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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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拿帕子仔細地替溫嶼擦去臉上的汗,不是第一次看到溫嶼睡醒時傻呆呆的模樣了,但這一次,跟往日不同。
他感覺到溫嶼裝了很多心事,他想問,又怕溫嶼惱怒,話到嘴邊被他生生嚥了下去,再開口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李嬸烤了布丁,快一點了,我們起床吃飯吧。”
溫嶼的唿吸漸漸平穩,他將腦袋埋進江執懷裡,左右搖了搖,聲音艱澀:“不舒服。”
江執:“哪裡不舒服?我去叫家庭醫生。”
溫嶼用雙臂環住江執的腰,阻止了江執起身的打算。
“心裡不舒服。”
江執:“哥哥,你是做噩夢了嗎?”
溫嶼點點頭,又搖了下頭。
江執撫摸溫嶼的背部,短暫的沉默裡,他做出了決定:“哥哥,你能告訴我原因嗎?我知道這兩天方寒申都有給你發訊息,一看到他的訊息你就會煩躁,你跟他……到底發生過什麼?”
跟溫嶼同床共枕後,江執發現了溫嶼幾個怪異之處,溫嶼睡覺偶爾會不安穩,最明顯的是在見過方寒申後,溫嶼的睡眠會變得非常差。
江執確定這件事與方寒申有關,他不相信溫嶼和方寒申什麼關係都沒有,不管溫嶼是不是追過方寒申,他現在很想知道答案,因為他不想看到溫嶼這副無助恐懼的樣子。
溫嶼埋在江執的懷裡,江執的問話過去很久,他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就在江執以為溫嶼又睡著了的時候,他的懷裡突然有了聲音。
“我做了個夢……”
溫嶼將上輩子的事情,以一場夢為藉口,說給了江執聽。
說到最後,溫嶼的嗓子已經啞了,等到停止後,他喝下了江執餵過來的水。
“那場夢特別真實。”溫嶼縮在江執的懷裡,眼眶紅腫酸澀。
江執親了一下溫嶼的額頭,輕聲安慰:“那只是一場夢而已,現在才是真實,你不需要害怕一場噩夢。”
溫嶼苦笑,那不只是一場噩夢,那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因為一個人背叛了信任我的所有人,我讓他們失望了,我做了很多錯事,我對不起他們……”
他不敢跟親人說出這個秘密,是因為愧疚,他怕說出來後,就無顏面對他們了。
想起上輩子親人失望的臉,他的心臟就鑽心的痛。
而方寒申的每一次打擾,都會讓他回憶起那些難過的記憶。
江執心疼地抹去溫嶼臉上的眼淚:“你的家人會對你失望,但永遠不會拋棄你,他們永遠都是最在乎你的人,即使所有人都對你失望了,我也絕對不會對你失望,更不會背叛你。”
江執的每一個字都非常堅定,彷彿在溫嶼的身體裡注入了無限的力量。
心裡的陰霾漸漸散去,溫嶼本能就相信了江執的話。
相信江執永遠不會對他失望,永遠不會背叛他。
溫嶼的無助與難過終於不再掩藏,在這一刻全都宣洩了出來,他的眼淚無聲地滾落。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只要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閉上眼睛,我就覺得我好像被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好害怕,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小房子裡……”
每次夢醒,他都會害怕睜眼,害怕睜開眼後,看到的又是那個白色空曠的小房子,彷彿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江執緊緊抱住溫嶼,用自己的體溫溫暖溫嶼。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相信我。”
第72章 不會再害怕那些噩夢了
深夜, 江執哄溫嶼睡下後,他久久都沒有入眠。
溫嶼下午清醒後,又變回了以往的模樣, 江執能明顯感覺到溫嶼對自己陡然增加的依賴。
溫嶼說:“我不會再害怕那些噩夢了。”
溫嶼又說:“謝謝你,阿執。”
溫嶼很少會叫他阿執,大多是在不清醒或酒醉的時候才會那樣叫他, 一個稱唿的改變讓江執欣喜萬分, 這證明他跟溫嶼的關係更進了一步。
江執確定溫嶼已經釋然了, 但是……
放在床頭櫃上的兩部手機, 其中一部的螢幕亮了起來,江執下意識去看。
【方寒申:遲律最近很忙,我見不到他, 約定我不會忘記的。】
【方寒申:我的合同什麼時候能好?】
【方寒申:溫嶼, 我很想你。】
