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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使者,雨中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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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計在於春,說的既是春耕,也是春雨。在春雨來臨之前,就算是再能幹的牛也犁不了多少地。

一旦春雨落下,土壤水分含量增加,犁地時阻力減小,同時避免乾旱導致的種子發芽率低。

有人沒關窗戶,很快便在一陣冷風中醒來,感受到空氣中的潮溼與寒意,便知道春雨將至。

“朱法師剛以雷部神靈的雷法蕩除走屍,春雨就要來了,莫非那幾聲旱雷便是春雨的前奏?”

窗外明月像是蒙上了一層輕紗,天地變得越發朦朧,向白巖山脈方向看去,黑壓壓的烏雲佔滿了視野,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村中剛蕩除邪氛,便有春雨落下,好事果然接連不斷!”

所謂“春分無雨莫耕田”,再有三四天便是春分,這一場雨可謂及時。

春雨將至,即使離天亮還有小半個小時,許多人還是起床忙活了起來。

風雨既是上天送給人們的禮物,也是一場考驗,如同李家合的蠶室破損、李家夫妻的西臥室倒塌……都是因為風雨的緣故。

東西二村有不少人養蠶致富,蓋起了磚瓦房,但還是避免不了風雨連年侵蝕,更別說那些土牆茅草房了。

所謂未雨綢繆,有人將外面的東西收到房內,有人開始加固房子,也有人提前在房子旁邊挖掘排水溝……

李家夫妻睡的很沉,但卻又同時驚醒,倒不是隔壁傳來的說話聲,而是他們又夢到了神仙。

上次他們醒來之後,不僅收到了一枚價值不低於五兩白銀的金豆,還知道了兒子沒有成為厲鬼反而成為神之眷的真相,便將夢中之人當成了神仙。

如今,神仙再次顯靈,先是說明他是財神麾下的金蟾使者,後來又說到了什麼生財之道……

“生財之道?”

李家夫妻心中一動,頓時便想起了一個關鍵詞——“生財菜譜”

二人一陣摸索,床頭果然多了個東西,手忙腳亂的點燃燭火後,竟真是一本書。

李家夫妻識不了幾個大字,卻與村裡的老夫子關係極好,要知道,當年他兒子可就是老夫子最看好的得意門生……

二人雖不知道菜譜內容,卻仍舊大喜過望,連聲祈禱道:“多謝金蟾使者,多謝財神爺!”

金蟾使者,是蘇季新的身份,財神爺同樣也是他。

之所以一人分飾兩角,同樣是“扮豬吃虎”。

金蟾乃是土地廟的靈兵,若是直接承認自己是財神爺,不僅有可能被人恥笑自不量力,還有可能帶來危險。

隱藏幕後,方便隱藏身份的同時,還能借助金蟾使者的身份提高財神格調,兩個身份行事也不用束手束腳。

至於菜譜如何送來,自然不是張小蓮半夜爬起來送至西桑村,而是蘇季自己的本事。

天魂性靈雖然有形無質,卻也能借助法力搬運東西,土地爺這位洞玄高修就曾將地宮的寶物搬運至張家小院。

蘇季雖然修為不夠,但自成體系的玄妙境界卻不低,別說是一本薄薄的菜譜,便是金蟾本體也能搬運起來。

倒也不怪蘇季剛修煉時,便將玄修當成了仙人。

或許人類玄修只有成仙才能駕馭肉身飛行,蘇季蛤蟆之身卻不足半斤,很容易就被搬運起來了。

只不過,搬運的物體越重速度也會越慢,一個不慎還有可能出現意外,蘇季現在可不敢以肉身體驗飛行的感覺。

“多謝日遊靈兵……金蟾使者了!”

書生模樣的中熘神靈兵一陣感謝,更是對那本菜譜十分看重。

菜譜上面寫著一行行清秀的文字,共記載了二十四道菜餚的製作方法,皆是想想辦法就能找到原材料的那種。

若只是這本菜譜,也不過多些拿手好菜,以後多賺一些錢財罷了。

中熘神靈兵卻知道菜譜背後的含義,既然金蟾使者選中了他的父母,那就必然要給予一定的支援,所帶來的好處不言而喻。

二人又談了幾句,眼見天空已經有細小雨滴落下,蘇季便行禮道:“中熘神靈兵,告辭!”

中熘神靈兵回了一禮:“日遊靈兵,慢走。”

待日遊靈兵離去,一旁便浮現了床公床母的身影。

床公一副白鬚老者模樣,不由撫須感嘆道:“果然不愧是覺醒了宿慧之人,先是以日遊靈兵之身站穩腳跟,如今恐怕又找到了前世的關係,一躍成為財神麾下的金蟾使者了!”

金蟾擔任日遊靈兵一職,只要不影響本職工作,去做財神使者也無妨。

床母則是一個老嫗形象,臉上卻多了幾分疑惑:“金蟾若是認識城中財神錢公,剛剛就該打出錢公的名號,難道這個財神另有其人?”

錢公,便是金豐縣的財神。

三十多年前天下大旱,金豐縣依山傍水,災情倒也沒有多麼嚴重。

然而,適時流民四起,來此逃荒的流民不下千人,即使縣衙廣設粥鋪,仍舊供不應求。

錢公乃是金豐縣最大的糧商,見到災情如此,不僅帶頭放糧,還將糧價壓了下來……不知有多少災民因此活了下來。

災民們感恩戴德,百姓們也讚揚錢公的好……錢公死後便成為了金豐縣的財神。

中熘神靈兵卻只是一笑:“這位財神就算不是金豐縣錢公又如何?連金蟾這位覺醒宿慧之人都甘為財神使者,定然有些來歷,我等還是不要妄議了!”

