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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肖恩’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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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轉過頭用一種看渣滓加流氓的眼神上下掃射了一遍肖恩。

  溫拿棵還在遠處喊著:“父親,我承認之前我打您肉體的主意是我不對,但您不也一直防著我嗎?而且要不是我和母親的深層聯絡,二媽就被困在母親殘留的潛意識海里出不來了啊!”

  不等肖恩說話,洛希只是輕笑一聲:“我對當二媽沒興趣。”

  說完她轉身看向肖恩:“問題不大,雖然沒預料到,但我有所準備,即便他沒把我拉到這邊來,守在外面的朱朱也會利用虹巢一族的遺物把我帶走,肖慈也帶著她的淨化能力在外面等我,至於那隻以太體怪物,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不算他幫忙。”

  溫拿棵傻了眼。

  肖恩滿意地拍拍手:“越來越老練了,那就沒他什麼事了?”

  洛希點點頭:“你什麼時候殺你兒子?”

  肖恩糾正道:“他不是我兒子,只是一種產物,和人類的交配繁衍沒關係,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怎麼來的——”

  “噢,那你什麼時候殺他?”

  “現在殺不了,他的意識和本體都沒融合,不過這事之後就能殺,反正我知道他本體在哪兒了。”

  “噢,好。”

  肖恩打了個響指,旋即衝著遠方的溫拿棵揮揮手:“走了,乖兒子,盡力擺脫吧,或者你想想辦法去和你媽求求情。”

  溫拿棵急了:“誒,不是……父親!我認錯了還不行嗎?!父親!”

  肖恩和洛希已經走遠了,一邊走還在一邊說著什麼。

  “你真的上了一棵樹?”

  “都說過了,那不是交配繁衍的產物!”

  “那如果他媽是一個凹凸有致、傾國傾城的樹人呢?”

  “我對這種異人種族沒興趣。”

  “除了種族是樹人,其他都和人類一模一樣呢?”

  肖恩不說話了,片刻後才義正言辭道:“我是這種人嗎?!”

  “嗯?”

  “行吧,我是……”

  “嗯。”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於光怪陸離的以太層,一直在樹冠附近看著的溫拿棵這才收回了目光。

  樹冠廣場之上,鴿子和枝條的戰鬥還在繼續著,但溫拿棵只是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旋即便離開了。

  他回到了主控室內,然後打了個響指。

  一個半透明的人影從螢幕中央鑽了出來。

  這是個中年男人,看著約莫四十歲出頭,劍眉星目而且極有威嚴,若是肖恩在這裡大概可以發現,這個剛出現的人影和白有命的長相有八成相似。

  幽影看了眼溫拿棵,臉上的神情帶上了些許疑惑:“你是誰?”

  溫拿棵懶洋洋地掃他一眼:“能是誰?你爹嗎?”

  中年男人的臉上泛起一陣慍色,片刻後又恍然大悟:“溫拿棵?”

  溫拿棵並未多說,只是開口問道:“白無咎,那肖恩正在外面尋找,我只能盡力拖延,但他找到這裡來也用不了多久了。”

  說話間,外面的打鬥聲依舊沒有停止。

  被稱為白無咎的男人皺起眉頭望向外部,開口說道:“不能讓你的枝條和那隻鴿子停下來嗎?”

  溫拿棵懶洋洋地說道:“我要是有完整期的一半實力,還輪得到你們和我說話嗎?”

  白無咎表情不變:“拿假如來說話,並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那不就得了?”溫拿棵嗤笑一聲,“我們四份意識糾纏在一起,其中緣由我也沒興趣再去探尋。而鴿子被剝皮使者侵蝕,後者本就沒有太多意識,本體還在你的皇宮內……換句話來說,這邪神的軀殼反而是在我們倆的控制之下,我出資訊,你出力,各不相欠,所以,不該問的別問,做自己該去做的事情。”

  白無咎掃了他一眼,隨後開口問道:“肖恩找到你這兒還需要多久?”

