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棲搖頭，眼裡不知何時蓄起的淚水順勢滾落。

  “不，康辭，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

  “我能。”

  他斬釘截鐵。

  見她落淚他總歸是心疼的，伸手想給她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低嘆聲像是從靈魂深處傳來，柔軟的唇瓣再度貼上她嬌嫩的臉，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上面，鹹澀的液體悉數落入他的口中。

  “柒棲，”等她終於不再落淚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輾轉到了她的耳後，嗓音更是沙啞得不像話，“我知道她欠你很多，所以我帶你來這裡，我給你一個逃避現實的機會，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從未有過的親近讓蘇柒棲顫慄，但這種極端的顫慄讓她神經緊繃，而這份緊繃之下帶給她的就是反常的冷靜。

  “康辭。”

  她出聲了，聲音裡甚至帶著細細的顫抖，但是語氣是平靜的，透著更深的清冷。

  “你還記得我決心寫小說的契機麼？”

  康辭整個人都僵了。

  蘇柒棲都不用過多地關注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記得的。

  她笑，相比起先前的寡淡嘲諷，此刻的笑容嬌豔明亮，明亮得刺眼，又美得讓人恍惚。

  她也不等康辭出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契機就是，當時我看了一本離譜的小說，我還跟你吐槽過。”

  “男主殺了女主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女主為此崩潰，自閉，抑鬱，幾度自殺，在生死邊緣徘徊，男主毫無愧疚。”

  “女主拼了命地從男主身邊逃離，遇到了男二，男二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讓她從一個抑鬱瘋狂的神經病變成了正常人，並且傾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幫女主報仇。”

  “男主好不容易輸了，鋃鐺入獄，女主在他入獄那天和男二訂婚，就在戒指要戴上她無名指的那一刻，男主的妹妹跑去婚禮現場，說男主要死了。”

  “女主於是心疼了，丟下滿堂賓客和身為新郎的男二，穿著婚紗就跑去了監獄，可事實上男主一點事都沒有，甚至因為騙了女主洋洋得意，還撕了女主的婚紗，兩個人在監獄裡就發生了關係。”

  蘇柒棲這一次不再躲避康辭的眼神，她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繼續道：

  “事後，女主想起死去的哥哥，內心掙扎，男主卻安慰她說，愛情不需要計較得失，你愛我我愛你就夠了，於是女主釋懷，又去找了男二讓他把男主救出來，最後和男主相親相愛到白頭。”

  故事講完了，可她眼底逐漸起的譏誚卻愈發刺人。

  “我記得我當時跟你說，這就是強行HE的垃圾文，男主憑什麼得到原諒呢？就因為他是男主麼？有的結局，美滿比不美滿來得更叫人噁心。”

  所以蘇柒棲才固執地寫虐文，她討厭這種所謂的美滿。

  當然康辭知道，她此時想表達的，並不只是單純地談起她寫虐文的理由。

  果然，她的話並沒有到此結束。

  她嘴角噙著笑，帶著肆意的諷刺：

  “我還記得我跟你說，男主那句‘愛情不需要計較得失，你愛我我愛你就夠了’，自私得令、人、作、嘔。”