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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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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泰西封,到哈迪塞,將近三百公里的距離,薩珊人走了將近小半個月的時間。

一路上時常有地方伊克塔貴族的武裝,和矢志聖戰的教團武裝參軍入伍,原本就有六萬的大軍,在快要行至哈迪塞之際,又平添了五千人。

騎在一匹河中健馬背上的阿里阿塔貝格,此時正帶著數十名親衛,遙望著身後無邊無際,彷彿隨著幼發拉底河一同綿延到世界盡頭的行軍隊伍。

三十頭巨大的戰象走在隊伍最前方,這些服食了魔藥的戰爭巨獸,體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六米之高,背上那巨大的鐵質象樓,宛如一座移動的堡壘。

這些巨獸是當初薩拉丁兵敗以後,因恐懼於法蘭克人的威脅,由巴赫拉姆六世親自派人從南亞地區購買來的幼獸,再以施法者精細照料,短短三年時間就成長為了如此可怕的巨物。

它們除了裝備有能承載射手,馭手的鐵質象樓以外,頭部,前腿也都覆有鐵甲,一物件牙之上更是加裝有長逾兩米的鐵刃。

除此之外,它們最大的改良還是性格。

傳統的戰象在戰鬥中往往只能充當威懾敵人的兵種,華而不實,畏懼火焰,傷痛,很容易就會陷入狂暴狀態,不聽馭手的指揮,調轉頭來反沖己方軍陣的戰例也時常發生。

但現如今這些魔象已完全摒棄了這些缺陷,它們的性格變得更加嗜血,每頓飯都要進食大量的肉食,戰鬥時更是會徹底陷入感覺不到痛苦的狂暴狀態。

更至關緊要的是,培育它們的施法者,使這些巨獸仿效馴鷹師,與背上的馭手們建立起了心靈上的聯絡,使它們即使在狂暴狀態,仍能理解馭手的指令。

“原本的戰象就已足夠可怕,我簡直想不到這些改良後的魔象,真上了戰場還有誰能反制它們!”

阿里阿塔貝格對這些每天都要消耗大量食物的大胃王,可謂是情有獨鍾,他甚至選擇了一頭魔象作為自己的“指揮所”,認為這能使他居高臨下,在戰鬥時更全面地觀察到戰場上的局勢。

實際上,即便是傳統的戰象,絕大多數敵人在它們面前也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那些利用火焰,傷痛使戰象反沖己方的戰例,正因為稀罕,才越發為後世人所津津樂道。

身邊的侍從笑道:“那些沒見識的法蘭克人要是見了這些魔象,膽子都要被嚇破了,我就怕他們根本不敢與我們交鋒,就直接撤出哈迪塞逃之夭夭了。”

阿里明顯對侍從的吹捧很是受用,但臉上仍舊極力做出謙虛之色:“不能小覷敵人,薩拉丁昔日麾下也有巨獸軍隊,法蘭克人能擊敗他,已足以證明他們實力不弱。”

“的確,法蘭克人兇悍至極,幸虧我們有阿里將軍這樣勇勐善戰的將軍。”

“等擊敗了法蘭克人,阿里將軍就帶咱們收復波斯,碾碎那些可恨的草原蠻子!”

眾人紛紛獻上阿諛之詞,恨不得將阿里吹捧為古今罕有的名將,什麼薩拉丁,努爾丁,阿爾斯蘭都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阿里笑著跟諸多貴族們寒暄著。

魔象部隊後面,是薩珊人的具裝騎兵,也是這支軍隊的絕對主力。

薩珊軍隊以騎兵稱雄,這是薩珊立國之初,取代帕提亞帝國這個騎兵強國就定下來的基調。

再加上薩珊的周圍的威脅,也多為遊牧民族,如白匈人,阿蘭人,突厥人,契丹人等…

這使得即便數百年過去,薩珊王朝的騎兵依舊是其最核心的力量。

這些具裝騎兵們身邊都有扈從為其服務,牽著馱馬,載有其裝具,他們大多是擁有封地的軍事貴族,少部分也是富裕的,能夠負擔得起軍械,坐騎,僕人的市民階層。

這些具裝騎兵已經形成了一個階層,在戰時作為精銳重騎兵作戰,他們的從屬大多作為輕騎兵和輔助騎兵。

這一點,薩珊騎兵與歐洲的采邑騎士驚人得相似。

至於騎兵隊伍後面,那數目更加廣大的步兵隊伍,則多是從農民和市民當中徵召,經過簡單訓練,發放了些陳舊武器就匆匆上了戰場。

只有少部分來自亞美尼亞,阿扎爾拜疆等山區地帶,是精銳的重甲步兵。

總體來說,薩珊王朝的軍制跟歐洲諸國也沒多大的區別,伊克塔領主就是名義上少了個世襲權,實際上已跟歐洲的封建領主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這些世俗武裝以外,阿里將軍麾下還有一些教團武裝加入。

