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氣體以極快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幽冥山。

  正在進行道戰的五殿天銘與晏無歡不得不停止了他們之間的博弈，同時衝向高空。

  被踹下山的準冥使們稀里煳塗地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傷亡情況。

  沒來得及被踹下山的準冥使們，驚恐地看著自己和周圍的同窗們被無處不在的墨綠色氣體緩緩籠罩，在刺鼻且令人作嘔的味道下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捂著自己的脖子，在絕望中痛苦死去。

  而終究沒來得及拯救所有人的葉子，也在那氣體的籠罩下……

  緩緩倒地。

  整片黑色帷幕下，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

  “不——”

  天空中，晏無歡悲痛欲絕的聲音成為了這片小天地裡唯一的聲音。

  奮力擊退五殿天銘，晏無歡就像瘋了一般——

  只見一道雷光似破開了天地、分開了陰陽。

  攜慟天慟地之悲掠過地面。

  而當那道雷光重新出現在高空時，望著懷中氣若游絲的葉子，便是一向溫然而冷靜、儒雅而多謀、從不落淚的晏無歡，此刻淚水亦難以抑制地奪眶而出。

  “你怎麼那麼傻啊……”

  “戰爭哪裡有不死人的，你明明可以自己逃，為什麼不逃……”

  “為什麼！”

  此時的葉子渾身上下都沒有了血色，地帥釋放出來的氣體，所蘊含的劇毒根本無解，且難以防範，具備極強的腐蝕性不說，更可以從渾身上下的每一處毛孔入侵靈體，觸之必死。

  如果葉子體內還有靈力，尚且可以抵抗一二。

  但是為了救那些準冥使……她靜止了時間……

  耗空了自己所有的靈力。

  地帥的毒已經全面佔據了葉子的靈體，內憂外患之下，早已油盡燈枯的葉子，此時已經藥石惘效了。

  即便是晏無歡瘋狂地將自身靈力注入到葉子的體內，也只能稍稍拖延片刻劇毒的入侵。

  葉子的手緩緩抬起，就在晏無歡的錯愕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說是一巴掌，倒不如說是撫摸更為合適。

  因為這一巴掌，實在是虛弱到了極點，早已不像從前那般。

  “哭……個屁啊……”

  葉子的瞳孔已然渙散，卻還是生生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姑……奶奶……最看……看不起哭鼻子……的男人了……”

  “活……活下……”

  活下去。

  沒有太多的話語，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這是葉子最後的希望，也是葉子對晏無歡最後的祝福。

  然而就連這短短的三個字……

  終究還是沒能從她口中說完。

  晏無歡睜大了眼睛，淚水順著他精緻的臉龐滑落，看著葉子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只覺得胸口微微一顫，整顆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他幾乎無法唿吸。

  他努力地扯開一個笑，笑容裡滿是蒼涼與蕭索，出口的聲音沙啞得嚇人。

  “你別死……”

  “求你了……不要死……”

  說是在笑，但其實他更像是在哭。

  無聲地哭。

  這一刻，整片天地似乎都為之而慟，天降暴雨，雷鳴陣陣，令五殿天銘神色大變。

  “怎麼可能！”

  “縛靈鎖神大陣內怎麼會有雨水和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