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柔弱女鬼
看著眼前的柔弱女子,沈靜實在沒有辦法把她和“裁縫”這個職業聯絡起來。貞貞她雖然也是裁縫,但她的身上還能隱約透出一股剛強的氣勢。眼前這麼一個柔弱女子,是怎麼想到要出來做生意的?
那位女子體態輕盈地飄到了沈靜的面前,說道:“我死得十分不甘心,但是,又有冤無路訴,所以,只好跟著你了。”
“說實在的,我可幫不上你什麼忙。我能做到的只是聽你聊聊心事,順便幫你開解一下而已。”
那女子用手絹拭了拭眼角邊的眼淚。
“我恨啊~”
“你恨的是誰?是誰把你害死的?”沈靜還不知道這位姑娘的死因。
“是馬學者把我害死的。”
沈靜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就知道那個馬學者不是什麼好人。不過,他是怎麼害死你的?”
“他冤枉我了,我明明就沒有殺他的太太,可他偏說是我殺的。他查都不查一下,就讓牢房裡的人把我給絞了。你看看,我這脖子上還有一個紅印呢。”那女子說完後,扯開了自己白色小鳳仙上衣的衣領,指著給沈靜看。
原來,馬家後來抓到的“真兇”,就是眼前這位女子。看來馬家裡的人,真的沒有想過要找真兇啊,無論是貞貞,還是眼前這個女子,都只是馬家找來的替死鬼。
沈靜心疼地說道:“你當時一定是很無助很絕望吧?”
“我自從被他們抓了以後,在牢房裡面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我家人和朋友都無權無勢,根本就沒有人來救我。就算他們想救,也救不了啊。”
沈靜聽到這裡,真替這位女子感到可憐。同時,她也覺得貞貞真是一個幸運的女孩子。
如果貞貞不是生在富貴家庭,或許她的命運就和這位女子一樣了。
“你既然還有家人朋友,那麼你死後為什麼不去找他們呢?反而要跟著我。”
“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子,而且還很有正義感。所以就跟著你了。”
沈靜害羞地擺了擺手:“我可不是什麼聰明人啊,不過嘛,正義感我還是有的。”
那女子流著淚說道:“我想報復馬家裡的人,讓他們罪有應得。這件事,我家人和我朋友都辦不到的。他們沒有那個能耐。”
沈靜苦笑了一下:“我也沒有這個能耐啊。”
“不,你有。你想想看啦,你輕而易舉的就發現了馬家的密室,馬家裡面,每天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可偏偏就只有你發現出了問題。可見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呵,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我之所以會發現密室,那是因為我與其他的僕人有所不同。”
“所以說啊,就是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沈靜解釋道:“看來我們兩個所說的,不是同一個意思。你先聽我說啊。我之所以能夠發現書櫃有問題,並不是因為我有特殊的能力,那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看書,我每次去打掃書櫃的時候,都會趁機看一下書。絕大部分僕人都不喜歡看書的,所以他們也就發現不了書櫃背後的密門。”
沈靜她還是有點小驕傲的,在學問這一方面來說,她總覺得自己比普通的僕人要高一級。
聽到沈靜說自己喜歡看書後,那女鬼浮現出了崇拜的目光。
“我父親說過,讀書多的人都很聰明。既然你這麼愛看書,那肯定也是很聰明的。所以我跟著你還是沒有錯的。”
其實,就算那女鬼什麼都不說,博古店裡的人都會幫她的。
“你剛剛說過,是想要馬家的人罪有應得是吧?”
“是的。其實馬家裡麵人也不多,出主意冤枉我的,就只能是那個馬學者了。我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也不想他無緣無故就此喪命,我是想把他的醜事公諸於世,然後再給他判刑。”
沈靜問道:“你的心裡已經有什麼計劃了嗎?”
女鬼搖了搖頭。
“這可就難辦了,現在你人都已經死了,哪還能找到他冤枉你的證據啊?你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你被冤枉的證據?”