這些教團武裝是地方上的拜火教教團,以“抵禦異教徒”“保衛家園”的口號號召起來參加聖戰的加齊勇士,裝備良莠不齊,但勝在作戰意志堅定。

待到正午時分,眼瞅著已能看到哈迪塞的城墻,阿里將軍下達了命令:“收集物資,安營紮寨,派人去通知周邊村莊,讓他們的頭人送來補給。”

天空中,成群的獵鷹盤旋著,監視著敵人的一舉一動,但到目前為止,還未有任何有效的資訊傳遞過來。

似乎哈迪塞城裡的法蘭克騎兵們,對他麾下這支大軍的到來,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這不免使阿里感覺到了一絲不安:“派不死軍的騎兵戒備,披上鎧甲,拿起武器,麾下的從屬們也要準備作戰,不得去修建營地。要小心敵人的突襲。”

身邊的侍從們有些疑惑:“法蘭克人就這麼點人,也敢在我們大軍面前放肆?”

阿里輕咳了聲:“法蘭克人最是野蠻狂妄,他們未曾接受過文明的薰陶,不讀兵書,不守常規,這種只比韃靼人略強一籌的蠻夷之輩,作戰全憑一腔血勇,乍一看的確唬人,但只要扛住他們的沖擊不敗,敗的就是他們了。”

侍從們又道:“可我們的步兵羸弱,恐怕沒辦法承受住敵人的沖鋒。”

“無妨,關鍵時刻,不死軍會頂上去的!”

阿里將軍面露不屑之意,薩珊軍隊裡的步兵的確不能對其寄予厚望,但他也早就做好了預案,既然誰都能看出己方的薄弱環節在於步兵,那就讓這些步兵成為引誘敵人沖擊的魚餌好了。

如今敵寡我眾,法蘭克人要真敢出擊,正合了他的心意。

“可陛下不是說,儘量不要使不死軍有所損傷嗎?”

“只要能打贏,這些就都不是過錯。”

阿里冷笑了一聲,他手底下就不死軍和自己的伊克塔騎兵是本部軍隊,關鍵時刻再不頂上,還打什麼仗?

至於當初對巴赫拉姆做出的承諾?

他聲音悠悠道:“若是敗了,就算我把不死軍全須全尾地帶回去,這顆腦袋也得摘下謝罪。”

他說罷,縱馬來到陣前,觀察起了城頭的法蘭克人。

“這幫人還真坐的住,離了遠了,我還以為他們早就已經逃走了呢。”

眼瞅著城頭影影綽綽,人頭攢動,站在城下安全的距離外,阿里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法蘭克人也在畏懼將軍您的威名。”

恰到好處的吹捧,使阿里舒適非常,原本心中的隱憂也去了不少:“看來這些法蘭克人是打定主意,要靠哈迪塞這座堅城防守,等他們主力來援了。”

“想用我們的城,來抵擋我們的軍隊,簡直是可笑之極!”

“傳我命令,召見當初築城匠人的後裔。”

他說完,似是已預想到了城頭這些法蘭克人的結局,忍不住笑了起來:“當初法蘭克人跟薩拉丁的第一次交手,也就是他們的皇帝成名之戰,就是依靠的夜襲薩拉丁的軍營。”

“這一次,我要讓這些法蘭克人也嘗一嘗這份苦果!”

哈迪塞城底下,四通八達,有著許多隱秘的地道,有些是築城時便修的下水道,有些則是城裡的薩珊貴族們為防萬一,準備的逃亡道路。只要等到夜裡,他完全能展開一場令法蘭克人猝不及防的突襲!

但就在這時,遠處哈迪塞的城門,竟是吱咔咔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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