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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敵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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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1463年一月二十五日,布拉男爵鎮的紅頂木屋上覆滿了白雪。

蒼茫茫的大地上,素白的雪布均勻地鋪蓋著,偶爾才有幾支綠葉草尖伸出。

布拉男爵鎮位於白教堂鎮以西,在梅農郡與狼橋郡的邊界,向來是兩郡交匯的熱鬧商埠。

只是經過去年吸血鬼與亂兵的幾次殘殺,人口流散到不足三分之一。

就算是僅剩的人口,也瘦如骷髏,躲在只剩半扇的門板後張望。

站在石板路上,就能看到大片大片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瓦礫以及倒斃於路邊的寒屍。

漢斯克偶爾路過一些寒屍,總是忍不住用刀鞘去戳一戳路邊的屍體,看看他們是否還活著。

只可惜,大多數時候他只能戳到一塊凍僵的肉塊。

「聖父保佑————」漢斯克呢喃了一句,如果德拉萬參謀沒有把他撿走,估計他的命運與這些凍死的人差不多吧。

看看四周,卻是被廢墟包裹,偶爾有木質的骨架遺留,卻仍然帶著火燒的痕跡。

或許是有著類似的經歷,漢斯克不由得多感慨了幾句。

「你那點虔誠,就非得這樣招搖?」見漢斯克老是祈禱,對面的一名紅髮青年忍不住了,「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吃了,再不吃都冷了。」

漢斯克趕忙用叉子將篝火上煮著的牛肉插起,放到飯盒中,就著胡椒薯根泥與小麥麵包吃了起來。

寂靜的雪天頓時只剩一片咀嚼之聲。

草棚下的這群士兵,都是聖聯的新兵。

他們穿著聖聯軍服的冬裝,牛角扣的立領及膝大衣,卷邊的袖子,揹著鋪蓋卷的皮革揹包。

大雪天,泥爐前,能吃上一口熱牛肉與熱湯泡過的麵包實在是一種享受。

在物資如此匱乏的小鎮裡,想要找到一頭牛可不容易。

漢斯克所在的夏綠城第一戰團第八兵團其實並沒有找到願意賣牛的人,所以他們吃的其實是牛肉罐頭。

照理說,荊棘園雖不像核心的黃金平原那麼富庶,但也不至於徵集不到像樣的輻重。

出現第八兵團這種情況,主要原因便在於拉庫尼奧的焦土政策。

自從發現聖聯開始向荊棘園這邊調兵後,拉庫尼奧沒有半分猶豫,就從進攻姿態轉為了防守姿態。

在幾個可行的進軍路線上,他大肆毀滅城鎮村落,遷徙屠殺人口,摧毀房屋,焚燒農田。

最主要的自的,就是給聖聯的後勤上一上強度。

並且他知道,在民間聖道宗的力量無孔不入,指不定哪個村民就是聖道宗的間諜呢。

只不過,超出拉庫尼奧預料的是,聖聯的行軍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大雪沒有影響,道路沒有影響,連千里無人煙的補給環境都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前兩者倒好說,霍恩又沒什麼教皇禮儀奢侈愛好,在打仗上最捨得花錢。

冬裝、靴子、麵包等基礎保障拉滿,而像咖啡、白糖、菸草等更是充足供應。

拉庫尼奧自以為焚燒村落,能夠增加聖聯的後勤壓力。

但事實是,聖聯有罐頭與腳踏車。

雖然不至於普及給每個士兵,但每個兵團都能得到一部分供應。

這對軍隊進行速度已然有極大提升了。

這兩者在聖聯的價格依舊昂貴,但好在一來軍隊採購基本只是成本價多付個郵費,二來聖孫的確捨得花錢。

與普通帝國士兵們的苦難行軍相比,聖聯軍隊簡直就像是春遊來的。

起碼在漢斯克看來是這樣的。

他可是既當過帝國的兵,又當過聖聯的兵,想到這,他不免輕嘆了一聲。

在友誼小學認了三年字後,隨著戰團擴招,他被招納進了夏綠城第一戰團第八兵團。

這次,就是戰團長吩咐他們第八兵團(先鋒兵團),帶上五十輛腳踏車,進行先鋒偵查任務。

漢斯克也是倒黴催的,平時啥都不會,就腳踏車騎的好,就被選上了。

這可是深入敵境,探查敵情的活,他當時怎麼就腦袋一熱參軍了呢?

