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誠心悔過(上)
張醫生在馬路上走著,他準備去看一看八童的妻子。
自從在博古店裡面見到那把木梳後,張醫生的內心一直忐忑不安,晚上也是一直噩夢連連的,在夢裡他有時會看到八童那痛苦的身影,在張醫生的夢裡面,八童的臉龐扭曲著,他痛苦地在地上打著滾,一直在求張醫生救他。可是張醫生卻無能為力,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裡面,張醫生都只能看著八童痛苦的死去。
好不容易八童在張醫生的夢境中消失了,可是,緊接著,八童的妻子又在張醫生的夢裡面登場了。
在張醫生的夢裡面,八童的妻子被家裡人趕了出來。她揹著自己的孩子,一路上孤苦無依。孩子餓了,她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喂孩子。於是,八童的妻子只好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去喂孩子。
這兩個悽慘的夢境一直在張醫生的腦海裡面盤旋著。
到底是什麼原因,才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呢?
或許自己一開始就錯了。無論怎麼樣,都不能去犧牲別人的性命。
人死了以後,可是多少錢都補不回來的。
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八童他已經死了,現在可以做到的就是盡力去幫他的妻子,但是,自己只是一個窮苦的醫生,自己現在所用的所穿的,都是一些有錢人提供的。自己都還要靠別人養活著,又怎麼可能去幫助八童的妻子。
這一路上,張醫生都是處在苦惱當中。
在不知不覺中,張醫生已經來到了八童他老婆的香菸檔。
八童的妻子已經認識張醫生了。她看到是貴客來了,連忙熱情的招唿。
“先生,請問您今天需要幾包煙啊?”
“你就先給我五包吧。我過幾天再過來買。”
“好的,我馬上給您裝起來。”
看著八童他老婆的這張笑臉,張醫生感到更內疚了。
如果她打自己,罵自己,或許自己還很好過一點。
可是她偏偏要對自己笑,她明明那麼愛自己的老公,卻還是要對著殺死她老公的兇手笑。
張醫生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嘴裡默默的唸叨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張醫生這麼一哭,倒是把八童的老婆給嚇到了。
“先先生,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幫你找個大夫。”
張醫生抹了抹眼角邊的眼淚。
“不勞大少嫂您費心了,我自己就是一個大夫。”
“那就好。不過,雖然您是大夫,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好的,謝謝大嫂關心。”
這是一位多麼溫和善良的人啊。為什麼偏偏要遭此不幸?看來,無論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了。
蔣先生正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看來這張醫生是有心悔改了。
對此,蔣先生還是感到很欣慰的。
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張醫生勇於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呢?
按理說,張醫生是不會主動把八童的事情說出來的。
那還得要靠我們去引導啊。
很明顯,這張醫生是喜歡上貞貞了。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男人往往會顯得更加軟弱。他會不會在貞貞面前展示出自己最醜惡的一面了。
如果張醫生能在貞貞面前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那就一切都好辦了。
沈靜把貞貞叫到了博古店,蔣先生開門見山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貞貞,我們都看出來了,張醫生他很喜歡你。”
貞貞聽到後,臉微微一紅。
其實,她心裡也有數的。畢竟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的。
貞貞小聲地承認了:“這我知道。”
“現在也只有你才能解救張醫生和八童了。”
“讓我救他們沒問題,可是,我要怎麼救啊?”
“你要引導張醫生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如果他能在你的面前勇於承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那他就是誠心悔改了。”
“可是我嘴巴挺笨的,又不會說話。該怎麼引導啊。”
安姐拍了拍貞貞的肩膀:“沒關係的,你就遵循自己的內心去做吧。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貞貞聽到安姐這番話,也只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貞貞主動約了張醫生出來。
他們首先去咖啡店裡面喝了一杯咖啡。
張醫生看到貞貞主動約自己出來,感到非常高興。
看來,自己的戀愛是已經有眉目了。
他們喝完咖啡以後,貞貞就隨意地在大街上走著。
一路上兩人閒聊著,並沒有一個固定的話題。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八童他老婆所擺的煙攤面前。
八童他老婆看到張醫生來了,連忙熱情一打招唿。
“先生,您又過來買菸了嗎?”
貞貞微笑著說道:“張醫生,那位大嫂好像在叫你。”
張醫生不好意思拒絕,他只能來到了煙攤的面前。
“先生,請問您今天要多少包煙呢?”
貞貞好奇地問道:“張醫生,您經常抽菸的嗎?我還沒見過您抽菸了。”
張醫生,連忙狼狽地解釋道:“我是不抽菸的,我只是幫朋友買菸罷了。”
貞貞繼續問道:“是幫梁先生買的嗎?”
