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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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瞬就理解了溫嶼表達的意思,解釋道:“你靠著我,我不難受的。”
溫嶼經溫糯提醒後才回憶起了車上的座位,座位中間隔了一段距離,他想不起來江執是用什麼樣的姿勢撐著他的,他只記得靠在江執身上很舒服,舒服到他睡了一路,下車時都不覺得難受,但他沒想過,有個人在替他難受。
溫嶼的心情很複雜,這種事情本應該就是江執的分內之事,江執本來就得遷就他照顧他。
他理應跟從前一樣心安理得,可他卻莫名有些愧疚,江執的回答加深了這一份毫無緣由的愧疚。
“下車的時候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又忘記了?”溫嶼想將煩悶的情緒發洩出去,沒注意,用力拽了江執的手臂一下。
江執的眉頭瞬間皺起,卻固執的不肯發出一聲難受的祈求。
這副模樣落在溫嶼眼裡,只覺得更加心煩氣躁了。
“覺得難受你就說呀,你可以把我叫醒,沒必要因為害怕我就什麼都不敢說,別聽溫糯亂說,我起床氣不嚴重的,而且……”溫嶼抿了下唇,聲音陡然變弱了,“我又不會對你生氣。”
廚房靠近養動物的棚子,對面就是一堵後牆,穿堂風颳進廚房裡,勐烈吹打著江執裸/露在外的皮膚,江執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同著胸腔裡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也泛起了一個個密集的氣泡。
彆彆扭扭關心他的溫先生真的好可愛。
江執巋然不動,認真道:“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在心裡,我說的是實話,我是真的覺得不難受。”
在溫嶼發怒之前,江執微微彎腰,視線與溫嶼齊平,深邃的黑眸定定注視著溫嶼,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難受我肯定會說的,但是你靠著我的時候,我真的沒感覺到一丁點難受,等你離開了後,我才感覺到手臂有點酸脹發麻,但影響不到我行動。”
溫嶼:“……”
【他在說什麼??我可以將這些話理解成他在告白嗎?臥槽你們玩那麼大的嗎?】
【我給不懂的同學們講一下哈,江執的意思是說:他覺得跟溫嶼貼貼很舒服,溫嶼不跟他貼貼他才難受的要命,溫嶼就是他的靈丹妙藥呢!】
【哈哈哈神理解,姐妹你是懂解讀意思的。】
【你起床氣不嚴重?行,明天早上我會早早蹲點,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起床氣。】
【草,我要死了,節目組你是會擺攝像機的,我竟然能從江執的眼睛裡讀出深情兩個字。】
【我不懷疑了,江執一定喜歡溫嶼,他竟然蹲著跟溫嶼說話誒,這個舉動真的超級戳我的QAQ】
【魚啊啊啊,你們別聊天了,能不能管一下地上的魚,我快急死了,它要被地上的灰塵醃入味了!】
【前面的你是懂得抓重點的,也是懂得如何破壞氣氛的(笑)】
江執眼眸彎起,眼裡彷彿裝滿了億萬星辰:“哥哥,謝謝你關心我。”
溫嶼是質問的那一方,應該佔據絕對的優勢與強勢,明明江執彎著腰跟他說話,他卻在江執的言語攻勢下落了下風,處境還十分危險。
江執說完話後,他遲遲沒有回應,只怔怔看著江執的眼睛,看著江執眸底自己的倒影。
“有病。”溫嶼覺得自己的腦袋成了一條繩子,被江執打了好幾個繩結,弄得他無法思考,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他甩開江執的手,繞過江執,踢了一腳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草魚。
“不是要做魚丸嗎?你再耗下去,魚就不新鮮了。”溫嶼故意站在了窗戶邊,廚房窗戶開了一條透氣的縫,冷風打在他的臉上,緩解了他臉上的燥熱。
“我馬上做。”江執勾起唇角,撿起了地上不再動彈的草魚。
……
江執正式住過來的第一天主動幫李嬸做了幾道菜,溫嶼是那時候知道,江執會做飯。
不過,江執的母親在世時也不經常在家,江執都是自己解決吃飯問題的,江執應該是那個時候學會的做飯。
溫嶼胃口很挑,江執做的東西意外的很合他的口味。
這幾天,溫嶼只顧著吃,從不知道桌上的菜是怎麼做出來的。
從他煎雞蛋都能煎煳,被他姐嘲笑了一通後,他就再也沒下過廚房,就算是上輩子沒錢的時候,他也沒做過菜,餓了就吃泡麵,實在受不了就步行去幾公里外的早餐店,吃最便宜的白粥和榨菜。
此刻,看到江執熟練地給草魚剔刺,他只覺得震撼,並感嘆,江執真是心靈手巧,他撿到寶了。
溫嶼難得學會了換位思考,如果這種事情交給他來做,他肯定連殺魚都不想殺,更別說剝魚皮剔魚刺那麼麻煩的活了。
“廚房很冷,哥哥,你先去房間躺會吧,飯好了後我再叫你。”江執說。
溫嶼:“我沒那麼嗜睡。”
江執:“那你是想看我做飯嗎?”