  溫拿棵把玩著自己的指頭,隨意道:“按照肖恩的速度,快了吧。他的肉體應該在你的手上了吧?速度植入意識,他找到我這兒來,我也困不住他太久。”

  說話間,外面的戰鬥聲突然更加激烈了一些。

  溫拿棵閉眼感受一番,再睜開眼睛時頓時語速嚴肅了許多:“快,肖恩正在和鴿子戰鬥,我儘量拖住他,記住,植入意識必須得父親的意識不處於肉體之內,否則,反受衝擊的人就變成了你我。”

  白無咎看向外面,又看了眼溫拿棵,他沉思片刻之後點點頭,準備離開之時又停下腳步。

  “溫拿棵,等我擺脫了這裡,我便會舉國之力為你尋覓一處新的本源之地,將你栽下。”

  溫拿棵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容,有些無奈地笑笑:“我自然知道,我們現在就是綁在一輛戰車上的人,我不會不信你,快去,不能再拖延了。”

  白無咎點點頭,旋即站在化為光點消失不見。

  等他徹底消散後,溫拿棵一下子換了副表情,他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不滿地嘀咕道:“逼逼賴賴,對我毫無尊重。原本父親意識未回,即便他早有佈置,我也能從其中拽出些許本源獻祭給母親……這廢物皇帝,總覺得我要坑害他,拖著不肯動手,現在好了,父親的意識即將回歸。”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無奈地搖搖頭:“父親的本源太過可怕,動不了,也不敢動……現在他還缺乏更多對自身的瞭解,我勉強能佔據點資訊優勢,可以父親的可怕之處,這優勢也佔據不了太久……”

  “白無咎,這些年來,我沉眠的意識成了你支撐的能源,也算是對得起你和你的帝國了,現在,該輪到你為我消一消父親的怒火了,畢竟……”

  即便是自言自語,溫拿棵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眸子深處已經裝滿了恐懼和懊惱。

  “畢竟,父親可從不會顧及所謂的父子之情……說了殺我,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母親,趕緊復甦吧,否則,哪怕有白無咎替我背鍋,我也頂不住父親的怒火……我這夯貨!偏偏要算計父親幹什麼!”

  他懊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唉聲嘆氣。

  ……

  現實之中,肖恩緩緩睜開了眼睛。

  可不知為何,他明明感覺自己睜開了眼睛,卻還是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我留下的身軀被幹哪兒去了?”  

  稍微思忖片刻,肖恩再度閉上了眼睛回到思維大廳。  “諾亞,按計劃來。”

  “是,聖徒叄大人。”

  這一次,再度睜開眼睛的肖恩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他正位於一顆大樹的頂部。

  低頭看了看,那不是自己熟悉的雙手。

  “唿,慶明啊,借你的身體一用。”

  “不是借我的嗎?”身邊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肖恩扭頭望去,澪十三的虛影正漂浮在一旁。

  他一樂:“怎麼,臨時讓你操縱一具身體,倒是變成你的了?”

  澪十三翻了個白眼:“也就你能想到讓我去暫時奪取別人的身體了。”

  肖恩攤攤手:“可別了,你以為修仙呢?還奪舍?邱慶明的意識和記憶都只是從特殊增殖中提取出來的複製體,我清除了那部分,他的身軀就只是普普通通毫無意識的活死人了罷了,不然你一個小小器靈還想鑽進別人身體內操控?”

  澪十三衝他揮了揮拳頭但是沒反駁,她看了眼肖恩,不,應該是佔據了邱慶明身體的肖恩。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對你留下的身軀動手?”

  肖恩往樹冠的方向又爬了點:“不然呢?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但歸根結底,這兒的衝擊僅僅是對於我一人而言。能夠搞出這一切的人,卻任由我在避難所裡探尋答案,甚至連那張被壓縮過的特殊增殖都沒有隱藏起來,不就是等著我去另一個對應的世界尋找答案嗎?”

  澪十三抿了抿嘴,隨即又好奇道:“那你去以太層找到答案了嗎?”

  “找到了唄,不然我回來幹嘛?”

  澪十三點點頭,又開口說道:“邱慶明的身軀很奇怪,操控時可以唿喚出叫做遊戲面板的東西來,這東西在最高階的義體上也沒有吧?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有股熟悉感……”

  肖恩的身子頓了頓,他沒有繼續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了前方:“他們把我的身子帶哪兒去了?”