匆匆忙忙填了肚子,漢斯克從口袋裡摸出一些硬餅乾和白糖,就準備冒著雪去給那些飢餓的鎮民發放。

別小看這些硬餅乾,士兵們覺得購死人的鹽糖和麵粉,對於難民們可能就是冬天的救命藥。

畢竟漢斯克總能從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見他如此施為,其餘幾個士兵都是翻起了白眼。

「聖人漢斯克又去佈施了是嗎?」

「牧師長又不在,他裝什麼啊?就光顯著他了。」

「外鄉人!」

「他難道做錯了嗎?你們咕囊啥?」隨著十隊長的發話,幾個士兵才停止了陰陽怪氣。

在徵盡了預備役後,聖聯新戰團的新兵素質和有番號的老戰團相比實在有所下降。

這是沒辦法的事,老戰團經過七八年思想教育和去蕪存菁,士兵思想境界都很高。

這些新戰團的新兵,只是在新兵營練了半年。

要說思想境界,有,但只在牧師長視野範圍之內,只在兵團長棍棒之下。

在這種情況下,誰的思想覺悟更高,是很容易被提拔的。

就像漢斯克,又識字,思想覺悟又高,幾次戰役下來應該就能上軍士乃至軍士長十隊長了。

只可惜這個潛規則,其餘計程車兵們並不瞭解,否則就是演他們都得演成這樣。

囫圇吞下了食物,十隊長皺眉抬起頭,見漢斯克還在人群中,居然也有了點不耐煩:「漢斯克,走了。」

漢斯克將餅乾分完,這才小跑著過來:「十隊長,我打探到一個重要訊息。」

「說。」

「這附近似乎有大批吸血鬼的部隊遊蕩,似乎是準備埋伏咱們。」

那十隊長一愣:「他們怎麼知道的?」

「他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難民,有個教友說,只要願意給她的孩子提供鹽糖餅乾,她就帶我們過去。」

紅髮青年拍著肩上的雪走上前:「她家男人呢?叫他來,女人體力差,不方便。」

漢斯克繃著臉,搖了搖頭:「不行,一個婦女帶著幾個孩子,拿著鹽糖餅乾,等她家男人回來的時候,估計連衣服都看不到了。」

說完這句話,幾個隨同計程車兵都發愣起來。

他們大多是十七八的年紀,自打記事起,聖聯就存在了。

他們的父母或許有著當流民的經歷,可他們對於這些作為難民的常識卻是一點都不瞭解。

「這世道啊————」十隊長無言嘆息了幾聲,才吐出這一句,「誰有多餘餅乾?」

收拾好了攤子,留下的極少量的剩飯剩菜邊角料,則是被周圍的難民們一擁而上搶奪。

士兵們跨上腳踏車,沿著還算平整的鄉間小路騎行一段距離。

直到接近傍晚,他們才停下,找到了一處土丘灌木。

十隊長從樹葉叢中探出腦袋,拉長瞭望鏡,對著下方張望。

北風裹著雪團,卻是能看到白茫茫一片中連綿的黑色帳篷,還有一個個猩紅色的小點在移動。

「是王庭的軍隊,應該是和我們一樣的先鋒軍。」十隊長沉著臉,「這絕對是主力軍團,威克多你立刻回去彙報!」

「是!」

「那咱們?」漢斯克小心翼翼地問道。

十隊長抽出匕首:「咱們繼續騎車往後,從他們的輜重隊裡抓個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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