金豐縣的財神大致是靈官層次,金蟾上頭的財神卻極有可能處於靈君層次,皆是他們幾位靈兵難以企及的存在。

中熘神靈兵甚至覺得,日遊靈兵之所以轉世為一隻金蟾,就是為了用一世之力幫助財神擴大信仰,可謂是所謀甚大!

幾位土地廟靈兵皆是若有所思,雖然初見端倪,但都猜到未來必然有一場財神信仰之爭……風悄然地吹起,撩動著樹梢翠綠的嫩葉,雨絲像是連線了天地的細線,將陰雲下的世界模煳了。

隨著日月輪轉,大地之上要麼是陽氣與地氣交織的海洋,要麼是陰氣與地氣交織的海洋。

如今雨幕降臨,陰氣海洋被雨水分割成一塊又一塊,給以此為憑依的魂靈帶來了很大影響。

夜遊靈兵張氏雖然還不是玄修,卻能借助【符令】感應天魂範圍內的變化,若是不想來回奔波,甚至只需在原地以天魂巡遊。

隨著春雨落下,天魂感應受到了極大影響,張氏便只能靠著繞圈飛向的方式巡遊兩村。

而且,雨幕中的水氣還帶來了不小的阻礙,使得張氏在飛行巡遊時頗為辛苦。

好訊息是,距離破曉只有不到一刻鐘時間,忙完這一會便能休息了。

隨著烏雲的主體部分飄飛而至,風兒變得急促而有力,從一處處房舍唿唿地刮過,吹得窗戶嘎吱作響。

有人房屋簡陋,只能關緊門窗,甚至還找了東西堵住窗戶,防止風兒將雨水帶進家中;

也有人家裡有院落,房簷又十分寬闊,竟是開啟門窗嗅起了初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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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類似青草香的潮溼泥土氣息撲面而來,甚至還有些油潤之感,正應了“春雨貴如油”這句話。

然而就在這時,張氏忽然模煳的感應到下方多了一道黑影。

下方正是小河,張氏連忙將注意力朝著河邊凝聚而去,終於看清了黑影的模樣。

“周瘋子?”

張氏在東桑村生活了十幾年,不說記住村子裡所有人的長相,也能分辨出個大概,更何況眼前這人正是有名的周瘋子。

“周瘋子不是在前年春天就被淹死了嗎?”

周瘋子是東桑村大戶周家之人,小時候不過稍顯憨厚罷了,長大後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瘋了。

前年春耕前的春雨中,周瘋子狂笑著闖入了雨幕之中不見了蹤影,幾天後才在小河下游發現了周瘋子的屍體。

“周瘋子的鬼魂竟然回來了,難道他化作了厲鬼不成?”

倒不是張氏憑空猜測,而是她從鬼影身上感應到了一股兇厲煞氣,雖不如剛剛滅掉的走屍,卻也達到了鬼將層次。

若是普通鬼修,恐怕修煉十幾年乃至一輩子都難以成為鬼將,厲鬼卻不可以常理看待。

有些鬼魂認為無生家鄉的快樂皆是夢幻泡影,時間一到還是要輪迴轉世,消除這一世的所有記憶。

於是乎,有些鬼魂為了自由,也是為了修煉出一絲真靈,想方設法成為了鬼修。

厲鬼卻哪有修出一絲真靈的想法,什麼能提升戰力就吸收什麼,不僅一身力量駁雜不堪,還會逐漸忘記生前記憶。

以至於,某些厲鬼實力強大之後,反而只剩下了一些執念,為了完成執念甚至不惜“自尋死路”。

須知,厲鬼一旦暴露,就會成為神之靈眷與修行人士盯上,就算當地土地廟難以應對,也有城隍廟的神靈搶著來蕩除厲鬼。

相較於擁有肉身魄靈的走屍而言,厲鬼可太容易對付了,簡直就是行走的功德。

張氏卻沒有在乎什麼功德,只是恍然之中帶著些傷感道:“如今你既然化作厲鬼回來,應該就是為了報仇吧!”

若非此人受了刺激,也不會成為瘋子,再聯絡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情況大致便也清楚了。

吳家在上一任土地爺的暗中幫助下,逐漸成為了東桑村最富裕的大戶,其間難免會與之前的村中首富周家有摩擦。

然而,就算周瘋子化作厲鬼後成了鬼將,恐怕也不敢回來報復,畢竟吳家不僅有上一任土地爺罩著,還有一隻強大的走屍以供驅使。

如今,上一任土地爺被撤職查辦,走屍也被蕩除,周瘋子便趁著這一場春雨回來復仇了。

“如此一來,除了陳典史調查的走屍案,吳家還隱藏著許多見不得人的事!”

……要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化作厲鬼?

張氏非常同情周瘋子。

然而,就算周瘋子與白巖山脈無關,張氏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吳家人犯了再大的錯,也該由官府查辦,而非化作厲鬼的周瘋子。

土地廟的職責更是保護百姓不受妖鬼所害,即使是罪大惡極之輩。

至於這些人死後,那就好辦了。

正如同剛剛自縊而死的兩位吳家老人,此時便正在土地廟陰府地牢中關押著呢!

張氏有自知之明,沒有去阻止鬼將層次的厲鬼周瘋子,而是直接搬救兵去了。

在雨幕之中,張氏就算爆發夜遊靈兵【符令】神通,也很難被村中其他同僚感應到……

好在,有兩位同僚行蹤非常確定,他們的位置更是比土地廟還要近。

一個是被土地爺派來張家小院守夜的左門神靈兵,運氣好的話,還能碰到來接班的右門神靈兵。

另一個,是下班後的金蟾使者,也是準備上班的日遊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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