  澪十三朝著一個方向指過去:“那兒,那隻鴿子的味道很重,很容易跟上。”

  肖恩點點頭,然後便快速跟了上去。

  澪十三飄在他的後面,疑惑問道:“既然你知道他們要對你的軀體動手,為什麼只是讓我留下來觀察情況?以你的性格,還會把自己的軀體交到別人的手上?”

  肖恩回頭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我今天用了三次欺詐之心。”

  澪十三一愣,旋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她頓時惱火道:“你連我都騙?”

  肖恩聳聳肩膀:“誰知道你會不會拿我美妙的肉體做什麼壞事?”

  “你以為我是你!”

  “這誰知道……噓,別吵,跟上了。”

  前方,一隻龐大黑色鴿子緩緩震動著翅膀,它的屁股後面拖著長長的黑色線蟲,令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而在它的身後,老牛、梨子、蛋撻等人正扛著一副擔架,擔架上的人,正是緊閉雙眼的肖恩。

  老牛等人眼神空洞,但若是靠近了看,便可以看到,他們各自的頭頂都有一根長長的黑色絲線冒出來,絲線的頂端正和那簡陋擔架上的肖恩連線著。

  他們的步伐沉重而緩慢,似乎扛著的肖恩是一塊無比沉重的巨石一般。

  而飛在最前方的黑鴿子鳥喙處,一隻乾枯的手正在不斷灑落下各種東西,就像是送葬隊伍的前方有人在灑下紙錢似的。

  澪十三低聲說道:“他們走地特別慢,而且一直在撒東西,我本來想看看那東西是什麼的,但你說別輕舉妄動,我就沒去看,不過,那東西好像碰到地面就融化進去了,看不太清楚。”

  肖恩聞言看向地面,果然,鳥喙處站著的黑影所灑落的東西在一觸碰到地面後就消失不見,彷彿泡沫。

  “送葬的儀式……”肖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見過這個?”澪十三問道。

  肖恩點點頭:“當時給白戰送葬的時候就是這種情形,只不過當初的隊伍遍佈全城,送他的人也是全城的居民。”

  沒錯,現在黑鴿子所率領的隊伍就是在按照當初白戰送葬時候的儀式進行。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白戰送葬時沒有灑落那些觸底即溶的未知物品。

  澪十三小聲問道:“他們在給你送葬?”

  肖恩沉聲道:“沒錯,送葬……這估計和帝國的登月之路有聯絡,換句方式來理解的話,可以當成是,他們要讓這個世界明白,我這具身軀已經死亡……”

  “那你就這麼看著?噢,我忘了,死的不是你。”

  肖恩微微一笑:“繼續看著吧……嘖,帝國的登月之路應該也是某個邪神儀式的一種……”

  澪十三眼珠子滴熘熘一轉,然後小聲道:“可當初你去陵園探查,不是沒搞清楚後續的儀式究竟是為了什麼嗎?如果這兒的儀式和那一次相同,一直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肖恩扭過頭去看她,驚訝道:“可以啊,一下子就找到問題的關鍵節點了。”

  “嘻嘻。”

  二人正交談著,前方的隊伍終於走到了終點。

  那是一個半截露出地面的容器,遠遠看不清究竟是什麼,只能看到露出的銀白色截面上長滿了青苔。

  黑鴿子停住了腳步,後方的隊伍也同樣如此,緊接著,他們將‘肖恩’的軀體抬到了前方。

  所有人都齊齊跪倒在地,吟唱起了長長而晦澀的祈禱詞。

  肖恩的耳朵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這祈禱詞和當初白戰下葬時的祈禱詞差別不大,但個別用詞有明顯改變。只不過,這祈禱詞是帝國的禮儀官才會去學習的東西,箇中含義肖恩也無法理解。

  到了最後,那同樣跪倒在地的黑鴿子站了起來,鳥喙上的人影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迷途的皇帝已經找到了登上月亮的道路,他的血脈、他的親友齊聚於此,向您獻上這一切——”

  “獻上這一切——”後面的人跟著吟唱。

  那黑影張開雙手:“請求迷途的皇帝留下最後的注視,請新王登上他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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