讓我假死?”

  藍可兒的大腦在飛速轉動:“那也就意味著,我死後不會埋進墳墓裡?又或者說,墳墓並不是純粹的墳墓……你需要我在那裡醒過來幫你做些什麼?”

  肖恩面露驚詫之色,藍可兒的腦袋什麼時候這麼好使了?

  藍可兒的臉色愈發蒼白:“陵園……白戰下葬的時候,你去陵園看過了?那裡不是純粹的陵園,對不對?”

  “哦?”

  “這也就意味著,你之前去陵園檢視的時候,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可我一個假死的卻方便去做那些事情?”

  “屍體……你沒辦法看到白戰的屍體嗎?你想讓我去幫你看白戰的屍體?陛下說,陵園內有異變,所以我才因為自己主事人的工作沒做好而被賜死……那動靜是因為你,但你還是沒找到答案?”

  “可這不是賜死我的理由,僅僅是藉口……”

  藍可兒勐然抬頭:“我的屍體,對陛下而言,在陵園內也可以發揮某些重要的作用?!”

  肖恩這下子是真的驚訝了,藍可兒透過自身的遭遇和肖恩的隻言片語,竟然將事情的大致真相給推測出來了。

  肖恩詫異道:“被賜死還有增加智力的效果?”

  但藍可兒只是驚恐地捂住了嘴巴:“假如白戰的屍體在陵園內發揮了作用……他之前被陛下暗示是繼承人,在那之後就死了……那白思……”

  她抓住了肖恩的手,滿臉焦急:“白思不是被看好的繼承人?他、他是不是有危險了?”

  肖恩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母親的直覺……

  肖恩平靜地看著對方,他的表情已經解釋了一切。

  藍可兒捂住嘴:“陛下……陛下要對自己的兒子動手……”

  肖恩聳聳肩:“陛下可比我狠辣多了。”

  藍可兒突然一愣,旋即又焦急道:“那豈不是說……假如我逃走了,陛下原本的計劃就被打亂了……那、那白思豈不是更加危險了?”

  肖恩眨了眨眼睛:“你被賜死的時候,白思也沒說什麼。”

  藍可兒臉色蒼白地搖搖頭:“我、我能理解他……不行,我不能走,我得想辦法提醒白思……”

  肖恩搖了搖頭,相比起來,藍可兒對她那兩個兒子真是仁至義盡。

  不過,他沒有告訴藍可兒。

  事實上,若是他的猜測為真,那麼白思的性命和藍可兒可以算作是繫結的。

  她逃走了,白思才有一線生機。

  當然,差別不大。

  對於肖恩來說,白思大概也是必死的一個了。

  自然,這不能讓藍可兒察覺。

  正想著要不要換另一個藉口,突然,肖恩微微側頭看向了門口。

  有人來了。

  他衝著藍可兒比了個眼神,消失在了室內。

  不過,門沒有被開啟,而是又一個餐盤被推了過來。

  上面擺著一些水果、糕點。

  門外有個內侍的聲音響起:“這是四皇子交代的。”

  藍可兒拿過了那個盤子,神色複雜。

  她拿著盤子坐回床邊,翻找一下後找到了一張紙條。

  “母后,孩兒不孝。”

  肖恩再度顯露身形,頭伸過去看了看。

  “嘖嘖,咱們這四殿下,戲還是挺足的。”

  送來了水果,卻沒送來其他訊息。

  純送行的。

  藍可兒還是抿著嘴,隨後用懇求的眼神看向肖恩:“我、我不走了……”

  肖恩嘆了口氣:“何必呢。”

  他拿起果盤,揪著上面的葡萄往嘴裡丟了幾個。

  藍可兒卻只是低頭不語。

  肖恩剛準備開口說話,突然,他看到了果盤內的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排青綠交雜的杆子,在其他水果旁邊並不顯眼。

  肖恩眯起眼睛抓住了一根,跟著記憶裡的模樣,他掰斷了杆子三分之二的地方。

  輕輕吮吸,一股甘甜的滋味就湧入了口腔。

  “蜜耳只在這裡生長,缺乏了彩虹、陽光還有乾淨的雨水,這東西無法在外界存活,掰下來也只能儲存半個月左右。”

  這是虹巢的大祭司曾經跟肖恩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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