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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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挺安靜的啊,怎麼會說那麼難聽的話呀?”
“小雯都被他罵哭了,他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女孩子呀!”
“小雯只是喜歡他而已,小雯有什麼錯啊?他怎麼能那麼對待喜歡他的人啊?”
“小雯只是想給他送東西而已,他竟然要打小雯……”
江執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找到那個叫小雯的女生,質問她為什麼要說謊,那個女生一邊落淚一邊跟他道歉。
江執告訴小雯:“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你必須幫我澄清。”
小雯嘴上答應了他,江執卻沒能等來道歉,謠言越傳越離譜,連老師都找上了江執。
江執將真相告訴給了老師,他成績好,每次考試都是年紀第一,老師們都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江執一說,老師就相信了,老師叫來了小雯,小雯在老師的勸說下,答應跟班上同學解釋真相。
可謠言還是沒有徹底澄清,小雯的閨蜜們都認為小雯道歉是江執逼迫的,因為江執學習成績好,老師自然偏袒學習好的同學,江執欺負了小雯不說,還要利用老師逼小雯道歉。
同學們都被這些話洗腦了,漸漸地,班上的同學都不願意跟江執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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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後,江執特地選了離初中遠一點的高中,他以為能在新環境裡獲得自由和清淨,沒想到,這又是新的地獄。
江執班上有個叫方寒申的男生,不知道為什麼,從入學後就處處針對江執,第一次月考,江執拿了年紀第一,還上臺演講了,那時候,江執還能收到同學們欽佩的目光。
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傳出來江執的謠言。
江執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了,聽到那些跟他無關的離譜事情,他只覺得好笑,跟他玩得好的幾個同學過來問他,江執一一向他們解釋了,那些同學相信江執說的是真的,但江執弄丟班費後,他們不再信任江執了。
江執弄丟了班費,他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這筆錢,這件事不知道被誰知道了,弄得全班人都知道了。
“聽說江執私吞了班費誒。”
“好像是不小心弄丟了。”
“那麼重要的東西,肯定貼身保管啊,哪能說丟就丟啊?肯定是他私吞了。”
“不會吧,他要是私吞,就不怕被人懷疑嗎?”
“放學的時候,我看他進了xx餐廳,他家的情況誰不知道啊,他那麼窮,哪來的錢去那裡吃飯啊!”
“這可是我們的錢誒,他窮成那樣嗎,怎麼還偷錢呢!”
弄丟了班費當天就傳出了他偷班費的事情,江執根本來不及回家拿錢補上這個窟窿,面對同學和老師的質問,江執百口莫辯,他跟大家解釋,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裡弄丟的,他是去那家餐廳打工的,可沒人相信他。
最後,江執還是用自己多年攢下來的零花錢補上了大家的班費。
這之後,他再一次經歷了初中時候被孤立的痛苦。
……
十八歲之前,江執就親身體會到了孤獨是什麼滋味。
十八歲那年,他被王天忽悠簽下了最低階的合同,進入了娛樂圈,只為了留住母親的生命。
即使從小到大,母親都沒給過他一次關愛,他也想要母親活著,因為母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可最後,他還是什麼都留不住,他徹底成了一個人。
從小到大,無人陪伴,或許,在他生命的最後,也會是一個人吧。
-
江執大學讀得很辛苦,一邊要應付公司安排的工作,一邊要讀書,經常忙得暈頭轉向,每次倒在床上就能立刻陷入深度睡眠,這樣還不夠,他還要想盡辦法退掉王天給他安排的見面。
因為他的不配合,拒絕與幾位老闆見面,他不知道捱了多少次打,王天去帶潛力更高更聽話的新人後,江執才得以放鬆,大學畢業半年後,他已經在娛樂圈裡查無此人了,公司不用特地將他雪藏,就算偶然被人提起,別人也會問,江執是誰啊?
