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辭給傅越的結局很粗略也很簡潔，但這麼沉重的結局按傅越的秉性又怎麼會甘心不去詢問詳細的過程？

  後來持續到大半夜，基本上是康辭徐徐地說，傅越靜靜地聽。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聽著故事裡的自己，有的時候覺得很荒謬，自己怎麼會做出那麼多傷害簡未的事情？

  但是細想之後又覺得疲倦，因為那些又確實像他的性格會做得出來的事情。

  好像是這樣，從小到大，她跟他在一起，無一不是遷就他，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而他，自負，偏執，猜忌……

  好像她大多數時候的不開心都是源自於他。

  越想越倦怠，越倦怠心越沉重。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皮已經有些抬不起了。

  傅越與生俱來的聰明和敏銳讓他察覺到了不對。

  他按了按太陽穴，又強撐著坐了起來。

  “我記得，你之前在電腦上的留言告訴我說，你要和我對話，還需要過一段時間？”

  “是，因為那個垃圾系統的能力需要半個月才能恢復。”

  “那你現在的出現是？”

  康辭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坦然，“因為簡未不在這個訊息對於你而言是巨大的打擊，系統判定你的求生意志薄弱，當前的精神力已經不足以掌控這具身體，讓我趁你消失之前跟你說上幾句。”

  趁你消失之前……

  換句話說，哪怕康辭不再主動跟他搶身體，他過不了多久也會自己離開。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傅越冷了一張臉。

  “所以你剛才跟我說那些，是為了加快我離開的程序？”

  他所接收的負面資訊越多，求生意志就越薄弱。

  難怪他覺得越來越提不起勁。

  “私心來講，有。”

  康辭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也從來不遮掩自己是個小人的事實。

  “但你清楚，如果你不問，我不會主動告訴你這些，你自己的選擇，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我知道你顧慮什麼，無非是擔心我為了騙你離開所以故意構造虛假的故事騙你，但這你完全就多慮了。”

  “首先我不是蘇柒棲，沒有那個能力在短時間內構造出那麼天衣無縫的故事，其次騙你沒意義，我說了，你的出現是意外，我不推波助瀾，你也遲早會離開。”

  傅越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總還是不甘心的。

  良久，他嘴角扯著薄涼的笑，卻隱隱透著幾分陰狠。

  “你小看我了。”

  “怎麼？”

  “你說我要是強行壓著我的意志力賴著不走，我贏的機率有多少？”

  康辭冷了臉，系統察覺到康辭的意圖，一番搗鼓後畏畏縮縮地出聲：

  “宿、宿主大人，他雖然只、只是一個意識，但是故事以他為核心架構沒錯，他如果想要賴著不走……整個位面都可以為他提供助力。”

  更不要說這個男人還是一個瘋子，他能留下多久暫且不談，但凡他在他存在的每一秒裡搞點兒破壞，這個世界都會崩得不成樣子。

  系統的聲音只有宿主能聽到，傅越只以為康辭在考慮，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

  許久，康辭吐出一口鬱氣，“說吧，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