“是的是的,就是幫他買的。”張醫生找到了一個臺階,連忙順著往下走。
八童他老婆再一次問道:“先生,您今天到底要多少包煙啊?”
“和之前一樣,給我五包吧。”
“好的,謝謝先生。”
八童他老婆把煙包好了,遞給了張醫生。
張醫生把煙接過來後,連忙扭頭就走了。在貞貞的面前,他實在是沒有勇氣多搭話。
貞貞看到張醫生這種表現,她略微感到有點失望。
其實貞貞她是故意引著張醫生走到這裡的。
之前蔣先生已經告訴過貞貞了,說八童他老婆就在這裡擺攤。
看來這張醫生還是缺那麼一點點勇氣呀。
到底有什麼辦法,才能把他的勇氣給逼出來呢?
貞貞思考了一下後,決定利用那把梳子。
兩人再走了一段路後,有一陣微風吹了過來。
貞貞順著這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貞貞故意說道:“這風真討厭,把我的頭髮都給吹亂了。”
然後從自己的手提包裡面拿出了那把木梳,開始梳頭。
張醫生看到這把木梳,連忙問道:“貞貞這把梳子怎麼還在你這裡。我還以為你已經還給博古店了。”
貞貞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梳子這麼漂亮,當然是自己留著啦。”
“可是,你知道這梳子背後的故事嗎?”
貞貞停下了梳頭的動作,把梳子拿到自己的眼前看著:“我還不知道呢,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它最後的故事啊,你能不能告訴我呀?”
張醫生支支吾吾地說道:“不,我也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梳子背後有故事的呢?”
“我是聽安姐說的。”
貞貞故意誇張地說道:“啊,不會吧?我都還沒有聽安姐說過這個故事了,你只去過一次,又怎麼會聽過呢?”
“不,我不是說自己聽過安姐的故事。而是安姐說過,博古店裡的物品都有自己的故事。所以我就猜想,這把木梳的背後應該也有故事吧。”
看來這張醫生還不打算說實話。貞貞只好大膽的更進一步了。
“你知道為什麼博古店裡面的物品都有故事嗎?”
張醫生搖了搖頭。
“其實博古店開的這麼隱秘是有原因的,他只招待熟客也是有原因的。它不是一間單純的古董店。這博古店裡面的東西,都是遺物。”
張醫生瞪大了雙眼。
貞貞繼續說道:“你想不到吧,就連這把木梳,它也是遺物。”
張醫生緊張地問道:“你你怎麼知道它是遺物的?”
“我剛剛已經說了呀。博古店裡面的東西都是遺物。既然這把梳子是從博古店裡面拿出來的,那肯定也是遺物啊。”
“你用別人的遺物,難道就不怕嗎?”
貞貞不以為然地說道:“有什麼好怕的,反正經常在博古店裡面待著,接觸的遺物也多了,漸漸的也就不覺得害怕了。”
張醫生問道:“你可以把梳子給我瞧一瞧嗎?”
“當然可以。”貞貞把梳子遞給了張醫生。
張醫生接過梳子後,細細地看著。
這就是八童最喜歡的東西。這梳子是有兩把的。
八童夫妻兩,一人一把。
八童說過,他們家裡窮,結婚的時候買不起什麼東西。於是就買了兩把梳子,夫妻倆一人一把,寓意著結髮夫妻。
就在張醫生拿著梳子感觸的時候。忽然,張醫生的手被什麼東西打到了,梳子也應聲落地。
幸好這梳子是木做的,掉在地上也不會摔壞。
貞貞連忙撿起了木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張醫生連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不對,我一時沒有拿穩。”
“這不怪你。可能是這梳子背後的靈魂在作祟吧。”
“什麼?這梳子的背後居然還有靈魂?”聽到貞貞這麼一說,張醫生著實是嚇得不輕。
“是的,遺物往往是有感情的。當它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時候,它就會自己反抗。”
“可是,剛剛什麼怪事也沒有發生啊。我只是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而已。”
貞貞故作神秘地說道:“這就已經很不對了。你想想看,誰會好端端地打你的手啊。”
“可能就是孩子的惡作劇罷了。”
“不會吧,孩子亂打哪有這麼準。我看,八成是這梳子感覺到有什麼不滿意,所以才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畢竟這些物品都不會說話。只能透過行動來表示了。”
“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張醫生的臉,已經被嚇青了。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有一男一女正躲在那裡,擺著一臉看戲般的表情。
“古力,真沒想到啊,你的彈弓居然還挺準的。”
“我小時候家裡窮,沒什麼東西玩,就只能玩彈弓了。不過,貞貞這樣嚇人,會不會不太好啊?”
“那也沒有辦法呀,這樣逼一逼。才能把張醫生的良知給逼出來。”
“我看他的良知還沒有被逼出來,倒是被你們嚇出毛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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