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團年飯，閻烈也沒有離開，就坐在那和馮爸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馮媽和馮琳則是收拾碗盤去廚房清洗。

  在廚房裡，可以把窗外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這都一頓飯過去了，上面派來的刑警還沒到呢，就兩派出所的小警察在那守著，大過年的，也是一臉晦氣不快。新年當頭，誰都想妥妥帖帖過個安生年，沒人願意攤上這擔子事兒。

  “不是說上面要下來刑警嗎？怎麼這麼久沒動靜呢？”想到那女屍就在自家陰溝，馮媽就淡定不了，這刑警遲遲不到，她比外面看守的警察還急。

  “這不是遠嘛，市裡到咱們鎮上，少說得兩個小時呢。”馮琳一邊洗碗一邊安撫馮媽，“再說大過年的，交通堵塞不比平時鬆快，來的慢是肯定的，著急也沒用。”

  “就是過年才糟心啊，真是晦氣，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要這麼害咱們家！”馮媽越說越氣，洗碗布啪的摔打了洗碗臺一下。

  “好啦，你氣也沒用，等著吧，法律會制裁兇手的。”馮琳想到那女鬼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就當是那一眼看來，外面那女屍，很可能是被先奸後殺的，還毀容，這兇手也太喪心病狂了，他們小鎮雖然落後，但民風淳樸，還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哎，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馮媽嘆了口氣，儘量不再去關注，加快手上的動作和馮琳一起打掃廚房的清潔。

  下午兩點，市裡的刑警才姍姍來遲。

  來的一共六個人，外帶一個穿白大褂的女法醫，到了現場就又是取證又是簡單驗屍的。而經女法醫驗證，真相比馮琳想的噁心，女屍居然不是被先奸後殺，死後遭遇的侵犯。

  居然姦屍，這殺人犯八成是個變態！

  由於屍體是在馮家陰溝發現的，警察自然要到他們家詢問一番。

  對於警察的詢問，馮家人都很懵逼，他們知道的和大多看熱鬧的群眾一樣，再說還是別人說他們才知道的呢，除了知道陰溝突然冒出個毀容女屍，別的一概不知。不說別的，女屍被套在麻袋裡只露了個腦袋，馮爸馮媽甚至連女屍沒穿衣服都不知道。

  警察問了一會兒，什麼線索也沒有得到，最後無奈的搖搖頭，這才離開了。而陰溝那具屍體，自然是要帶回市醫院，做進一步的屍檢。

  屍體被警車嗚啦啦拉走了，然而這個年卻被汙染得沒滋沒味的。同時，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家都以為這事兒交給警察就算完了，然而幾天後，又有人在河邊的垃圾堆裡發現的女屍。屍體同樣是被麻袋裝著，渾身赤裸，臉毀容。

  刨出屍體的是賴麻子家的狼狗，那狗養的糙，什麼腐的髒的都吃，沒事兒就愛到垃圾堆撒歡兒，要不是這狼狗，屍體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被發現呢。

  當這一訊息出來，整個小鎮都炸了。

  這接二連三出現這樣的屍體，不用說，兇手肯定在鎮上，鎮上突然出了個殺人魔，大家現在已經沒了當初單純看稀奇熱鬧的心情，皆是心裡恐慌不已。雖然後來報警拉走了屍體，但卻人人自危，尤其是女的，白天出門邀伴，晚上壓根兒不敢出門，馮琳也被父母下了禁令，正月裡有回家上墳的，鞭炮香燭同樣是熱銷貨，也有正月辦喪事大量訂貨的，往常父母忙的沒時間，都是馮琳負責送貨，現在直接給換馮爸上了，再忙，馮爸都沒讓女兒出門冒險，甚至實在忙不過來，他情願推掉一些需要送貨的生意。

  同時，這連環殺人案也引起了上頭的重視，開始將小鎮納入重點排查點，著手調查了起來。

  小鎮的氣氛，在整個正月裡都很緊張。

  馮琳不能出門，整日裡無所事事，就又恢復了泡電腦打遊戲的日子，不過是櫃檯換成了臥室。

  馮爸馮媽草木皆兵，覺得讓女兒看店都不放心，不管再怎麼脫不開身，都會留一個大人看家，櫃檯有馮爸馮媽在，馮琳自然就宅在臥室裡打遊戲了。當然，空閒時候，她也會抄抄經文，以前是為了馮寶才抄，現在卻是純粹的為信仰而抄，為枉死的冤魂抄寫。

  馮琳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態，就是老想起那個爛臉女鬼的樣子，每想起一次，心裡就難受一次，同時也把兇手恨得牙癢癢。

  “馮琳姐，你心裡既然放不下，幹嘛不乾脆找警察說明情況，告訴他們你能通靈呢？”李大壯夫婦正月裡走親戚不得閒，李釗就沒再整天偷摸黏在父母附近，和馮寶一起，無所事事的窩在馮琳的臥室，看她打遊戲抄經文，興致來了李釗也會抄上兩段。

  “小孩子就是單純。”馮琳瞥了眼李釗，抄寫的動作不停，“我要真找警察這麼說，人家不會信，反而會覺得我有神經病，你要不是現在這樣子，我跟你說我能見鬼，你信嗎？”

  李釗停下抄寫的動作，筆頭敲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我怕鬼，但其實也不相信有鬼。”

  “你這什麼邏輯。”馮琳被逗樂了。

  “這不是人們的普遍心理麼，怕鬼的未必相信世上真有鬼，相信有鬼的，反而會覺得有趣不一定會怕。”李釗乾脆放下筆，拉過半空飄著的馮寶抱在懷裡，和他玩起了幼稚遊戲，你拍一我拍一。

  “心裡有鬼這句話就是這麼來的。”馮琳贊同的點點頭，想到最近連發的兩起慘案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嘀嗒……嘀嗒……

  就在這時，馮琳忽然聽到一陣水滴的聲響，可要真是水滴，貌似，應該是聽不到聲音的吧。

  意識到這點，馮琳神色一緊，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窗戶。

  然後就見兩個臉上滴血掉肉的光熘女鬼雙手扒著窗戶玻璃，那嘀嗒聲，就是鮮血掉落窗臺砸出的詭異聲響。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釗和馮寶當即將馮琳護在了身後。

  馮琳卻沒有他們如臨大敵的感覺，看著兩名面目全非的女鬼，咬了咬下唇，過去開啟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