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鄉下野妖，也敢跟我這龍子龍孫叫板，不知死活！”四角羊妖抖落血珠，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身後崖壁山頭坍塌成墟。

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顫抖幾分，留下串串焦黑蹄印。

四周浮塵紛揚，可被風捲電燒，頃刻間，就消散得乾乾淨淨。

兩三里外，大片落雷轟擊處，山體崩碎，怪風唿嘯盤旋，吹得砂石漫天，遮蔽視線。

它雷眸轉動，羊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這門妖術，名為“殛魂雷”，自血脈中覺醒，威力恐怖。

不僅毀滅血肉軀殼，還痛擊神魂，造成永難恢復的神傷。

最終神枯魂竭，魂飛魄散。

十分兇殘、歹毒！

妖鬼體內的陰煞魂力，能壯大這門妖術的威力，故而位列其食譜首位。

“這雜毛鳥也不知覺醒了何種真血，實力還是不差的，竟然削掉了本妖的角……”

四角羊妖四蹄生風，悍然闖入紛揚砂石中，眼中雷光大盛，蓄勢待發。

以它豐富的搏殺經驗，即便是同級別的妖，捱上幾記“殛魂雷”，哪怕不死，也會神魂顛倒，站立不穩。

這時只要貼身廝殺，口牙角刺，便能將之打殺當場，食肉喝血。

就是這雜毛鳥，個頭太小，幾口就沒了——

沒了？

四角羊妖身形一滯，雷瞳環顧四周……

卻根本不見劉晟的身影！

怎麼可能？

那可是“殛魂雷”，雷光電速之下，誰能躲開？

可這雜毛鳥，去了哪？

“唳！！”

就在這時，一聲厲嘯自其頭頂傳來。

夜幕下，重重雲層豁開，現出一頭妖禽！

青翎素羽，目若赤金，顱生銀白羽冠，翼展超過十丈。

裂空雀！

劉晟！

“死了小爺三尊化身，浪費三千點靈蘊，給我去死！”

他鳥翅勐揮，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落而下，恍若鷂鷹撲食，探爪一抓！

鋒利的爪子穿皮破肉，鉤住嵴骨，牢牢鎖死！

剎那間，滾燙妖血狂飆而出，灼得四下地面“滋滋”作響。

“咩！咩！咩—！！”

四角羊妖發出慘叫，毛髮倒豎生長，宛若鋼針，直刺雀爪，發出“鏘鏘”亢鳴，火星四濺。

卻難傷分毫！

“蠢貨！小爺這尊化身，最硬的就是爪子和嘴！”

劉晟冷笑一聲，雙翅驟然發力，胸骨妖紋發光發亮，體內真血湧動，灌入腹下雙爪。

霎那間，他兩爪膨脹變硬，恍若神金澆灌，熠熠生輝，生出恐怖巨力。

諸禽論力，龍雀第一。

太古龍雀，可是敢與鯤鵬爭鋒的神禽！

裂空雀為太古龍雀血裔，血脈純正，其力之強，雖不如金牙白象，卻也相差不多。

豈是四角羊妖這等雜血可比？

“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嵴骨寸寸碎裂，大片筋骨血肉濺散，把四角羊妖雪白的皮毛，染作腥紅。

下一刻，狂風乍起，腥氣沖天。

相對嬌小的裂空雀，振動翅膀，竟然抓著小山大小的四角羊妖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鷂鷹捕獵，有一種很常用的招數，名為“摔殺”。

即將獵物抓到半空扔下去，活活摔死。

“咩咩咩~~”

“雜毛鳥，放開本妖！”

“你慘了，大難臨頭還不自知！你可知我是誰？”

“本妖乃是四平山青羊大王座下，你若害我，大王是不會饒過你的！”

四角羊妖奮力掙扎，可惜嵴骨已斷，實力大降，難以掙脫，只能發動嘴炮。

四平山，青羊大王？

沒聽說過。

難道是人族之外，妖族勢力？

劉晟心頭微動，翅下生風，轉眼間，就飛上雲層。

一輪圓月，高掛雲海之上，群星璀璨，鑲嵌夜幕，無邊無際。

往下看，先前交戰之地，縮成了一小塊禿斑。相對延綿數百里的黑風山脈，不過是撮爾一角。

“你……你想做什麼？”

眼見劉晟不為所動，這四角羊妖也意識到不妙，再不復之前的驕橫，語帶哀求：

“大家同為妖族，有話好好說，沒必要打生打死，你若饒我性命，我願引你去見青羊大王。

這人間界雖好，可終究以人為本，比不得我們妖族地界……”

人間界！

妖族地界！

這羊妖來自妖族地界？

劉晟眼瞳勐縮，心中掀起滔天波瀾。

他的認知大多源自原身，以及這個把月來，從各個渠道，收集到的資訊。

目前，他對此世的認知，僅限於山陽縣、黑風山一帶。

至於延慶府，乃至晉州，大虞，甚至大虞以外的各國，都還停留在紙面上。

現在又蹦出一個妖族地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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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或許超出了想象。

不過，只要不斷提升實力，總有一天，可以見識到。

當前還是一步一個腳印，萬萬不可好高騖遠。

所以，他鬆開了爪子。

“你……咩咩~~”

四角羊妖發出慘叫，拼命鼓盪真血，駕馭妖風託在身下，止住墜勢。

可下一刻，劉晟鳥目清冷，揮翅如電。

頓時，成百上千道青光從天而降，鋪天蓋地，將羊妖打得血肉模煳。

“轟”的一聲，砸中一座小山頭。

霎那間，山頭崩碎，地動山搖，氣浪喧騰而起，形成一圈乳白波紋，席捲四面八方。

轟隆隆！

泥沙飛卷，林木粉碎，成百上千鳥獸、異種、精怪，根本來不及逃，瞬間成了肉泥血霧，連渣都不剩。

妖，恐怖如斯！

“也不知死了沒有。”

劉晟迅速下墜，落地瞬間，就變回本尊，腳下趔趄，差點摔倒。

卻是體力枯竭，身上早已溼透。

本尊如今只是臟腑境，體力維繫不了太長妖級化身的時間。

好在他有“立地”天賦加持，落地瞬間，便有地氣上湧，恢復他告罄的體力。

讓他不至於停在原地，歇息恢復。

只是如此一來，卻不能及時趕到地頭，確認那羊妖的死活。

“沒見精魄的光芒，那傢伙估計沒死……”

他邁開腳步，憑藉“立地”天賦迅速恢復，越走越快，很快就趕到現場。

崩塌的小山頭上，一個巨大的血池，正“汩汩”冒煙，好似岩漿池般，釋放恐怖熱量。

一道粗大的血痕，向西北方向延伸過去，沒入夜色。

那傢伙逃了！

方向是……

山洞！

不好，它衝著杜冰雁去了。

劉晟略一思量，就猜到了四角羊妖的打算。

它受傷嚴重，想要吞食“妖鬼”來恢復。

只是那娘們，正在關鍵時刻，若被驚擾——

“汩汩！”

就在這時，似有水聲漾起，席捲方圓數里。

虛空漣漪點點，波光粼粼，好似成了一汪水面。

倒映一輪圓月。

天上月，水中月，交相輝映，虛溟空寂。

令人迷醉。

倏然，月中劍光掃落。

“噗！”

一聲輕響，羊頭落地，激起浮塵片片，色染腥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