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月上中天，挑泔水的守廟老頭這才搖搖晃晃的擔著挑子回來。

  “老頭回來了！”看到老頭過來，馮琳忙拉拉江城的手。

  閻烈正望著天上陰氣環繞的毛月若有所思，聽到馮琳的話就順著望了過去，果然看到個瘦癟老頭朝這邊走來，不等老頭走近，拉著馮琳就閃身進了破廟。

  看著不遠的一段距離，老頭愣是晃悠著走了半天，他不止瘦癟，其實腿腳也不大好，仔細了看其實有點跛腳。

  老頭的泔水桶並沒有擔進寺廟，而是放在了外邊搭建的茅草棚子裡。那裡餵了兩頭豬，老頭將泔水拌在剁好的豬草裡，一瓢一瓢給倒進圈裡的豬槽。

  破廟裡，閻烈開了天眼，可以看到老頭在外面都幹了什麼。

  馮琳看到豬棚子很驚訝，“上次我們來還沒有這豬棚子呢。”

  “應該是新搭的。”閻烈道。

  “但是在破廟旁邊起豬棚，不覺得很奇怪嗎？他就不怕衝撞了神明？”馮琳納悶兒的問道。

  閻烈點點頭，“所以說，這破廟哪哪兒都透著古怪。”

  “哎，你不是鬼嗎？怎麼咱們還要躲著啊，直接一個法術，隱身不就得了，跟著那老頭走來走去，多牛逼？”馮琳後知後覺想起這茬，頓時不解了。

  “這麼遠距離觀察也不妨礙，再說，我是冥主，跟著他走來走去像什麼樣子。”說這種話，閻烈壓根兒沒想想，他堂堂冥主大人整天跟著馮琳到處打雜有多跌份兒多不妥，反而還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老頭已經收拾好邊擦手邊朝這邊走來，經過廊道的柱頭，彎腰就把那隻破碗給撿起來了。進門的時候也沒發現破廟裡有什麼不對，徑自就去了後面的廚房，起灶弄鍋的做起了晚飯。

  馮琳和閻烈是躲在佛像後的，等老頭進了廚房，也就跟著摸了過去。依舊沒有跟的太近，就在門外躲著。

  “我算是知道哪裡不對了。”閻烈眯眼瞧著廚房裡老頭忙碌的身影，“這個破廟，供奉神明，卻唯獨沒有灶王菩薩，只要有灶臺就不缺灶王菩薩，這裡沒有，肯定是有古怪。”

  “你不是鬼仙嗎？應該能和外邊那些佛像交流吧，找他們問問不就知道了？”馮琳這時候想起這茬，忍不住提議道。

  誰知閻烈卻搖了搖頭，“那些佛像泥身油彩早就脫落斑駁，甚至有的都斷胳膊瘸腿。”

  馮琳懂了，忍不住撇嘴，“你們鬼神不都講究個兩袖清風四大皆空嗎？怎麼也開始嫌貧愛富了，這佛像再破爛，那也是在承受香火供奉的。”

  “你不懂。”閻烈道，“這是本是三界通冥之地，靈氣稀薄陰氣太重，根本就不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啊？”馮琳聞言愣了，隨即恍然大悟，“我就說咱們這地方其實挺迷信的，這廟也不是沒人照料，怎麼就蕭條成這樣，原來是這麼個原因啊！”想想又覺得不對，“咦，可是我聽鎮上的老人說，很久以前的時候，這破廟其實也輝煌過的呢，是後來河對面的觀音廟起了，這邊才落魄了的。”

  閻烈點點頭沒有接話，又轉過頭去看老頭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