那女鬼再次搖了搖頭。
沈靜建議道:“那我們可以先試試看,把真兇找出來。既然那位馬學者一直不肯追究真兇,那麼,真兇肯定是一個極具分量的人,甚至連馬學者都不敢得罪他。”
女鬼問道:“你是要自己去查殺馬太太的真兇嗎?那可太難了,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天,很多證據應該都已經沒有了。”
“人去查,當然比較困難。但是,你現在已經是一個鬼了。你多多少少也會一點靈異的力量吧。你可以利用鬼這個身份去查的。”
“我死了以後,也見過一些很厲害的鬼,他們的確有高深的法術。但是,我才剛死,很多東西都還不會。而且,我覺得馬學者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要我去查他,我真的有點害怕。”
沈靜說道:“馬學者有什麼可怕的,我是個人都不怕他,更何況你已經是一個鬼了,你都已經死了,他還能對你怎麼樣?你想查他,就勇敢的去查呀。”
“我就是因為不敢查,才想找你幫忙的。我這兩天一直跟著你,你都可以發現我的存在。可見我的功夫真的不到家。如果要我這樣去查馬學者,肯定馬上就會被他發現的。我雖然是個鬼,但也知道鬼是會魂飛魄散的。萬一我的靈魂被打散了,那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沈靜用手指託著自己的下巴:“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話,可能查不出什麼事情。你介不介意我多找幾個人過來幫忙。”
那女鬼高興地說道:“當然沒有問題。你們人越多,真相就越容易找。”
這女鬼終於露出了笑容,沈靜居然覺得很欣慰。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謝謝。”
“還有,你既然說自己沒什麼能耐,那你還是不要再出去了,你就一直在這裡待著等訊息吧。”
“好的。我會耐心等著的。”
“對了,你死了才沒有多久,應該會有很多鬼過來推薦各種各樣的修煉方法吧?”
這個資訊,是沈靜之前在安姐那裡聽說的。
“沒錯,的確有很多鬼過來推薦修煉方法,而且價格還不便宜。那些法術看上去還挺吸引的,只是因為我沒錢,所以煉不到。”女鬼的話語中,隱隱地透露出可惜的語調。
沈靜說道:“那些法術,不煉也罷。如果你真的想修煉,我可以替你找一些有用的法術。順便提醒你一句,有一本書叫作《鬼道經》,你可千萬不要去煉。那本書可是會讓鬼走火入魔的。”
“好的,我答應你。我絕對不煉。”
“那就好。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我明天會帶上朋友一起過來。你在這裡等著就好。”
“你記住一定要來啊。”
“我會來的。再見。”
“再見。”
沈靜這次入夢的過程十分平淡,無驚無險地就回來了。
她醒來之後,安姐就問道:“你見到她了嗎?她是一個怎麼樣的鬼?”
沈靜實話說道:“她是一個很柔弱的女子,性格溫柔靦腆,一看就知道沒有害人之心。可惜呀,這麼好的一個女子,卻白白地送了性命。”
安姐問道:“那麼她最近為什麼要一直跟著你呢?”
“她說自己有冤無處訴,也找不到人幫忙。只好一直跟著我了。”
“她想讓你幫什麼忙呢?”
“她是被馬家裡的人給冤死的。死的時候還要揹負著一個殺人犯的罪名。就這樣死去,她當然不甘心。她想要找出殺害馬太太的元兇,還有,必須要讓冤枉自己的人受到懲罰。”
“她是想自己去報復嗎?”
“不,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子。她希望那些冤枉她的人可以接受法律的裁決。”
安姐讚歎道:“看來這女鬼還是很明白事理的。”
“她雖然心地善良,但同時她也很軟弱無能。看上去就像是很容易被人欺騙的那一種,就算她做鬼了,也會讓人覺得不放心啊。正因為如此我更要去幫她了。”
安姐問道:“她在下面有沒有熟人親戚什麼的?這樣也好照顧她呀。”
沈靜搖了搖頭:“她在下面並沒有什麼熟人親戚。因此,我交待了她,叫她不要離開針線包的空間,而且也不要亂修煉其他什麼法術。”
安姐對沈靜誇讚道:“你做得很好。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去看她呢?”
