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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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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期,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時代。在這個時代裡,生活在最底層的人,是沒有資格談愛情的。他們結婚生子只是人生必經階段。只要那個人不太討厭,就能湊合著過日子。

  古力想娶老婆,也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個必經階段。他喜歡的,是芝蘭那種漂亮風騷的女孩子,可是他沒本事娶。現在娶不到沈靜,他也沒有覺得有多心疼。就算是心疼,也不是因為自己這段沒有結果的愛情。他只是心疼沈靜,作為一個朋友去心疼。一個這麼好的女孩子,要被逼著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這和強搶民女有什麼區別?他也有點恨自己,面對著這種情況,自己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沈靜,犧牲掉自己的義父、朋友、甚至是二十年未見的母親。他希望沈靜可以原諒自己,可沈靜卻沒有恨他。這讓他更加內疚了。

  沈靜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她知道古力現在不能為她做任何事情。她也不會去怪他。

  蔣先生和安姐是最自責的。他們面對著在山的逼婚,卻無能為力。如果犧牲自己可以救沈靜,他們是願意的。可是,他們不敢保證,自己是否可以和在山同歸於盡。萬一自己犧牲了,在山卻還活著,那就沒有人可以再保護沈靜了。

  他們不敢冒這個險。

  沈靜冷靜地說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嫁給他了。我可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而害了更多的人。只要他得到我,他就不會再亂來了。”

  安姐含著淚花說道:“我還是不忍心讓你嫁給他。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如果你沒有來博古店,就不會遇到在山,沒有在山,你就可以嫁一個普通人,過上安安穩穩的日子。”

  “我很慶幸自己可以來到博古店,因為可以和你們相逢。你們也知道的,你們在我心裡才是最重要的,我嫁給誰沒關係,只要可以一直和你們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況且,在山的確很愛我,他會對我很好的。”

  蔣先生就算再執著,也不能再做些什麼了。他現在只想著該怎麼向兒子解釋,明明說好沈靜是嫁給古力的,現在卻換了一個人。

  沈文傑並不知道在山是怎麼樣的人,他看到在山長得還不差,送來的聘禮也更好更多,他反而更高興了,起碼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後,不會過窮日子。

  沒過幾天,沈靜還是如約出嫁了。安姐親手做的東西,還是送給了這對新人。不管她祝不祝福,該送的東西,她還是會送。

  在山按照禮數把沈靜風風光光地娶進了家門。也不知道在山哪裡來的這麼多朋友,整個家裡都是熙熙攘攘的,非常熱鬧。

  貞貞一直陪在沈靜的身旁,她也知道在山是採取了威脅的手段才娶到了沈靜。

  “小靜,你不要難過了,如果你以後不想對著在山,可以找些理由去博古店裡住,又或者去我家住。”

  “我一直以來都不是十分討厭在山,只要他對我好就行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賓客們在園子裡吃完中式的酒席後,在山還在大廳裡舉辦了一個西式的舞會。

  張醫生也被邀請了,他拖著貞貞走進了舞場。

  貞貞問道:“你認識這個在山嗎?”

  “也說不上是認識,只是在其它應酬場合中見過一面。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娶了沈靜,照你和沈靜的關係來看,我和他以後也算是親戚了吧。”

  “我可沒有說過要嫁給你。”

  “我可是從小就喜歡你了,你忍心拒絕我嗎?”

  “那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在山拿出了一件晚禮服給沈靜,叫她換上後一起下去跳舞。

  “可我不會跳舞,我之前從來沒有出席過這樣的場合,我怕會丟了你的面子。”沈靜的語氣中並沒有帶有拒絕的意味,她看上去是真的怕丟在山的臉。

  “沒關係的,我會帶著你跳。你是我的妻子,他們不敢笑話你的。”

  “你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今天的場面會這麼隆重,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沒關係,你就做回自己好了。放鬆一點。我在房門口等你,你換好衣服後就出來。”

  在山說完後,便離開了房間。

  沈靜想道:看來他還是很尊重我的。

  沈靜換好衣服後,跟著在山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到了大廳的舞臺中央。一個年輕的女孩,只要細心打扮一下,都不會差到哪裡去。她第一次迎來了別人的讚歎和掌聲。感覺還不錯。

  旋轉的黑膠唱片裡放著優美的樂曲,在山在沈靜身旁耳語:“不用緊張,你跟著我的節奏邁步子就好。我會帶著你的。”

  沈靜整個人放鬆下來,跟隨著在山邁著步子,倒也沒出什麼差錯。

  那群客人一直鬧到半夜十二點後才漸漸散去。沈靜回到房間後,緊張地坐在床邊,她有聽說過結婚後男女之間會發生的事情。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在山硬來的話,自己會不會本能地反抗?如果惹惱了在山,不知道他又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在山送完最後一批客人後,回到了房間。他把傭人打發出去了。

  他看到沈靜緊張地樣子後,溫柔地說道:“你洗完澡後,就好好地睡一覺吧。這是你的房間,你還喜歡嗎?”

  “我挺喜歡的。”

  “我另外還有一間房,我知道你還沒有完全接受我,所以我也不勉強你。我著急娶你回來,只是怕你嫁給了別人。現在你已經我的人了。來日方長,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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