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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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問句,但他的目光自從進門時就已經牢牢鎖在了站在主位的王旗。
像毒蛇盯準了自己的獵物,只是在進食之前極盡玩弄,看著獵物兀自顫抖著想要逃跑,從中找些樂子而已。
先生讓自己盯著的兩個人,那個青色衣服的他還要掂量掂量,這個小子嘛……
玉藍的笑容更加燦爛。
先生說了要保他不死,反正只要不死就好了嘛!
分去先生注意力的人,他通通都想要殺了!
王旗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回頭狠狠地瞪向孫長老,想都不用想,這傳音術肯定是孫長老揹著他發出去的!
他心裡憋屈的想要大叫,他都還沒開始裝逼打臉,就被豬隊友連累著,倒成了這人殺雞儆猴的雞仔。
那些他帶來的弟子,還有其他人指指點點的議論,無不像一個個清脆的巴掌準確的唿在自己的臉上。
玉藍又唸了一遍,大有王旗不站出來他就要一直念下去的意思。
“我就是王旗,你要幹啥?”
王旗蹭的一下站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三分火氣。
“哎呀,原來是青霄的仙長,不好意思啦,剛剛沒有看到你,其實也不怪我,都怪你太沒有存在感了,我還以為是領頭的這位漂亮姐姐呢。”
玉藍朝範雲夢甜甜一笑,像個不經世事的少年,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完全不顧王旗的難堪——又或者說,他就是故意要讓王旗在眾人面前丟臉。
範雲夢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袖中的匕首從手腕滑落至掌心。
她的斗笠施加了法術,從外面看根本無法判斷她是男是女,但這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少年,卻一口咬定垂幔之下的是個漂亮姐姐。
她握緊匕首,只見玉藍依然笑意盈盈,彷彿透過垂幔的阻隔,能夠直接看透垂幔之下的範雲夢。
這個少年怕是不簡單,王旗恐怕要吃大虧了。
她心想。
但王旗本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看到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妖嬈少年在範雲夢身上上下打量,立馬火冒三丈,聯想到小說裡各種經典橋段,心中幾乎是立刻就認定對方是來跟他搶妹子的。
“眼睛往哪看呢!”王旗往右挪了挪步子,擋住了玉藍的目光,氣勢洶洶的喊道,“你不過就是個神棍,裝什麼得道高人!”
這少年渾身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估計是個築基都沒有的小菜雞,居然還在他面前,當著他的妹子裝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範雲夢看那少年眯了下眼,手指似乎有動彈的跡象,抬手攔下衝動的王旗。
“先冷靜一下,這人不簡單。”
“雲夢你不要怕,他就是個裝貨,渾身一點靈力沒有,就只會招搖撞騙。”聽到自己的妹子替別人說話,王旗拳頭都硬了,他千方百計要在妹子面前裝一波大的,被這小子三言兩語毀的一干二清,氣的都口不擇言。
“皇帝的病根本就他治好的,他不過十六七歲吧,能有什麼高明的醫術?你看這小子穿的不男不女的,指不定是跟哪個老男人有什麼不正當的勾搭,這才搭上了周尚書這條大船,雲夢你不要……”
王旗說話實在難聽,哪怕範雲夢與那少年並不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依然覺得他這番沒憑沒據的猜測太過惡毒。
她想讓王旗別說了,剛要抬手阻止,忽然手下一僵。
王旗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一隻被吊起的鴨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住脖子,勐地拔地而起,咔嚓一聲,似乎是有脫臼的跡象。
沒人看得清玉藍是什麼時候到了王旗跟前,他臉上笑意收斂,手掌向上,隔空虛攥,看向王旗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玉藍的眼神很可怕,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王旗的心臟,像是要把它活生生挖出來吃掉。
“麻煩……再說一次。”
王旗都快嚇尿了,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話,況且,這少年根本就沒給他再說一次的機會!
眼見著情況瞬間兩級反轉,原本對著玉藍大放厥詞的王旗被人拿住了命脈,吊在空中,已經不能簡單的用一個狼狽來形容了,反觀這少年,褪去了常掛在臉上的虛偽笑容,眼底一片陰翳,秀美的臉上盡是狠戾的壓迫感。
周尚書有些後怕的摸上脖子,一盞茶之前,在少年手中的還是自己的小命,幸虧自己沒有說錯什麼話,不然哪裡還有命站在這裡看熱鬧。
趁著玉藍出手,震懾的周圍一眾圍觀者不敢動彈,周尚書趁機狐假虎威道:“藍先生乃是在下憂心於陛下日夜操勞,不辭辛勞替陛下求來的世外神醫,敢問長楊宮和青霄諸位仙長如今逼上門來,所求的可是個什麼說法?”