“我已經跟她說了,我明天會帶上朋友一起入夢的。”
“你是想把貞貞也叫進去嗎?”
“是的,如果古力和蔣先生也能進去,那就更好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對查案方面完全沒有頭緒,還要靠他們幫忙才行。”
安姐猶豫地說道:“把貞貞也叫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沈靜倒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叫上貞貞一起去,有什麼問題嗎?”
安姐解釋道:“你想想看啊,正是因為她被人抓了,所以貞貞才會被洗清冤屈。她會不會因為此事而記恨貞貞呢?”
“我想應該不會吧她和貞貞都是受害者。就算沒有貞貞,她也是一個會被人冤枉的物件。”
“我就怕她會對貞貞產生誤會,會誤以為貞貞是為了自己脫身,而去冤枉她。”
“安姐說的是,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但是,我們如果不告訴她貞貞的真實身份,她也應該不會察覺吧。畢竟貞貞也算是當事人,有她在,查案會更快一些。”
“那就把貞貞也叫上吧,不過,你們真的要注意,不要把貞貞的真實身份給暴露了。”
“好的,我們會小心的。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家去做飯了。我明天下班後會準時過來。”
“好的,明天見。”
“明天見。”
沈靜離開博古店後,果真沒有了那種異樣的感覺。看來那女鬼還是很聽話的。
第二天下班後,沈靜先去茶樓找到了古力,然後再一起去工作室裡找貞貞。
在路上,沈靜已經把大概情形說了一下,並交代了一句,要暫時把貞貞的身份給隱瞞下來。
貞貞聽到沈靜這麼說,心裡怪難受的。不過,這也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有著同等的遭遇,貞貞對這個女鬼,產生了更大的同情心。
三人來到博古店後,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家不敢再耽擱,馬上就準備入夢了。由於遺物只有一把木梳,古力和女孩子們不能利用遺物同時入夢,所以古力只能跟著蔣先生走了。
蔣先生對古力說道:“你和小靜她們不一樣,你的靈力本來就是用來拯救那些孤魂野鬼的。所以,我現在就要教你,如何不用那些遺物也可以入夢。”
古力那樣子看上去,還是很不情願去學的。不過,他既然一直被人說有天分,那就試試看吧。
其實這入夢的方法也沒什麼可教的。不過是一些什麼摒棄雜念,集中精神,順便再念兩句咒語罷了。
古力按照蔣先生的指示做了,果真入了夢。
沈靜把大家帶到了女鬼的面前,然後給大家互相做了介紹。
那女鬼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說道:“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貞貞看著眼前的柔弱女子,心痛之情如洪水氾濫般湧了上來。
沈靜果然沒有說錯,她真的是一個溫和善良的女孩子,為什麼偏偏是她代替自己死去?
如果早知道,所謂的“真兇”是這麼一個女孩子,貞貞肯定會叫父母再出一筆錢,把她也給贖出來的。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那女鬼問道:“你們有想到什麼辦法了嗎?對於殺害馬太太的真兇,你們有沒有什麼頭緒啊?”
蔣先生也不想再隱瞞自己的想法了,他說道:“其實,我正在懷疑那個馬學者,是沒有證據罷了。”
那女鬼驚訝地說道:“這,這不太可能吧?馬學者怎麼會殺自己的妻子呢?”
“對於這一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而已,這並不代表就是事實的真相。”
古力附和道:“蔣先生說得不無道理,這馬學者確實可疑。自從他太太死後,我還是像往常一樣,一直送他上下班。我看他那樣子,一點悲傷的情緒都沒有。而且在抓兇手的時候,也是一副不緊張的樣子。就算人不是他殺的,那也證明他根本不愛自己的太太。”
沈靜也說道:“我老早就覺得他的身份不簡單了,現在還讓我發現了一個密室。那就更可疑了。”
古力連忙問道:“什麼密室?怎麼沒有聽你提起過?”
沈靜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糟了,蔣先生交代過,不能隨便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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