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親了一下她的腮幫，“嗯，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是我低估了人類的慾望。”

  他輕笑著，喑啞的嗓音透著讓人心疼的無奈。

  “柒棲，慾望是會膨脹的，當我得到一些東西之後，就會不滿足於現狀，就會想要更多。”

  看見她割腕那一刻，他想，不管她能不能醒來，他大概都沒有再靠近她的機會了。

  可她醒來之後很平靜，沒有他想的歇斯底里和避之不及。

  她接受他的好，還彎著眉眼笑吟吟地問他，“小康辭，你這表情怎麼看著像是不希望我醒過來啊？”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能醒過來，他比誰都要開心。

  可是她突然這麼好脾氣，他很不安。

  心懷忐忑地陪伴在她身邊直到她出院，她依舊沒有什麼大的轉變。

  她接受他的所有付出，對他撒嬌對他笑，但從來不給他正面的回應。

  他時常覺得她離他很近，可很多時候也覺得她離他很遠。

  但他不傻。

  時間一久，她想做什麼他一清二楚。

  可他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否則他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了。

  然而，像他說的，慾望是會膨脹的。

  時間一久，這種表面的靠近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他想要心的靠近。

  蘇柒棲淡淡地笑，“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該給你靠近的機會是麼？”

  她以為這個男人會否認，但意外的是他坦蕩得很。

  “是。”

  他定定地看著她，“柒棲，你不該讓我靠近你，這樣我就不會有無謂的幻想，是你給了我機會，你就要付出代價，這樣才公平，不是麼？”

  公平。

  他居然跟她談公平。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公平？”久遠的記憶被掀起，蘇柒棲神色突然變得尖銳而嘲諷，她指了指自己，“誰對我公平過麼？”

  康辭一僵，“是，我沒資格跟你談公平。”

  他頓了一下，復又低語：“可是柒棲，人不能事事都如意的是不是？”

  蘇柒棲笑了，寡淡又刻薄。

  “是啊，所以我為什麼要讓你如意呢？”

  她看著男人眼底黯淡下去的光芒，別開眼，像是這樣就能忽視掉心頭細細密密的疼。

  “康辭，你很清楚我們之間隔著什麼，你知道我放不下那些的，你又何必強求？”

  蘇柒棲以為話都到這個份上，他們之間也算是撕破臉了，怎麼說這個男人都該拂袖離去。

  可事實又一次相反。

  他非但沒有走，反而強行將她偏過的臉扳了回來，逼著她面對他：

  “何必強求？”

  他咀嚼著這四個字，嗓音輕柔，可分明透著讓蘇柒棲顫慄的陰狠。

  “柒棲，你告訴我，不強求，我會有機會嗎？”

  如果有別的辦法，他又何必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我知道你會不高興，但是你的高興總歸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的，我痛苦了這麼多年，現在索要一點報酬，總歸算不得過分的，嗯？”

  他像是在跟她商量，可是下一句話卻強勢蠻橫得讓蘇柒棲心驚。

  他說：

  “柒棲，這一次，我強求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