溫嶼:“嗯。”
絞肉機聲音停下,江執將絞好的魚肉扔進乾淨的碗裡,機器裡還剩下一點魚肉,江執不想浪費,他剛想拿雙筷子,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他手邊就出現了一雙筷子。
江執錯愕地看著主動給他遞東西的溫嶼,忘記了接過來。
溫嶼:“看什麼看,不需要嗎?”
江執笑了起來,趕緊接過了筷子:“我需要的。”
【哈哈哈,江執的表情彷彿在說:天哪,他竟然動了!!!】
【噗,如果沒看到溫嶼前面的表現,我都讀不懂江執為什麼那麼驚訝!】
【溫嶼:呵,我幫你拿一次筷子你就那麼吃驚,那下次我給你拿個碗你豈不是要掉眼淚了?】
【想問,溫嶼是一直都這樣嗎?】
【他四肢退化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這大概是康復了一點吧,真是醫學奇蹟呢!】
【我明白了,江執=醫學奇蹟。】
【這一屆網友是想笑死我嗎hhh】
溫嶼拿紙巾擦拭了好幾遍臺子,才靠在乾淨的臺子上,欣賞著江執做魚丸。
江執徒手抓了把打好的魚泥放入手中,手指收緊,掌心中的魚泥從虎口擠出,他動作麻利地用杓子刮掉虎口上圓鼓鼓的魚泥,江執應該做了不少次,擠出來的魚丸大小相同,看著似乎沒有什麼難度。
“這個看上去也不難嘛。”溫嶼說道。
江執笑了笑,手中動作沒停:“嗯,確實挺簡單的,看過一次應該就會了。”
溫嶼看著鍋中白白胖胖的魚丸,隨口問道:“要我幫你嗎?”
“什麼?”江執以為自己聽錯了。
溫嶼表情不自然,低聲重複道:“要我幫你嗎?”
江執這次聽清了,他笑起來,拒絕了溫嶼難得的幫忙:“黏黏煳煳的,會髒手,我快弄完了。”
“哦——”溫嶼尾音拉長。
江執知道,溫嶼每次這樣說話,要麼就是想要欺負人,要麼就是不高興了。
“哥哥,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我洗一下菜嗎?”
廚房小白進廚房的第一個活一般都是洗蔥剝姜蒜,這些都是麻煩活,還會在手上留下難聞的氣味,江執不想讓溫嶼做這些事情,溫嶼的手很金貴,他不捨得。
溫嶼來了興趣:“洗什麼?”
江執指了指籃子裡的番茄:“這個可以嗎?中午做個魚丸湯,番茄炒蛋,再做個糖醋肉好不好?”
這幾個菜都是溫嶼愛吃的,溫嶼欣然點頭,拿起籃子裡的番茄,番茄很新鮮,表皮沒有多少汙泥,溫嶼在水龍頭下搓了幾下,這中間只花費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他洗完了番茄,江執也捏完了剩餘的魚丸,背對著他,在監督鍋裡的魚丸。
溫嶼等了會,江執已經煮好了魚丸,轉頭開始洗肉切肉。
“沒了嗎?”溫嶼問。
江執笑道:“中午的菜都很簡單,不需要洗多少菜。”
溫嶼指著江執正在切的肉,質問道:“這個不是要洗嗎?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要洗?”
江執解釋:“肉太油膩,洗完後手上會沾著一層油,我手已經髒了,再碰肉沒關係的。”
“那這些呢?”溫嶼又指著盤子裡的蔥薑蒜,這是江執在洗肉前當著他的面弄的。
江執:“蔥太嗆鼻,姜需要用刀刮,不熟練的話很容易傷手,蒜氣味太重……”
溫嶼:“哦——”
【我就沒看過這麼寵小孩的家長,你什麼都不讓他碰,你乾脆把他捧在手心裡呵護著算了。】
【你說的沒錯,他已經把溫嶼捧在手心裡了呢。】
【溫嶼難得想幫你乾點活,就沒看過這麼不懂眼色的人,你就那麼不捨得讓他做事情嗎?蔥薑蒜而已,你都不讓他做?這寵得太過分了吧!】
【不不不,我覺得不算過分,真算過分的話,江執肯定連番茄都不讓溫嶼洗了呢!】
【我已經磕到昏厥,對不起,我完全忘記這是一檔親子節目了QAQ】
【哎,我媽什麼時候也能像江執那樣就好了,每次幫我媽剝蒜,我手上全都是大蒜的味道,洗幾遍手都沒用!我寧願做飯都不想剝蒜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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