【方寒申: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
【方寒申:你以前對我很好,是我不懂珍惜。】
【方寒申:這次換我來追你……】
方寒申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看到最後一條,江執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他不怪溫嶼曾經追過方寒申, 他嫉妒的是,方寒申能被溫嶼追。
溫嶼睡顏恬靜, 一點都看不出中午時的狼狽模樣, 江執抱緊懷裡的溫嶼, 懲罰似的, 低頭在溫嶼唇上吻了一下, 或許是接過太多次吻了, 江執一碰, 溫嶼緊抿的唇縫就自然開啟了, 任他長驅直入。
溫嶼毫無防備的信賴和縱容讓江執高興, 他不捨得打擾溫嶼睡覺,只在唇上重重吻了幾下就放過了溫嶼。
溫嶼跟他說那是一場噩夢,江執從沒看過有人會那麼懼怕噩夢,彷彿溫嶼曾身臨其境地感受過那種絕望。
想起遲律和方寒申在夢中是怎麼對待溫嶼的,江執就控制不住自己潛藏的戾氣。
看似強大的溫嶼,也有內心脆弱的時候。
即使是一場夢,江執也想把它當做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更何況,方寒申和遲律早就打上溫嶼的主意了。
他不想再繼續躲在溫嶼身後了。
-
遲韻柔來找江執的時候,曾給江執留了一張名片,江執透過上面的電話聯絡了遲韻柔。
江執特意選在上午約遲韻柔見面,地點依舊在上次那個咖啡店。
他沒有告訴溫嶼他出門了,他覺得這場談話應該不會很久,等他回溫家的時候,溫嶼估計還在床上睡覺。
溫嶼在跟江執講述那一場真實的噩夢的時候,曾多次提到過遲律,江執隱隱有感覺,向溫嶼詢問了‘遲韻柔’這個名字,得到的答案沒有出乎他意料。
遲韻柔是遲律的姑姑,遲家老爺子重男輕女,遲律的父親雖然無用,但還是堅持把遲家交到了遲律父親手中,為此,遲韻柔懷恨在心。
遲律這個私生子是作為下一任接班人被接回遲家的,遲韻柔從遲律回遲家後就一直很不待見這位沒什麼感情的侄子,她跟遲律存在競爭關係,等到遲老爺子離世後,她就會向遲律發難,從遲律手上拿回遲家的掌控權。
溫嶼沒有深談遲家的事情,江執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江執在網上搜了往年的資料,遲家在寧市也是大家族,狗仔們不光喜歡扒娛樂圈的事情,也喜歡扒豪門家事。
江執將遲家以前的新聞翻了出來,從遲老爺子病重住院,將遲家交給了自己兒子,再到遲律的父親接遲律回家……這過程裡,遲韻柔全都偽裝的很好,被偷拍時都沒對遲律表現出厭惡排斥的表情,但狗仔最會編造,他們將遲韻柔對遲律的不喜完整描繪了出來,雖然是他們虛構的,但正好猜準了遲韻柔的心思。
遲韻柔今天穿了與上次同款的黑色裙子,江執調查遲家的時候也一併瞭解了遲韻柔這個人。
女人四十五歲了依舊懷有一顆少女心,江執很難想象,精明能幹的遲韻柔為什麼會看上江姚民,甚至甘願當三,他轉念一想,江姚民年輕的時候是個帥哥,不然他母親也不會那麼捨不得江姚民,被家暴被出軌也不肯離婚,直到生下他後才幡然醒悟。
江執提前來的,他給自己還有遲韻柔各點了一杯咖啡,遲韻柔看到黑咖的時候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江執會那麼細心,因為這杯咖啡,她對江執的語氣也變得好了不少:“不過才兩天而已,你就想好了?”
江執會聯絡她,她並不意外。
誰會放棄名利金錢呢?
有能成為人上人的機會,誰會捨得放過呢?
江執輕笑:“我找你,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
遲韻柔的手指搭在杯沿上,她感覺到對面的青年變了,這一瞬間,她彷彿置身在一個談判桌上,對面坐著的是讓她也覺得棘手的對手。
江執:“我的決定不會改變,但也會因為你的選擇做出相應的改變。”
遲韻柔:“什麼意思?”
江執喝了口咖啡,慢條斯理道:“江姚民願意給我他手中一半的股份。”
遲韻柔:“這個我早就知道。”
江姚民從不敢對她隱瞞什麼事情,今日做了什麼都會事無鉅細的報告給她,包括江姚民決定給江執一半的股份的事情,江姚民也跟她說了。
在遲老爺子死後,遲韻柔就要跟遲律對戰了,要想真正掌控遲家,遲韻柔需要耀民醫藥的幫助。
當江姚民跟她說轉讓股份給江執的時候,她是生氣的,但想了想,卻沒提出反對意見,她還需要江執跟陳氏千金聯姻,拉攏陳家當她的助力,為此,她多多少少都要給江執一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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