江執活了二十幾年,唯一幸運的是,他曾在自己剛火的那一年接了一部古裝劇,他救了那部劇的導演一命,那位導演為了報恩,突然找上他,說有一個角色非常適合他。
為了還清公司的錢,江執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那位導演跟何平聲齊名,但是比何平聲還要嚴格,拍戲的三個月裡,江執沒有睡過一天好覺。
他在水裡泡過四個小時,在蚊蟲遍佈的樹林裡待上一整天,有一次累到差點陷入泥潭出不來了。
這些,江執全都忍了下來,最後,他得到了最好的收穫。
當拿到金榆獎最佳男主角的時候,他乾涸的內心終於注入了讓他活下來的水源。
他拿了獎後,公司不再無視他,江執第一次知道,這些人原來還有那麼熱情的時候,他說要對付王天,高層們也沒有阻止,江執並不痛快,他知道,王天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墊腳石罷了,見勢不好就能一腳踢開。
可他曾經被這樣一塊墊腳石壓在底下狠狠欺負,連報仇都覺得不痛快。
……
一次頒獎禮上,江執遇見了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在圈內那麼多年,他早已不會被一張皮囊所吸引,可看到溫嶼的第一眼時,他第一次有了年少時的熱血衝動,對著那張臉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溫嶼在臺上給新人演員頒獎,他坐在臺下默默欣賞著,沒人知道,他已經看溫嶼看得出神了。
溫嶼下臺後,緩緩朝他走來,江執的心臟莫名漏跳了好幾拍,溫嶼被電線絆倒,即將摔倒前,他迅速站起,扶住了溫嶼。
“溫先生,小心。”
“謝謝。”
江執心重重跳了一下,彷彿有人給他的胸口錘了一記勐錘。
溫嶼的聲音清潤悅耳,尾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江執莫名覺得他的害怕十分可愛。
舉辦方給溫嶼安排的座位在江執身邊,兩人全程只說過一句話,江執沉默寡言太久,忘記該怎麼跟人聊天,等到溫嶼走後,他坐在座位裡久久沒有起身,他聞著身旁還沒散去的橙花香味,心裡升起了一股名叫‘可惜’的情緒。
江執回去後就關注了溫嶼,在知道溫嶼是方寒申的男朋友後,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火苗瞬間熄滅了。
或許是逃避,江執沒敢關注溫嶼,也不再關注任何人,他開始拼命工作,成功擺脫了現在的經紀公司,也為自己報了仇。
遇見溫嶼,只是江執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從那以後,兩人再也沒見過。
江執再一次知道溫嶼,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溫家三少爺被車撞死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寧市。
聽聞溫嶼的死訊,江執恍惚了好長時間,他在心裡嘆著可惜。
在溫嶼下葬那日,他在臥室的窗臺前,放了一束白色百合花。
江執跟前公司解約後沒再簽約新的公司,他攢夠了養老的錢,在寧市郊區買了一棟別墅過上了隱居生活。
很多人傳他銷聲匿跡是被圈內大佬封殺了,又有傳言他傍上了某位金主,金主不讓他出來露臉……
活了那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事,江執早就不屑解釋那些可笑的謠言了。
他活得太累,不想再深陷泥潭之中,下半輩子,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
江執的好友偶爾會來看望他,有一次,好友帶來了一則八卦。
江執對八卦不感興趣,那個好友提到了溫嶼,他沒像以往那樣,在好友開始說八卦的時候就及時阻止了好友的話。
好友說,溫家開始對付遲家了,方寒申慘了。
這位好友是知道江執跟方寒申的過節的,他迫不及待來告訴江執,是想讓江執高興的。
江執確實挺高興,更多的是疑惑。
“溫家為什麼要對付方寒申?溫嶼的死跟方寒申有關係嗎?”江執只能想到這一點。
好友說:“聽說,溫嶼發生事故前去見了方寒申,那天他捉到方寒申出軌,你猜出軌物件是誰?”
見江執不搭腔,好友自己回答了:“是遲律,方寒申很早以前就跟遲律好上了,我還以為他們是朋友關係,沒想到這兩人暗地裡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方寒申跟溫嶼在一起也不是真心的,是為了幫遲律搶奪溫嶼的財產,溫嶼的哥哥姐姐知道真相後氣得不清,後面可有好戲看了……”
時隔多年,江執再一次搜尋溫嶼,卻跟他想的不一樣。
溫嶼過得並不幸福,溫嶼的粉絲在溫嶼死後找出了溫嶼的小號,這是溫嶼三年前建立的小號,裡面寫滿了溫嶼的無奈,溫嶼在跟方寒申的這段戀情裡一直經歷著痛苦與煎熬。
溫嶼去世前的三個月裡是溫嶼最崩潰的時候,光從文字,江執就能讀出來溫嶼那時候有多難過。
有人心疼溫嶼痛罵方寒申,也有人罵溫嶼戀愛腦。
但這些都隨著溫嶼的死去漸漸沒了聲響,一個新聞熱度不會持續很久,過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被其他東西轉移視線,漸漸忘記這件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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