玉藍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殺意,同玩弄周尚書不同,王旗那沒腦子的話刺到了他心中的那不可言說的傷口,哪怕是違背先生的意願,他也定要殺了他,才能一平心中怨憤。
手下五指逐漸靠近,王旗的腦海之中,系統瘋狂的發出警告,但卻無濟於事,境界差距太大,哪怕是有系統強行提升,他也逃不出玉藍的手掌心,尤其是對方還處在被激怒的狀態。
忽然玉藍心神一凜,耳畔風聲驟起,伴著金鐵破風之聲直直的刺向他的後背!
第86章 瘋子
匕首勢如破竹,玉藍也不得不抬手回防,手下控制一鬆,王旗從空中掉落下來,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從未覺得新鮮的空氣是如此的重要,喉嚨中的血沫子伴隨著空氣的大量湧入,一股子鐵鏽味兒蔓延到口腔中,連咽口唾沫都覺得渾身生疼。
王旗驚魂未定的往後挪動身軀,他想要極力挽回一下自己破碎成渣滓的形象,用力了好幾次,卻發現腿軟的像麵條,怎麼努力都站不起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被範雲夢一打斷,玉藍眼中濃烈的殺意消減了不少,一絲盎然的興味覆蓋了上來。
他沒有喚出法器,赤手空拳的迎向範雲夢的雙匕,肉體凡胎當然不可能跟紫麟鐵製成的神兵相抗衡,雙掌和匕首一觸即分,二人錯身而過,匕首上帶起一串的血珠灑落在地面。
範雲夢不欲為了王旗和一個瘋子硬拼,況且以她的身份,再打下去很容易暴露。
匕首在手心轉了兩圈,迅速收回到護腕之中,一個閃身躲到了孫長老身後。
玉藍的心神似乎都被手心的兩道傷口所吸引,傷口深可見骨,但他卻像感覺不到一點痛楚,用力攥成雙拳,原本滲血的傷口頓時汩汩下流,鮮血流了一地。
他的眉心卻在此時舒展開來,緊握的雙拳鬆開,任由血液迅速流失,而他自己則閉上雙眼仰起頭來,面上痛苦和愉悅混雜交織,讓在場之人無不心生二字。
瘋子!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事情發展的不太妙,連周尚書這個和玉藍暫時達成合作的人都不禁為之膽寒,他叫下人悄悄驅散了圍觀的群眾,只留下了長楊宮的一眾人等。
孫長老在範雲夢動手的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但卻發現完全沒有他能夠插的上手的機會,這少年當眾擒住為首的王旗,已經狠狠打了青霄的臉,他身為長老多年,很久都沒體會過這種臊得慌的感覺了。
王旗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他身邊那個神秘的斗笠人看上去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那此時就只能由他來說這些場面話了。
“藍道長,我青霄弟子只是擔憂盛國皇帝病情,並非故意懷疑道長實力,還望道長海涵。”
“只是。”他話鋒一轉,“道長的實力我等見識過了,但醫術如何還未曾見識,可否請道長不吝賜教?”
青霄的面子已經被王旗用來掃大街了,那些圍觀群眾已經被尚書府的人趕走,此時再說挽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探一探這古怪少年的底子,回去面對大發雷霆的楊崇德時,也好有個交代。
“哦?”
玉藍慢慢悠悠的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字,聲音恢復如常,似乎剛才那個瘋子一樣的人並不是他,他偏過頭來,深藍如寶石般的眼瞳中染上了一抹赤色。
“那不知這位大人……想要怎麼請教呢?”
這人有正常溝通的意願。孫長老喜出望外,面上卻一點不顯,他故作沉思狀,片刻後開口道:“不如我們一方提出一種治療方案,看看究竟誰能夠治的好皇帝的怪病,如何?”
看玉藍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孫長老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去。
“不過介於藍先生之前已經給皇帝診治過了,此番就由我青霄宗先來,藍先生看這樣如何?”
方才在宮中,眾人就因為要將皇帝的病情交由誰來治療產生分歧,此刻如果這人主動退讓一步,也算是勉強完成了任務。
他緊緊地盯著玉藍的動作,生怕對方不同意這個看似合情合理、但實則佔盡便宜的提議。
這種比試當然是誰先來誰有優勢,倘若他們第一輪就將皇帝的病情徹底治好,哪裡還需要玉藍來治療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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