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定居
聽到張醫生講完事情的經過後,蔡大嫂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貞貞連忙走過去扶著。
貞貞找不出任何話語來安慰蔡大嫂,只能默默地陪在她的身邊。
張醫生繼續說道:“真的很對不起,如果我一開始就控制好藥的份量。八童他就不會死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可以盡力彌補自己的過錯。”
蔡大嫂的眼中含著淚花:“八童都已經不在了,還有什麼可以彌補的。”
“我知道蔡大嫂是個有原則的人,之前有人送錢去,您都拒絕了。”張醫生的意思是,自己的確很難彌補。
“也說不上什麼原則。送錢的人說過,收了那筆錢就不能再追究了,這個我可做不到。自己的丈夫死了,我必須要追究到底。無論對方是多麼有錢有勢,我都不會放過他。可是,為什麼偏偏是你,是一個救人命的醫生。”
貞貞說道:“大嫂,你這種精神,我很敬佩。現在你已經知道真相了,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蔡大嫂悲哀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她的確是不知道,蔡大嫂一路走來,只想著要查出真相,追究到底。現在真相已經知道了,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追究下去了。真正害死八童的人,居然是一個救人的醫生。自己可沒有想過要原諒他,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告他,甚至報復他。
這事情太複雜了,一時之間也消化不了。此時的她,很希望別人可以指點迷津。
貞貞說道:“大嫂,要不你就回自己的婆家吧。你出來以後,日子也過得並不好,還不如一切迴歸正常。”
“我當時賭氣的跑了出來。嘴裡說著不查明真相就不回去。現在又回去了,該怎麼面對蔡家裡的親戚啊?而且,八童的弟弟也已經娶媳婦了。那位媳婦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姐。我回去了以後,說不定還要處處受她的氣。還不知道她會說我什麼閒話呢。”
貞貞說道:“你已經查明真相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蔡家了。至於那個弟媳婦,你和她有沒有相處過呢?”
蔡大嫂搖了搖頭:“不,我還沒有和她正式相處過。她嫁過來沒多久我就離開了。”
貞貞說道:“說不定那個弟媳婦很好相處呢?你不如就先回蔡家去看一看吧。”
張醫生也勸說道:“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說話。但是有一些事情,我不得不告訴你。八童之所以犧牲自己,絕大部分原因,就是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你現在過得這麼貧窮潦倒,在九泉之下,八童也不會安心的。”
蔡大嫂的眼淚流了出來:“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我還有什麼幸福可言的。”
張醫生說道:“八童曾經說過,他希望你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用為錢而發愁了。”
“八童怎麼這麼傻,沒有了他,再多的錢也沒用啊。”說完後,蔡大嫂已經泣不成聲了。
貞貞說不出什麼,只能在她旁邊安慰著。
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逝去的生命已經無法挽回。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蔡大嫂聽從了貞貞的意見,決定回蔡家。回去之後會變成什麼樣?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把蔡大嫂送回蔡家後,貞貞決定親自去見一次八童。
出發前,沈靜向貞貞提醒道:“八童的鬼魂非常兇惡。連我都被他嚇到了,你進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貞貞微笑著說道:“我不怕。你和蔣先生會照顧我的。”
話雖這麼說,但是,在入夢以後,貞貞就一直緊抓著沈靜的胳膊不分手。
這次入夢後的世界,比上次明亮了很多。不再是上次那種壓抑的灰暗感。因此,沈靜也就沒有這麼害怕了。
八童就坐在前面不遠處,他背對著貞貞他們,所以大家看不清他此時是什麼表情。
不過,僅僅是從背影上看,也可以看出八童他已經安靜了很多,起碼他的頭已經不會微微的晃動,身體也不會微微地在顫抖。
“貞貞,你不用怕。他看上去已經安靜了很多。不會有事的。”沈靜說完後,拍了拍貞貞那摟著自己胳膊的手。
貞貞沒有說話,她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走近了八童。
沈靜仔細一聽,發現八童也沒有碎碎唸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改變,說明八童的怨念已經不重了。
三人直接來到了八童的身邊。仔細一瞧,發現八童的臉色真的緩和了許多。但可以看出來,他還沒有完全放下。
蔣先生嘗試著唿喚了一句:“八童。”
八童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看來他真的還沒有走出自己的心魔。
“蔣先生,那現在怎麼辦啊?”如果八童不作任何回應,那還怎麼解救他。
蔣先生說道:“我們暫時先回去吧。回去以後再想辦法。”
其實蔣先生已經想到辦法了。只是,他不想在八童面前提起那個人的名字罷了。八童他好不容易才可以安靜下來,萬一再受到什麼刺激,那可就糟糕了。
回到博古店以後,蔣先生馬上就說出了那個辦法。
“張醫生還有一個任務是必須完成的。”
貞貞問道:“什麼任務?”
“為蔡八童誦經唸佛,而且不是念一次兩次就可以了,他必須親自超度蔡八童的亡魂,直到蔡八童真正地放下心中怨恨,張醫生也才可以得到解脫。”
貞貞繼續問道:“八童的靈魂一直都在自己的空間裡面待著,我們怎麼樣才能知道他有沒有放下怨恨呢?難道天天都要入夢去看他嗎?”
蔣先生說道:“不用這麼麻煩。如果八童他釋然了,那麼,他的那把木梳也就會離開這裡。”
“木梳會離開?它自己走嗎?它會去哪裡啊?”
“如果八童釋然了,木梳就會去到蔡大嫂的手中,遺物當然是歸自己最重要的人所有。”
“我明白了。”貞貞點了點頭。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沈靜問道:“蔣先生剛剛說了,張醫生必須一直在誦經唸佛才行。難道張醫生要一直住在寺廟裡面嗎?那他豈不是成和尚了?”
安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一臉慈愛地說道:“誦經唸佛也不一定要在寺廟裡面,只要心無雜念,任何地方都可以的。”
“我知道了。”
貞貞把蔣先生和安姐所說的,都告訴了張醫生。
張醫生很感激大家為他所做的一切。
“我一定會努力的,這才不辜負大家對我的信任。”
“那個...”貞貞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麼事?”張醫生溫柔地問道。
“你要離開了嗎?”貞貞鼓起勇氣問道。
“誰說我要離開的?”張醫生反問道。
“你不是一直在四處遊歷救各種地方的人嗎?”
“我以前確實是這樣,不過,我現在已經改變注意了。我要留在這裡,因為這裡有值得我留下的人。”
貞貞的臉刷一下紅了:“可是,你不能為了一個人而放棄救人啊。”
“誰說我放棄了,我可以在這裡的醫院上班,如果哪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再過去就好。”
“那你住在哪裡啊?”
“隨便租一間房子就好,貞貞,你有沒有好的介紹啊?”
“我可以陪你去找。”
“那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
“對了,我還要買一本經書,你能不能陪我去。”
“買書這種事情,還是找小靜吧。”
兩個人聊著聊著,慢慢地走遠了,夕陽的黃昏,拉長了他們兩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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